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淵城底,密室深處。
頭頂上方,隱隱傳來大千世界畸變怪物撞擊城牆的沉悶震盪。
盧璘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底暗褐色星辰瘋狂流轉,意識直接鎖定體內微型宇宙。
南方偏遠小城,暴雨如注。
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年手握一根獸骨,渾身浴血,腳下踩著神殿護衛隊長的屍體。
看著這一幕,盧璘心頭生出疑惑。
這方宇宙靈氣極度枯竭,武道文明停滯,底層武者連飯都吃不飽。
這少年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靈氣波動,純粹的凡人肉胎,憑什麼能爆發出秒殺神殿護衛的力量?
護衛隊長雖然腐化,好歹也用靈氣淬鍊過皮肉,怎麼可能被一個貧民窟少年用一根爛骨頭捅穿喉嚨?
意識順著少年身上的因果線回溯,畫面不斷倒轉,最終定格在城外一座廢棄的採石場。
雜草叢生,泥水滿地,一塊碎裂的青石靜靜躺在廢墟中。
看到這一塊青石,盧璘有所明悟。
「原來如此,倒是被你撿到了機緣。」
這塊石頭....他認出來了。
這塊不起眼的青石,正是元初當年打磨肉身用的「試劍石」殘片!
裡面殘留著元初當年日復一日揮拳、抗壓留下的武道真意。
畫面中,少年每天在採石場舉起這塊青石。
皮肉撕裂,骨骼斷折,每一次舉起,青石內蘊含的武道真意,都在潛移默化地改造著少年肉身。
少年雙手抱住青石,雙腿打顫,牙齒咬碎了嘴唇,青石重重壓在肩頭,壓斷了剛剛長好的肋骨。
他痛得滿地打滾,卻死死咬牙不吭聲,等痛勁過去,爬起來繼續舉。
飢餓折磨著他的胃,他就啃樹皮,挖草根。
渴了,就喝採石場坑窪里的泥水。
白天練到昏死,夜裡被凍醒。
三個月的時間,這具瘦弱的身軀在一次次瀕死邊緣瘋狂橫跳。
斷裂的骨骼在重壓下重新生長,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肉身在癒合後,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元初留下的武道真意,徹底融入了他的骨髓。
機緣只是個引子。
盧璘看著畫面中的少年,心中生出讚賞。
真正讓這小子扛過這種非人折磨,把凡人肉胎練出殺人技的,是心底那股不屈的氣。
那股要把天捅破的狠勁。
這才是真正的武道!
小城長街,雨越下越大,沖刷著血跡。
岩拔出獸骨,周圍跪在地上的居民驚恐萬狀,紛紛往後瑟縮,嘴裡不斷咒罵。
「瘋了!這小子瘋了!」
「瀆神者!你會害死我們全城的!」
「快離他遠點,別沾上晦氣!」
岩沒有理會這些聲音,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血水,大步朝著城中心的神殿分部走去。
每走一步,腳下的水窪就濺起一片血。
瘦弱的脊背挺得筆直。
前方,是一座金碧輝煌的殿宇。
無面神像高聳入雲,俯視著這座麻木的小城。
神殿內部,檀香繚繞。
駐守此地的紅衣祭司正端坐在軟榻上,聽到手下連滾帶爬地進來匯報,頓時勃然大怒。
「一個貧民窟的賤種,殺了護衛隊長?」
「反了!簡直反了天了!」
「傳令下去,所有護衛軍全部出動!把那個瀆神者給我抓活的!」
「我要在神像前,把他千刀萬剮,凌遲處死!讓全城的人看看,褻瀆神明的下場!」
號角聲撕破寂靜。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神殿護衛軍從四面八方湧出,將通往神殿的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長槍林立,寒光閃爍,鐵甲碰撞的聲音在雨中迴蕩,肅殺之氣瀰漫。
岩停下腳步,前方是數百個全副武裝的精銳,後方是空蕩蕩的長街。
他手裡只有一根獸骨,身上是一件粗布麻衣。
「殺!」
護衛軍副隊長一聲厲喝,十幾杆長槍同時刺出,封死了岩所有的退路,槍尖閃爍著寒芒,直指他的心臟、咽喉和下盤。
看到這一幕,岩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貼著地面竄了出去,避開刺向要害的槍尖,直接撞入人群。
砰!
肩膀狠狠撞在一個護衛的胸口,伴隨著骨裂聲,那名護衛狂噴鮮血,倒飛出去,砸翻了後方五六個人。
岩借勢擰腰,手裡的獸骨毒蛇般探出,精準地刺入另一名護衛的咽喉。
拔出,轉身,再刺!
完全是野獸般的本能反應。
噗嗤!
一桿長槍刺中了他的左臂,撕開一條深可見骨的血口,岩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抓住槍桿,猛地往懷裡一扯。
那名護衛失去平衡撲了過來。
岩一記頭槌狠狠砸在對方鼻樑上,順勢奪過長槍,掄圓了橫掃千軍。
咔嚓!咔嚓!
幾名護衛的腿骨應聲折斷,慘叫著倒地。
右側,一把重刀帶著風聲劈向岩的後背。
岩不閃不避,反手一肘砸在對方胸口,肋骨刺穿心臟,那名護衛當場斃命。
重刀在岩的背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卻連他的骨頭都沒碰到。
三個月的重壓,早就把他的骨頭淬鍊得堅不可摧。
左腿傳來一陣劇痛。
一名護衛趁亂將短劍刺入岩的大腿肌肉。
岩發出一聲低吼,一把握住那名護衛的手腕,用力一折,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護衛慘叫鬆手,岩順勢拔出大腿上的短劍,反手扎進對方的天靈蓋。
鮮血噴濺,染紅了岩的臉頰。
他拔出短劍,連帶著那根磨尖的獸骨,在人群中瘋狂殺戮。
拳拳到肉,刀刀見血。
岩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完全不要命,被砍中一刀,他必定還以顏色,用武器捅穿對方的要害。
鮮血染紅了他的全身,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瘋狂撕咬著每一個敢於靠近的敵人。
護衛軍的人數優勢在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面前,竟然開始崩潰。
這些平日裡作威作福、靠著神權欺壓百姓的護衛,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們怕了,看著那個渾身是血、不知疲倦收割生命的少年,前排的護衛開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廢物!一群廢物!」
神殿大門轟然洞開,紅衣祭司大步走出,臉色鐵青。
他看著滿地哀嚎的護衛,再看看那個站在血泊中大口喘息的少年,心中怒火中燒。
「區區凡人,也敢挑釁神威!」
紅衣祭司抬起右手,體內殘存的時空道蘊被強行催動。
空氣劇烈扭曲,周圍下落的雨滴在這一刻詭異地懸停在半空,空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擠壓。
一道金光璀璨的巨掌在半空中成型,帶著排山倒海的威壓,狠狠拍向岩!
這是超凡力量對凡人體術的絕對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