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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一朝試鋒,便在今日!

2025-10-11 22:19:45 作者: 炫邁

  又是一日清晨。

  飯桌上,李氏看著精神頭明顯好轉的兒子,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上卻是老配方。

  「喲,璘哥兒,你總算是活過來了?」

  「我還以為你要成仙了呢!還是夫子有辦法,一句話就給你給拉回來了。」

  沈春芳含笑搖頭,端起粥碗,並未多言。

  璘哥兒的學問根基,紮實無比,單純在經義學問上,自己其實已經沒什麼可教的了。

  他缺的,從來都不是學問,而是心態。

  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長期仰賴自己的天賦和長處,固然能讓他無往不利,強者恆強。

  可若不懂得調整心態,這科舉之路,便是他自己給自己設下的第一道天塹。

  好在璘哥兒及時調整回來了。

  盧璘默默地吃著飯,聽著母親的念叨,臉上始終帶笑。

  一碗粥下肚,盧璘放下碗筷,站起身。

  「我吃好了。」

  路過小石頭身邊時,順手在小石頭胖嘟嘟的臉蛋上用力掐了一下。

  小石頭正跟一個雞蛋白較勁,被盧璘大力一掐,弄得猝不及防,小嘴一癟,眼眶瞬間就紅了,眼看就要哭出來。

  「你這孩子,夸不得你一句是吧?又開始犯渾了!」

  李氏眼睛一瞪,轉頭就去哄小石頭。

  「哎喲我的乖孫,不哭不哭,哥哥跟你鬧著玩呢!」

  盧璘得寸進尺地朝小石頭笑了笑,這才轉身朝院門口走去。

  「娘,夫子,我出門了。」

  李氏頭也沒回,哄好了小石頭,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臉色再度掛上了擔憂。

  「夫子,您說...璘哥兒這次秋闈,把握大不大?」

  「我這幾天在外面,聽到些風言風語...」

  李氏說得委婉。

  可一個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婦人,都能聽到的風聲,又豈會是什麼好話。

  

  沈春芳絲毫不以為意,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粥,才放下碗。

  「無妨。」

  「不過是秋闈將至,有些人坐不住了,提前放出來擾亂人心的罷了。」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東西,由他們去。」

  聽到夫子這般篤定的回答,李氏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那就好,那就好!」

  說完,又轉過頭,看著還在跟雞蛋白生氣的小石頭,立刻板起了臉。

  「吃點東西要你的命是吧?吃快點!吃完了趕緊去學堂!再磨蹭,看我怎麼收拾你!」

  剛被哄好的小石頭,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了。

  ……

  半畝園內,秋風送爽,卻吹不散緊張的氛圍。

  盧璘推門走進園內時,早已有不少生員在埋首苦讀。

  院中石桌旁,幾個生員正圍著一篇策論激烈地爭辯著,其中一位生員引經據典,高聲念著:「『蓋天下之治,有因有革,無常道也』,此乃變通之要義!」

  另一人立刻反駁:「不然!『祖宗之法不可變』,此乃國本!若輕易變法,綱常何在?」

  不遠處的廊下,有生員正踱著步,口中念念有詞,反覆背誦著《禮》中的篇章,眉頭緊鎖。

  也有人直接將書卷鋪在地上,俯身用手指蘸著清水,在青石板上一遍遍地書寫,練習著制藝文章的破題之法。

  整個園子,只聞讀書聲與辯論聲。

  盧璘見狀,沒多打擾,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徑直走進屋內,再出來的時候,手上拿好了筆墨紙硯,在園子一處僻靜的角落坐下,鋪開宣紙。

  ……

  時光飛逝,轉眼就到鄉試的日子。

  十一月初八,天還未亮,自強社的院子裡便已燈火通明。

  所有準備參加秋闈的生員,都已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儒衫,齊聚一堂。

  盧璘站在眾人面前,環視一圈,看著一張張或緊張、或興奮、或忐忑的臉,朗聲開口。

  「諸位!」

  「三載苦讀,一朝試鋒,便在今日!」

  「多餘的話,我不多說。」

  「記住,我們為何而來!」

  「筆在我等手中,乾坤在紙上!」

  「去吧!」

  「是!」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雲霄,胸中豪情萬丈。

  一行幾十人,浩浩蕩蕩地走出半畝園,朝著臨安府聖院的方向走去。

  大夏王朝,科舉為立國之本。

  鄉試,便是通往權力中樞的第一道龍門。

  江南道鄉試的考場,同樣設在臨安府聖院。

  此番秋闈,整個江南道,共有三千餘名秀才匯聚於此。

  這些人,都是從數十萬讀書人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

  可最終,能從這聖院中走出去,獲得舉人功名的,不足百人。

  錄取率,不足三十分之一。

  可謂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然一旦功成,便是一步登天。

  中了舉人,便有了做官的資格,見官不跪,免除徭役,名下田產亦可免稅。

  從此,便真正脫離了民的身份,躋身士的階層,種種特權不一而足。

  當盧璘帶著自強社眾人抵達聖院外時,寬闊的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沉穩踏實的中年、也有稚氣未脫的少年。

  有人滿面紅光,自信滿滿,也有人面色慘白,坐立不安。

  人生百態,盡顯於此。

  「快看!那不是蕭家的公子嗎?」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不遠處,幾名高頭大馬的護衛粗暴地推開人群,硬生生清出一條道來。

  一輛由四匹駿馬拉著的華美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了聖院門外。

  車簾掀開,蕭敏之一身錦衣,面如冠玉,在一眾僕從的簇擁下,施施然走了下來。

  陸恆看著這副陣仗,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個鄉試而已,搞得跟狀元遊街一樣。」

  說完,又有些疑惑地轉向盧璘。

  「琢之,我一直覺得奇怪。」

  「這江南道,乃我大夏最富庶之地,為何百年來,卻只有蕭家這麼一個拿得出手的世家大族?」

  「你看其他州府,像什麼洛陽府、晉陽府,往往一府之地,便盤踞著數個傳承百年的世家。咱們這江南道,反倒是奇了怪了。」

  盧璘聞言也是眉頭微皺。

  是啊。

  江南道富甲天下,按理說,應該是世家門閥最為盤根錯節之地才對。

  可偏偏,只有蕭家一家獨大。

  難道和臨安府城地下埋的東西有關....

  「琢之?琢之?」

  陸恆的呼喚將盧璘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盧璘搖了搖頭,將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

  秋闈在即,一切都等考完再說。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很快,便輪到了盧璘。

  負責檢查的,是一名上了年紀的官吏,接過盧璘的考牌,看了一眼,隨即抬起頭,目光怔怔地望著盧璘。

  「您是盧案首?」

  盧璘笑著點頭。

  雖然同樣仔仔細細地按照流程檢查,但卻沒有半分刁難的意思,檢查完畢,在將考牌遞還給盧璘時,低聲對盧璘開口道:

  「盧案首,多謝您了。」

  「前些日子,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要不是您把糧價給打了下去,我們一家老小,怕是連飯都吃不上了。」

  「小的嘴笨,不會說什麼漂亮話,就祝盧案首您,此番秋闈,金榜題名,高中魁首!」

  盧璘含笑接過考牌,對著他拱了拱手。

  「借你吉言。」

  說完,盧璘不再停留,轉身邁步走進了那扇朱紅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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