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在身後倉庫里響起的，比之前更加悽厲的慘叫聲中，緩步走了出去。
助理連忙跟上，為他拉開車門。
坐進勞斯萊斯的后座，孫浩程閉上眼睛，腦海里卻是一片翻江倒海。
「張泉……又是你！」
「雖然這次不是你直接動的手，但這一切麻煩的源頭都是你！」
「還有那個叫周偉的……不知死活的東西！」
「敢拿我當槍使？」
孫浩程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不會讓周偉好過，更不會放過張泉。
這兩個人，他要一起玩死！
助理從後視鏡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大氣也不敢出。
他知道，孫少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
「那個周偉查。」
孫浩程閉著眼睛，「他名下有什麼，他靠什麼吃飯，他爹媽老婆孩子住哪兒。」
「還有派人盯著張泉。」
「別打草驚蛇，我倒要看看他一個窮光蛋到底有什麼三頭六臂。」
「是，孫少。」
助理連忙應道。
……
與此同時，城南花鳥市場的另一頭，張泉正靠在一棵老槐樹下，心裡盤算著。
「老狐狸……五千塊就想收走一本價值十萬的古籍，真他媽敢開口。」
他掂了掂手裡的布袋，心裡那點不爽很快就散了。
反正沒上當。
去地攤上賣，風險太大，容易被黑吃黑，或者被別的行家看出端倪壓價。
去小店裡賣，又會碰到剛才那種想撿大漏的老油條。
看來，這本《南田畫跋》的歸宿，還真得是晚上那個「集雅軒」。
那種地方，都是不差錢的主兒，識貨的人也多。
只要有機會展示出來，賣個好價錢應該不難。
多一筆錢，就多一分底氣。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請柬，心裡有了計較。
打定主意後，他不再閒逛，轉身準備回出租屋。
張泉加快腳步，穿過幾條小巷，回到了自己住的那棟舊居民樓下。
剛走到樓道口，就看到姜媛從裡面走出來，她穿著一身寬鬆的居家服，頭髮隨意地挽著，幾縷髮絲垂在臉頰邊，更添了幾分嫵媚。
看樣子，是剛結束直播。
「回來了？」
姜媛看到他，隨口問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
「嗯，姜姐。」
張泉點點頭。
姜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你今天……怎麼感覺有點不一樣？」
「有嗎？」
張泉下意識地摸了摸臉，「可能……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他銀行卡里揣著一百多萬巨款，走路的姿勢都感覺比以前硬氣了不少。
姜媛切了一聲，撇了撇嘴。
她總覺得今天的張泉，腰杆挺得更直了，眼神也更有神了，不再是之前那個帶著點畏縮的窮小子。
「對了，」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剛才孫程浩打電話給我，神神叨叨的，問我晚上去不去什麼集雅軒的交流會，煩死了直接被我掛了。」
「你說現在的人是不是都有病，非得往我這種俗人跟前湊？」
她一邊抱怨著，一邊準備出門扔垃圾。
張泉的心臟卻猛地漏跳了一拍。
集雅軒？
他居然也去集雅軒？
而且還邀請了姜媛？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有點慶幸，又有點煩躁。
慶幸姜媛沒答應，不然自己和孫浩程碰上，那場面……估計會很難看。
煩躁的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傢伙，怎麼哪兒都有他？
「那種地方，烏煙瘴氣的，不去就對了。」
張泉順著她的話說道，同時不動聲色地把裝著請柬的口袋往裡掖了掖。
「就是！」
姜媛找到了共鳴，小嘴立刻就叭叭開了，「一群人附庸風雅，拿著些瓶瓶罐罐吹牛，有什麼意思？」
「還不如在家跳跳舞，刷刷劇呢。」
說完，她拎著垃圾袋走遠了。
張泉看著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看來，今晚的集雅軒，註定不會平靜了。
回到自己那間狹小的出租屋，張泉把布袋和請柬放在桌上，整個人往床上一躺。
一百多萬的存款，和這間月租八百的破屋子，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他打開手機銀行，又仔仔細細地數了一遍餘額上的零。
一，二，三，四，五……六個零。
一百零八萬八千塊。
「操……」
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不是憤怒，而是極度的亢奮。
錢這東西，真是男人的膽。
有了這筆錢，他面對孫浩程，至少在心理上，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完全處於劣勢。
不過，還不夠。
他從床上一躍而起，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
就這身行頭去集雅軒？
恐怕連門都進不去，就得被保安當成要飯的給叉出去。
不行，得換身裝備。
他不再猶豫，揣上銀行卡和手機，直奔江城最高檔的購物中心——萬象城。
走進一家裝修奢華的阿瑪尼專賣店，穿著得體的導購小姐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自顧自地整理貨架，連一句「歡迎光臨」都懶得說。
那眼神里的輕視和敷衍，不加掩飾。
換做以前，張泉可能已經灰溜溜地退出去了。
但今天，他只是心裡冷笑一聲。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他也不需要導購，徑直走到一套掛在櫥窗邊的深灰色西裝前。
透視眼掃過。
【物品：阿瑪尼高級定製西服】
【材質：150支頂級羊毛混紡真絲】
【價值：48800元】
「就這套，給我拿個合身的尺碼。」
張泉指了指西裝，對不遠處的導購說道。
那導購愣了一下，這才正眼看他，眼神裡帶著懷疑：「先生，您確定嗎？」
「這套是我們的新款……」
「廢什麼話，讓你拿就拿。」
張泉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耐煩。
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黑色的銀行卡，在手裡拋了拋。
看到銀行卡，導購的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一路小跑過來：「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馬上給您找尺碼！」
片刻之後，張泉從試衣間裡走了出來。
嶄新的西服剪裁得體，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深灰色讓他整個人顯得沉穩而內斂，氣質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就這套了，包起來。」
張泉刷卡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四萬八千八。
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數字，現在只是一串密碼。
提著購物袋走出專賣店，之前那個勢利的導購九十度鞠躬，聲音甜得發膩：「先生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張泉頭也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