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還真開啊？」
「三萬塊聽個響，這哥們兒是真有錢燒的。」
「我看他就是個棒槌！」
「從哪個犄角旮旯淘換了這麼個玩意兒，還當寶了！」
一個瘦高個閒漢吐了口煙圈，斜著眼看張泉，滿臉的戲謔。
「我賭一百塊，裡面全是泥芯子，連塊磚頭都不如！」
「我跟你賭！」
旁邊一個矮胖子立刻接話，「我賭裡面有坨屎！」
「哈哈哈哈！」
棚屋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張泉站得筆直，雙臂抱在胸前，盯著那飛速旋轉的切割輪。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滋啦——」
切割輪終於接觸到了堅硬的石質層。
火星四濺。
馬老三控制著切割輪，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往下壓。
突然！
「咔噠。」
一聲輕微的脆響。
切割輪像是切到了什麼不同的東西。
馬老三的手臂微微一頓。
緊接著，那被切開的一指寬的縫隙里，一抹綠意綻放開來！
那不是普通的綠色。
晶瑩剔透，鮮艷欲滴。
所有嘲笑聲，戛然而止。
那個打賭裡面是泥芯子的瘦高個，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他渾然不覺。
馬老三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一把抓起掛在脖子上的強光手電，將燈頭死死地按在了那個剛剛被切開的窗口上！
光柱之下，那抹綠色仿佛活了過來。
濃郁，純正，沒有一絲雜色。
馬老三抬起頭，看向張泉，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冷漠。
「高……冰……」
「陽……綠！」
四個字，像是四顆炸雷，在死寂的棚屋裡轟然炸響！
沉寂的人群，瞬間被引爆了！
「臥槽！！」
一個閒漢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怪叫。
「真他媽出綠了？！我操！」
「高冰陽綠？！」
「你聽見沒？老馬說是高冰陽綠！」
「我的媽呀！」
「這小子……這小子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了？！」
「快快快，讓我看看！」
「種水怎麼樣？色辣不辣？」
議論聲轟然爆發。
之前還圍在幾米外的閒漢們，此刻瘋了一樣地朝解石機涌了過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楚。
張泉懸在半空的心，終於「咚」的一聲落回了肚子裡。
成了！
但他強行壓下了想要仰天大笑的衝動。
馬老三放下了手電，再次看向張泉。
「兄弟。」
「還……還切嗎？」
「或者……我給你把這個窗再擦大點兒？」
張泉搖了搖頭。
「不切了。」
「就開這個窗。」
「麻煩馬師傅了。」
全切？
賭漲了狂切，那是棒槌才幹的事。
一刀天堂，一刀地獄。
萬一裡面有裂，或者綠意就這麼薄薄一層，那價值就會一落千丈。
現在這樣，開一個完美的窗口，把最精華的部分展現出來，留下無限的想像空間，才是價值最大化的做法。
這一刻，馬老三，眼神中的敬畏之色，更濃了幾分。
這小子，不止是運氣好。
他是真的懂行！
……
消息很快穿了出去。
「三號碼頭那邊，開漲了！」
「聽說是個年輕人，一刀切出了高冰陽綠！」
「真的假的？吹牛逼吧？」
「千真萬確！馬老三親自開的窗！」
鬼市里，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的人。
一時間，原本散落在各個角落的人流，開始朝著解石棚的方向匯聚。
……
石棚中。
一個瘦高個忍不住了，他擠到前面喊道：
「小兄弟！這塊窗口料，我出五十萬！」
「賣給我怎麼樣？」
話音剛落，立刻引來一片嗤笑。
「五十萬？」
「你打發要飯的呢？」
「就是，高冰陽綠，就開個窗都不止這個價，你當人家小兄弟是傻子？」
「滾犢子吧你，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那個瘦高個被眾人一頓搶白，灰溜溜地縮回了人群。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讓一讓，都讓一讓！」
「別堵著道兒！」
人群被強行擠開一條縫，一個身材圓滾的中年胖子走了進來。
胖子約莫五十來歲，穿著一身考究的暗紫色唐裝。
最扎眼的是他左手大拇指上，戴著一個碩大的翡翠扳指。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精壯的保鏢，面無表情地將其他人隔開。
「陳九指！是陳九指來了！」
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
張泉的瞳孔微微一縮。
陳九指，江城地下黑市有名的玉石商人，背景複雜，消息靈通，是這鬼市里真正的大鱷。
陳九指沒理會周圍的議論，徑直走到解石機前。
他先是瞥了一眼張泉，隨即目光便被馬老三手裡的石頭牢牢吸住。
他也不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個專業的手電筒，又摸出一枚放大鏡，仔仔細細地湊到那個窗口前研究起來。
陳九指看得極為仔細，時而點頭，時而咂嘴，表情變幻不定。
周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等著他給出一個權威的判斷。
過了足足有五分鐘，陳九指才關掉手電，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嘖嘖稱奇。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小兄弟，你這運氣真是絕了。」
「種老水頭足，色陽而且分布得相當均勻。」
「雖然只開了這麼一個窗，但看這個表現……」
「賭性很大，可賭漲的概率極高。」
「我給你個實誠價。」
「三百八十萬。」
「現金馬上就能轉。」
「這後面的風險，我陳九指一個人擔了！」
三百八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重磅炸彈，直接把整個棚屋炸翻了天！
「我操！三百八十萬？！」
「瘋了吧！一個窗口就這個價？！」
「這哪是賭石，這他媽是搶錢啊！」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紅了，死死地盯著張泉，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張泉的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
三百八十萬，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用異能看到的信息是——【價值：五百二十萬元】。
陳九指肯定留了利潤空間。
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陳老闆好大的手筆！」
「不過這塊料子，我們公司也看上了！」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擠了進來，看樣子是某個珠寶公司的採購經理。
他推了推眼鏡，直接喊價：「四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