兩個小時後...
「小清風帶了一個朋友,誰啊?」
武當山,夕陽染紅了青松。
隨著殿外青銅鐘的響起,一名長眉下垂的老道緩緩睜開了眼睛,語氣沉重,不苟言笑。
此人便是武當山紫陽真人,當今武當山第一高手。
上官星野道,「師爺,李清風說這人是天師府的人,似乎有什麼事情想要問您,姓閻,名風甲。」
「行啦,讓他來吧。」
上官星野一愣,顯然他沒有想到,久居不出正陽殿的師爺,竟然要見閻風甲。
「此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上官星野作揖,隨後走了出來。
「他還是來了!」
一個聲音在紫陽掌教的腦海響起,紫陽真人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原本祥和的眸子,頓時變得殺氣騰騰。
「閉嘴。」
「當年的孽債你是藏不住的,該來還得來,你不是一生修道嗎,因果報應你不明白嗎?」
「你這二十多年,一輩子躲在這裡,你以為因果就找不上你?」
「你錯啦。」
「我說了讓你閉嘴,」紫陽掌教一掌拍出,整個紫陽殿燭光瞬間熄滅。
房頂上的電燈滋滋作響,最終回歸平靜。
「師爺,人帶到了。」
門外上官星野狐疑看了一眼閻風甲,隨後離開。
「李清風這人到底是誰啊?」
「真的是你天師府的人?」
上官星野隔著很遠,看著閻風甲站在門口卻未動。
今晚實在是太奇怪了。
師爺奇怪,這叫閻風甲的也奇怪。
李清風倒是有些看不透了,嘴裡叼著一根煙,緩緩吐出煙圈。
他眯著眼睛,「說實話,現在這個問題我也想問。」
上官星野一愣,「你帶來的人,你不知道?」
可只有李清風清楚,這句話到底意味著什麼。
紫陽掌教,不知道因為某種原因,除了名下七名真傳弟子,幾乎不見任何人。
唯一一次,還是去年,他突然去了龍虎山一趟。
那一晚,也沒人知道,他跟自己師父,也就是龍虎山老天師談了什麼。
離開前,李清風好奇多嘴問了一句,老天師卻凝重只是回了一句。
「孽債。」
此時閻風甲站在門口,並未走進去,他只是死死盯著燭光熄滅的正陽殿。
「小友為何不進來說話,你不是要找貧道有事要問嗎?」
閻風甲眉頭一皺,邁步走了進去。
就在他的右腳邁進門檻的一瞬間,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如同潮水一般襲來。
潮水推動著萬重山,要將閻風甲強行逼退。
內景!
這是內景。
但很快這種幻象瞬間磨滅。
閻風甲那隻腳最終跨越了進去,終於看清楚了這老人的面容。
面如枯槁,宛若被困在深井之中,即將油盡燈枯的老鼠。
那下垂的白眉深處,一雙渾濁宛若一潭死水的眼睛,正在死死盯著閻風甲。
是迷茫,是愧疚,是恐懼,更多的是無法對因果的絕望。
「晚輩閻風甲,古墓派弟子拜見紫陽掌教!」
這一次來的途中,他就沒有打算隱瞞身份和目的。
如果自己快過四師父,這件事情他可以提前扼殺。
如果四師父已經在這裡遭遇不測,他閻風甲出現也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去隱瞞。
所以,坦白身份,才是最佳選擇。
「古墓?」紫陽掌教緩緩抬起頭,稀鬆的老牙顯得他褶皺的老臉越發可怖。
閻風甲注意到,這位泰斗並未有任何意外的表情,而是笑了笑。
「你師父和師叔來我武當山作甚?」
閻風甲眉頭一皺,「她們來報仇。」
說到這裡,閻風甲死死盯著老人的表情。
「是因為當年那檔子事?」紫陽掌教嘆氣,「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情,那可能無望啦,你們來遲了。」
「嗯?」閻風甲一愣。
「當年殺死你師爺之人,並非我,而是我那走弱入魔的師兄,可如今...他已經死了。」
「所以當年,古墓派之所以滅絕,是因為武當山紫陽掌教的師兄,跟閻風甲的師爺因為感情糾葛,最終演變成了因愛生恨?」
門外,李清風到底是耐不住好奇,撥通了老天師的電話。
他也得知了真相。
老天師那邊回應,「這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至少對於雙方而言,所以一直鮮為人知。」
「不過你小子問這個做什麼?」
李清風心虛,「沒事,就是問問,不過師父,那這位德字輩兒的老前輩,真的已經死了?」
「不清楚,當年他殺了古墓派那女娃娃,就此種下了心病,最終導致自己走火入魔。」
「可那也是二十多年的事情了,一個人走火入魔如此之久,也應該是死了。」
「哦這樣啊,」李清風鬆了口氣。
如果對方死了,那這件事情也應該不會鬧出大問題。
死很多時候能解決很多麻煩。
「不過師父...」李清風臉一黑,他仔細聽著對面傳來的一些細碎的聲音。
無語道,「那你是不是又背著師兄們,在偏堂蹲著偷偷熬夜玩手機了?」
「咳咳咳...」電話那邊,老天師心虛咳嗽了起來,「胡說八道,為師哪裡有玩手機,你拿出證據來。」
李清風氣笑了,自己這都快兩百歲的師父,怎麼越來越像個孩子似的。
下山後不僅熬夜玩手機,還偷喝奶茶。
因為這檔子事情被師兄們知道,他挨了不少罵。
是他不想看著自己師父嗎?
是自己師父叛逆期到了啊。
電話掛斷,李清風給大師兄發了消息。
內容如下。
「大師兄,師父又在熬夜,你趕緊去把他手機給收了,還有別再給他買流量包了。」
就在這時,遠處閻風甲走了出來。
「怎麼樣?」李清風迅速收好手機快步走了上去。
閻風甲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遠方的正陽殿。
唯一的電燈也熄滅了。
「沒事,」閻風甲憂心忡忡。
四師父沒有來武當山,那說明她是安全的。
但她肯定遲早會來。
所以閻風甲打算先在武當山等著。
為了避免她先下手為強,得罪了武當山,閻風甲要將自己已經得知的內容告訴她。
那紫陽掌教的師兄已經兵解,那麼這份陳年往事的恩怨也該到此為止了。
晚上,閻風甲躺在武當山的香客房,盤膝而坐。
氣海如今已經修復的差不多,並且閻風甲驚訝的發現,隨著他不斷運轉大黃庭,似乎跟姜家血脈也有著一絲絲關聯。
這讓閻風甲有些驚訝。
然而就在這時,忽然門外一道黑影閃過。
「師父!」閻風甲身形一閃沖了出來。
只看見那道黑影行動非常敏捷,一眨眼便徹底消失。
閻風甲不敢耽擱,當即追了上去。
一路追隨,直徑來到了武當山的後山。
濕冷的後山,一個天然洞穴突兀出現。
有燈光搖曳。
就在閻風甲猶豫之時,忽然卻聽見洞穴之中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轟!」
一股澎湃的內力,翻湧了出來。
閻風甲眸子一縮,閃身躲開。
「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洞內,一名衣衫襤褸的老者,雙眸凹陷,四肢被鐵索束縛,瘋狂的掙扎著。
「師兄,請你不要再鬧了,如今你我都這般年紀了,當年的心魔也該放下了。」
「到此為止吧!」
邊緣,紫陽掌教出現在這裡,神情哀傷。
他是誰!?
閻風甲瞳孔一縮,正好看到了那老者。
老者胸腔排骨凸出,嘶聲力竭,分明已經走火入魔。
然而就在這時,忽然一道寒意在閻風甲的身後襲來。
一把黑雨傘如長槍一般,瞬間爆射向洞內,直奔那瘋癲老者而去。
閻風甲側目看去,一道妙曼的身影跟他擦肩而過,看似步伐緩慢,卻已經隨同那把黑色的雨傘去了。
正是沈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