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左右前後,無死角,無盲區,無法閃避。
領域內的一切都是劍,站在領域裡,就等於站在一千兩百柄劍的劍鋒上。
淡金色光澤從盧璘全身每一寸皮膚同時亮起,整個人變成了一尊淡金色的雕像。
《不滅》法在識海中全力運轉。
十顆法則星辰為肉身提供源源不斷的法則供給,但對外釋放的波動仍舊只有四顆。
罩衣術在劍之領域的衝擊下劇烈震顫,遮蔽效果開始出現裂紋。
盧璘心中閃過警覺,罩衣術的極限快到了,但還能撐一會。
一千兩百柄劍同時命中。
爆炸聲太密集了,密集到人耳無法分辨單獨的聲響。
整座擂台在震動。
執事長七層防護陣紋瞬間碎了四層,老執事長一口鮮血噴出來,雙手死死維持著剩餘的陣紋。
銀白色的劍氣風暴籠罩了盧璘所在的一丈範圍,從外面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百萬觀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彈幕上的討論聲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煙塵散去。
............
劍氣風暴持續了整整五息。
五息過後,領域內的虛影長劍盡數消散。
劍一的法力消耗肉眼可見,盯著煙塵瀰漫的方向,銀白色瞳孔光芒一閃而過。
他也在等結果。
一千兩百柄劍,每一柄等同全力攻擊。
如果盧還能站著.....
永恆神國吳這一次,說不定能夠搖光域那些妖孽開開眼。
劍一腦海中閃過這些念頭,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煙塵漸漸散去。
只見,盧璘站在原地,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衣物遮擋。
白袍早在劍氣接觸的瞬間便化為虛無。
淡金色光澤覆蓋著全身,皮膚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
數量極多,幾乎將整個身軀覆蓋成了銀白色。
這些劍痕正在消退。
一息之內,最淺的劍痕消失不見。
兩息之內,大半劍痕隱沒於皮膚下。
三息之後,最深的幾道劍痕也開始變淡。
五息之後,全身上下乾乾淨淨。
淡金色光澤緩緩收斂。
盧璘站在那裡,整個人完好無損。
全場死寂。
這種死寂持續了足足十息。
緊接著,百萬人同時發出一聲驚呼,震耳欲聾。
彈幕以光幕承載的極限噴涌而出。
文字層層疊疊,什麼內容都看不清。
「我看到了什麼?領域級攻擊全扛了?」
「一千二百柄虛影劍!每一柄等於一寸!一寸半就碎了太叔隱的雙法則護盾!一千二百柄直接砸上去!」
「他真的是聖人境?不是道君在演我們?」
「道器肉身實錘了.....不,道器挨一千二百劍也得出裂紋吧?」
「比道器還硬的肉身到底是什麼概念?」
「整個永恆神國有沒有一件道器,比他皮膚硬?」
赤霄星域備戰席上。
赤霄炎整個人呆住了,他視線掃過盧璘全身,衣服沒了,但人沒事。
赤霄炎吞了口唾沫,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半空雲層中。
幾道蒼老身影全部站了起來。
「領域級全力攻擊.....一千二百道劍氣.....五息內全部恢復....」
另一位老者臉色陰沉。
「不是癒合,是恢復。癒合需要消耗能量,他的法力波動從頭到尾沒變過。這不是修復,是肉身本能。」
白須老者深吸一口氣。
「換成我挨這一千二百劍,至少得躺三天。」
「你是道君。」
「所以我才說至少三天。是我至少躺三天。」
雲層中徹底沉默了。
主星深處。
太叔氏老祖盯著面前的陣盤。
長久以來毫無波瀾的面容,出現了明顯變化。
陣盤上四顆法則光點極其穩定。
剛才一千二百劍轟下去的過程中,四顆光點的亮度波動極小。
這意味著盧璘抗住領域攻擊的核心手段不是法則。
是純粹肉身。
「這具肉身.....」
老祖喃喃出聲。
手指在陣盤邊緣滑過,調出了肉身強度的監測數據。
數值穩定在一個極高的區間內,沒有大幅波動。
一千二百柄領域級劍氣,連讓他肉身強度出現明顯波動的資格都不夠。
「這是什麼煉體功法?」
老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急切。
他活了無數歲月,見過各種天資,見過各種血脈,見過各種秘法。
唯獨沒見過這種肉身。
擂台上。
劍一收回劍,銀白色瞳孔注視著盧璘。
嘴角的弧度依然存在。
「你果然站著。」
盧璘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裸著上身站在那裡,肉身在淡金色光澤消退後顯露出來。
隨手一揮,一套嶄新白袍覆蓋在身上。
百萬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擂台上。
劍一盯著盧璘,嘴角微動,以密法傳音:「你的肉身,不是天賦,是功法。」
「你為什麼這麼確定?」
盧璘傳音反問,劍一的直覺精準得可怕。
「因為天賦做不到這種程度。」
「哪怕是純血星空巨獸,在聖人境也扛不住一千二百道領域級劍氣。」
「你比純血星空巨獸的肉身還強。」
「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功法。」
盧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劍一也沒有追問。
領域消散後,擂台恢復了正常。
劍一握著劍鞘的手緩緩放鬆。
大量的法力消耗讓他呼吸微微急促。
領域的維持代價不小。
盧璘敏銳地捕捉到了劍一狀態的變化。
法力消耗極大,呼吸節奏變快。
但手很穩,戰鬥力下降了兩到三成,底蘊還在。
盧璘當然知道,劍一不會就此認輸,只見劍一再次握住劍柄。
這一次不是拔劍,劍一的右手按在劍外。
食指扣住劍柄末端,做了一個極其古怪的手勢。
指尖在劍柄上從上到下快速划過七個位置。
每個位置都發出一聲不同頻率的劍鳴。
七聲劍鳴連成一串旋律。
劍之領域再度亮起。
但形態變了,不再是全方位覆蓋式的滿天劍雨。
而是七柄。
只有七柄虛影長劍在領域內凝結成型。
這七柄劍懸浮在劍一身前,每一柄虛影劍的體積比之前大了十倍。
劍身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完全呈現出實體化的狀態。
彈幕上有人看明白了。
「一千二百柄變七柄?他在壓縮領域!」
「領域級壓縮!把一千二百份力量凝成七份!」
「每一柄的威力相當於之前的一百七十柄疊加!」
「一百七十柄一寸劍氣疊加?那是什麼概念?」
劍一的聲音再次響起。
「最後一招了,你能接下這招,我們之間的戰鬥沒有意義,留著力氣去搖光域吧!」
「七劍。」
盧璘見狀,眉頭微皺,七柄虛影劍的壓迫感比之前一千二百柄加在一起還要強。
這是質變和量變的區別。
這七柄劍中的任何一柄單獨拿出來,都能把擂台連同底下的陣紋一起劈穿。
盧璘心裡迅速做出判斷,繼續硬扛,以《不滅》帶來的肉身強度,或許自己不會受傷。
但罩衣術可能撐不住。
七柄劍同時命中的瞬間衝擊,會讓體內法則星辰的波動達到峰值。
罩衣術在峰值狀態下的遮蔽效率是有上限的。
如果被太叔氏老祖的陣盤捕捉到了多餘的法則波動。
四顆還是十顆,一目了然。
盧璘迅速做出決定,不硬扛,要主動出擊。
在七劍落下之前,打破劍一的領域。
盧璘右腳踏前一步,識海深處,法則星辰同時催動到極限。
空間法則構成通道,重力法則灌注其中,風之法則包裹外層加速,兵家殺伐之氣充當鋒刃。
四種法則在右拳拳面凝結。
這和之前四色盾牌的原理一樣。
但方向完全相反。
盾牌是防禦,這一拳是進攻。
四法則凝聚的拳頭表面浮現出交錯的紋路。
看上去很粗糙,無序堆砌,但卻自成循環。
重力壓縮空間,殺伐之氣在風的催動下蓄勢待發。
劍一身周的七柄巨劍同時發出一聲嗡鳴。
劍尖直指盧璘。
盧璘抬起右拳,迎著七劍的方向。
一拳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