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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畫地為牢!

2026-02-23 09:33:33 作者: 炫邁

  天宮外,京都城,此刻已是一片煉獄。

  「吼!」

  界獸咆哮聲震徹九霄,夾雜無盡暴虐毀滅,光是一聲怒吼,就快要將外界一眾文宗巔峰撕成碎片。

  漆黑裂縫中,界獸本體,已經擠出大半。

  身軀是純粹黑暗,覆蓋鱗片骨甲,古老邪惡。

  祂緩緩張開巨口,一道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在口中瘋狂凝聚。

  漆黑能量球,連光線都能吞噬,不斷收縮。

  就在這時。

  嗡!

  天宮入口處,一道金光驟然爆發。

  光芒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身影虛幻又真實。

  穿著古樸長袍,面容模糊,周身繚繞聖道威壓。

  這股威壓超越了任何凡俗的力量,甚至超越了這方天地的規則,甚至比界獸給昭寧帝等人帶來的壓力還要強。

  陳聖虛影走出天宮入口,看了一眼昭寧帝、王夏、墨言等人,又抬起視線,望向界獸。

  界獸暗金色巨瞳,在陳聖虛影出現時,驀然睜大。

  陳聖虛影緩緩開口。

  「區區界獸,也敢在吾之地盤放肆?」

  

  說完,陳聖虛影抬起手,對界獸輕輕一指。

  「定!」

  剎那間,整個天地被按下了暫停鍵。

  界獸口中即將爆發的能量球,在「定!」字出口的瞬間,凝固在半空中,其上流轉的毀滅符文也停止跳動。

  界獸龐大身軀,也僵在半空,無法動彈,連暗金色巨瞳,也凝滯不動,眼中只有恐懼。

  昭寧帝、王夏、墨言等人,原本已閉上眼,等待死亡降臨。

  此刻,他們睜開眼,視線落在靜止不動的界獸身上,又轉向聖人身影。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恐怖滅世界獸,僅僅一個字,居然就被定住?

  「不是傳言說界獸以聖人為食嗎?」

  「為何聖人會有如此偉力?」

  王夏掙紮起身,看向陳聖虛影,口中呢喃。

  陳聖虛影再次開口。

  「吾觀你本體尚未完全降臨,饒你一命。速速退去,否則,滅!」

  「滅」字,輕描淡寫,卻讓界獸的暗金色巨瞳中,閃過驚恐。

  它在陳聖虛影上感受到了一股遠超聖人的力量,不是它能抗衡的,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界獸發出一聲嘶鳴,龐大身軀緩緩退回裂縫。

  陳聖虛影收回手,看了眼徹底癒合的天空,又將視線落在天宮入口處。

  「界獸之禍,暫且平息。但此界壁障已然受損,孽畜終會捲土重來。」

  「不過,那也是你們未來要面對的考驗了。這頭孽畜,終究要留給盧璘處理。」

  陳聖虛影說完,身形開始變得模糊,緩緩消散,重新回歸天宮入口。

  天宮入口處的光芒也隨之黯淡,最終消失。

  只留下地面上,昭寧帝、王夏、墨言等人,呆呆地看著天宮入口的方向。

  ……

  天宮內部,戰場遺蹟中。

  當陳聖虛影在雲端對著下方,輕輕一指的時候,盧璘正在石碑前,感受著孫所贈予的兵家感悟。

  突然福至心靈,心頭一動,一股感應自外界傳來。

  盧璘抬頭,看向遺蹟上空,能感受到一股力量波動,在外界一閃而逝。

  「陳聖前輩,外界發生了何事?」盧璘開口,詢問突然出現在雲端的陳聖虛影。

  「外界之事,已暫且平息。界獸之禍,非一朝一夕可解,你終究要面對它。」

  盧璘心頭一凜。

  明白了陳聖的意思,解決界獸是他的宿命,是任何小世界強者去往大千世界唯一的路。

  「繼續吧,希望你能走到最後一步。」

  「本尊....太孤單了。」

  話音悠悠,陳聖虛影消失在雲端。


  孤單?

  盧璘心中一動。

  一位開創了一方世界的聖人,站在萬古之巔,為何會感到孤單?

  可眼下局面,不容盧璘細想。

  嗡!

  不遠處的石碑上,墨名字,再一次亮起。

  光芒匯聚,墨虛影再次凝聚成形。

  這一次,手中不再提著厚重巨盾,周身剛猛無匹的戰意也消失不見。

  依舊穿著樸素的麻衣,手中多了一卷古樸竹簡,氣質成了一位誨人不倦的先師。

  墨看著氣息已經圓融自洽的盧璘,聲音平和。

  「你已理解『勢』的運用,勘破了『定義』的表象。但你對『兼愛』的理解,還停留在最淺的層面。」

  盧璘聞言,神色一肅,拱手道:「請前輩指教。」

  墨沒有多言,緩緩展開手中竹簡。

  「真正的兼愛,不是守護一人一城,而是.....」

  話未說完,竹簡上,無數光影浮現,化作一幕幕畫面,呈現在盧璘面前。

  畫面中,是大夏王朝最平凡的萬千黎民。

  有皮膚黝黑的農人,在烈日下彎腰耕種,汗水滴入泥土,臉上帶著對豐收的期盼。

  有精明商賈,走街串巷,用南方絲綢換取北地馬匹。

  有寒窗苦讀的書生,在昏黃的油燈下,搖頭晃腦,口中念念有詞,夢想著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光宗耀祖。

  有駐守邊疆的將士,在凜冽寒風中,緊握長槍,遙望家的方向,眼含思念。

  還有慈祥母親在為遠行的孩子縫補衣裳,有牙牙學語的孩童在巷子裡追逐打鬧,有白髮蒼蒼的老人在村口的大樹下,對兒孫們講述著古老的故事.....

  一幕幕,一幀幀,都是最普通不過的生活場景。

  每一個人,都在為了生存奔波,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喜怒哀樂、愛恨情仇。

  他們是如此渺小,又是如此真實。

  「你想復活你的父母,這很好,是為孝。」

  「你想守護昭寧帝,助她穩固江山,這很好,是為忠。」

  「你想拯救大夏,抵禦界獸,這很好,是為義。」

  「但你可曾想過,當你選擇守護一人的時候,往往就意味著,你可能要放棄另一群人?當你選擇拯救一座城的時候,可能就要犧牲另一個村莊?」

  「這,便是『兼愛』的難處。」

  盧璘沉默了。

  腦海中,臨安府沖天火光再次燃起,父母在幻境中消散前的微笑是那麼清晰。

  還有柳拱老爺子,夫子......

  他真的能守護所有他想守護的人嗎?

  墨的聲音繼續傳來。

  「真正的『兼愛』,不是要求你平等地去愛每一個人,那是神祇才能做到的事情,而非人。」

  「它的真諦,是讓你去理解,去承認,每一個生命,無論高低貴賤,都有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你所看到的每一個人,他們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冰冷的數字。」

  「你的『定義之道』,可以統御百家,可以重塑規則,很強。但若它最終的目的,只是為了守護你心中在乎的那幾個人,那終究,只是小道,而非通天大道。」

  盧璘抬起頭,異瞳中,星河流轉。

  「前輩的意思是,要我放棄對父母的執念?」

  「要我捨棄這些小愛,去成就虛無縹緲的大愛?」

  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一路走到今天,最大的動力,就是復活父母!

  若是連這些都放棄了,那他的道,還有什麼意義?

  「不。」

  墨搖頭。

  「不是放棄,而是升華。」

  「你將他們看得太重,以至於他們成為了你大道的全部,甚至成為了束縛你大道的枷鎖。」

  「你想想,當你的道能夠包容萬物,能夠定義天地的時候,你在乎的那些人,自然也在這天地萬物之中,受你庇護。」

  「但若你的道,僅僅只為他們而存在,那便是本末倒置,畫地為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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