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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提三尺劍,立不世之功

2025-09-08 21:57:27 作者: 炫邁

  一道道目光下,盧璘提筆,飽蘸濃墨。

  手腕懸空,身形筆挺。

  宣紙鋪開,筆鋒直動。

  沈春芳站在一旁,目光緊隨筆鋒,口中下意識地輕聲念出。

  「《與柳權別》。」

  「昭寧三十年,送少爺柳權赴鎮北城有感....」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北疆五十州。」

  前兩句一出,沈夫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忍不住擊掌叫好。

  「好!」

  「好一個『帶吳鉤,收五十州』!」

  「開篇便有吞吐山河之氣,將少年人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寫得淋漓盡致!」

  沈夫子激動的鬍鬚都在顫抖。

  這兩句詩,簡直是為即將奔赴沙場的權哥兒量身定做。

  沒有半分離愁別緒,只有金戈鐵馬的豪邁與一往無前的氣概。

  這等氣魄,尋常讀書人如何寫得出來。

  也不知道璘哥兒這腦袋怎麼長的,難不成真去戰場上走過一遭不成?

  鄭寧雙手抱胸,但她的視線沒有停留在詩句上,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字跡。

  儘管不是第一次見盧璘的字跡。

  但每一次見到這種字體,鄭寧都大有感觸。

  筆畫之間,既有端正莊嚴,又有飄逸靈動。

  尤其是這首《與柳權別》,更是寫出了鋒銳之氣。

  氣韻超然,隱隱有自成一派的跡象。

  大夏書法名家她盡皆知曉,可沒有一家的路數,與眼前的字跡相符。

  盧璘這手字,究竟是師從何人?

  原本還愁眉苦臉的少爺,在聽到這兩句詩的瞬間,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直衝頭頂。

  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雙拳緊握。

  此刻心中已沒了半點離愁,和對前路的畏懼。

  盧璘的筆並未停下,手腕繼續平穩地移動。

  「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落筆,收鋒。

  

  整首詩,一揮而就。

  沈夫子看著最後兩句,口中反覆吟誦,臉上的讚嘆之色更濃。

  「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妙啊,當真是妙不可言!」

  夫子長長地嘆了口氣,滿是感慨地看向盧璘:

  「璘哥兒,你這當真是素有急智。」

  「如此短的時間內,竟能寫出這等級別的佳作。」

  「這首《與柳權別》,氣魄宏大,意境高遠,至少也是一首達府之作。假以時日,待其傳唱開來,鳴州亦可期!」

  大夏亦有凌煙閣,閣中供奉著隨太祖皇帝開疆拓土的二十四位功臣畫像。

  只是大夏讀書人地位超然。

  聖院的地位,遠遠超過了凌煙閣,天下讀書人無不以在聖院留名為畢生追求。

  而璘哥兒卻反其道而行之,以凌煙閣功臣激勵柳權,勸慰普通人同樣可以立下不世之功,封萬戶侯。

  這份巧思,這份氣魄,確實別出心裁。

  少爺還愣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宣紙上的四句詩。

  沈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嚴肅地叮囑道:

  「權哥兒,這幅原稿,你一定要好生保管。」

  「到了鎮北城,關鍵時刻,說不定真能救你一命。」

  少爺聞言,身子一顫,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瞬間明白了璘哥兒為自己寫詩的深意。

  不僅僅是一首送別詩,更是一份護身保障。

  少爺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將宣紙拿起,鄭重地摺疊好,再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最貼身的衣襟里,輕輕拍了拍。

  「璘哥兒,謝了。」

  鄭寧歪著小腦袋,若有所思地看了盧璘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盧璘瞥了鄭寧一眼,沒多想,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少爺的肩膀,沉聲道:

  「大丈夫當提三尺劍,立不世之功。」

  「少爺,好好干。」

  「讓柳閣老,讓所有人都看看,咱們少爺,不比任何人差。」

  少爺重重地點了點頭,再沒有了先前的半分頹喪。

  對著盧璘,對著沈夫子,對著李氏和盧厚,深深地鞠了一躬。

  而後,轉身大步離去。

  李氏看著少爺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少爺,也長大了啊。」

  ............

  自從少爺辭行後,盧璘日子徹底靜了下來。

  每日天不亮便起,在院中石桌前練字一個時辰,而後便是看書,鑽研聖賢文章。

  三點一線,日復一日。

  夫子倒是時不時會外出一趟,不過每次離開的時間都不久,過不了幾日便會回來。

  只是每日練字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鄭寧。

  起初,盧璘還以為這丫頭只是一時興起,三分鐘熱度。

  沒想到,竟真的堅持了下來。

  每日清晨,當盧璘推開房門,總能看到鄭寧早早地等在院子裡,呵著白氣,跺著小腳。

  不過鄭寧很懂事,從不靠近,也不出聲打擾,就那麼遠遠地站著,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盧璘練字。

  等盧璘練完字後,又默默回房間。

  盧璘著實有些意外,這丫頭除了那身大小姐脾氣,性子其實異常安靜。

  一天的大多數時間,不是在自己的房間裡睡覺,就是在院子裡發呆。

  唯獨在盧璘練字的時候,她能安安靜靜地待上許久。

  可盧璘也從未見她拿起過筆,就只是看著。

  .........

  轉眼,十個月過去了。




  北風卷著枯葉,捲起千堆雪。

  又是一個清晨,練完晨字的盧璘,收起筆墨,轉身回屋,鄭寧一言不發地跟在身後。

  進到屋裡,李氏和盧厚還沒起,盧璘往爐子上燒了一壺熱水,等爹娘起來可以直接用。

  等待水開的時候,李氏和盧厚也從房內走了出來。

  李氏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襖,一邊搓著手,一邊對盧璘開口說:

  「璘哥兒,今天記得去縣衙領年俸。」

  「那幾十擔米,光靠你爹一個人,夠他折騰的。」

  盧璘點了點頭,心裡忍不住發笑,娘這是掐著日子啊,每天盼著領她那三品誥命夫人的俸祿。

  盧厚在一旁接過話茬:「璘哥兒,那咱們得早點去,店裡還要開張呢。」

  話音剛落,李氏一個眼神就瞪了過來:

  「就知道惦記你那破下水鋪子。」

  「一年到頭掙的那點錢,還不夠你補貼那些無關緊要的外人。」

  「要不是有我這份年俸,你早就喝西北風去了,真是擰不清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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