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還以為是保存得好的緣故!
現在想來……
趙興華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他看向張泉的眼神,不再是欣賞,也不是震驚,而是一種驚駭的複雜光芒!
台上那個年輕人,徹底崩潰了。
「我……我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這畫是……是別人給我的……」
貴賓席的角落,秦四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朝身後的阿強使了個眼色。
阿強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站起身,無聲地離開了座位。
孫家的席位上。
孫耀宗的臉色鐵青。
旁邊的孫浩程,更是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完了!
他們花重金請「造器劉」打造的必殺一擊,竟然被張泉用這種方式,當著全江城媒體的面,給拆了個底朝天!
這臉,丟盡了!
「咔嚓!咔嚓!咔嚓——!」
媒體區的閃光燈,在沉寂了數秒後,徹底爆發了!
「驚天大案!鑒寶會現場識破移花接木造假術!」
「火眼金睛!年輕大師一眼看穿天價偽作!」
「孫家鑒寶會驚現頂級假畫,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一個個爆炸性的標題,瞬間在所有記者的腦海中成型!
台上,張泉強撐著站直身體。
剛才那一下極限透視,對他的精神消耗是巨大的,眼前甚至微微有些發黑。
他知道,這事還沒完。
孫家不可能只準備了這麼一手。
他強行壓下疲憊感,目光掃過觀眾席。
他看到了姜媛,那個火爆的小房東,此刻正用雙手捂著嘴,一雙美眸里,閃爍著的全是星星,
她旁邊的姜海山,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探究和欣賞。
在會場的另一個角落,那個不起眼的小林,正低著頭,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瘋狂地飛舞著,記錄著這一切。
張泉收回目光,對著話筒,用盡力氣喊出三個字:「下一位!」
工作人員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半拖半拽地將那個已經魂不守舍的年輕人帶下了台。
緊接著,在眾人還未從剛才的震撼中完全回過神來時,下一位持寶人被引導了上來。
這一次,走上台的,是一個穿著樸素的老農。
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木匣子。
這……
這看起來像是一個來自民間的持寶人。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他到底是孫家的陷阱?
還是一個意外闖入這盤棋局的普通人?
整個會場的氣氛,在這一刻,被緊繃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懷裡那個破舊的木匣子上。
那木匣子看著年頭不短了,邊角磨損得厲害。
「這……這才是來鑒寶的吧?」
觀眾席里有人小聲嘀咕。
「不好說你沒看剛才那個?」
「人模狗樣的結果呢?」
「可這老大爺……看著不像裝的啊……」
專家席上,吳振國扶了扶眼鏡,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沒去看那木匣,而是緊緊盯著張泉的臉,想從他臉上看出些許端倪。
趙興華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他額頭上全是冷汗,根本沒注意台上換了人。
孫耀宗的臉上恢復了平靜,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孫浩程忍不住了,他壓低聲音,湊到父親耳邊:「爸,這老頭……是我們的人嗎?」
孫耀宗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看著。」
台上,老農侷促地站在張泉面前,將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鑑定台上,像是怕碰壞了名貴的台面。
他搓了搓滿是老繭的手,帶著濃重的鄉音,結結巴巴地開口:「後生……俺,俺這有個東西……你,你給瞅瞅?」
張泉的頭腦依舊有些發沉,精神力的透支讓他看東西都帶著一絲重影。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集中精神。
孫家的後手,會是這麼一個樸實無華的老人嗎?
他媽的,這路數太野了。
用一個看起來絕對真實的持寶人,拿一件真假難辨的東西上來,如果自己判斷失誤……
那後果比剛才還要嚴重!
「大爺,您別緊張,慢慢來。」
張泉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很溫和。
老農得了許可,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賜,連連點頭。
他的手伸向了木匣子的搭扣。
「咔噠。」
一聲輕響,匣蓋被掀開。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清這「引子」到底是什麼寶貝。
然而,當匣子裡的東西暴露在燈光下時,現場爆發出一陣難以抑制的騷動,隨即又化為一片失望的噓聲。
「搞什麼啊?一堆破爛玩意兒?」
「我靠,那泥巴都還沒洗乾淨呢就這麼拿上來了?」
「這……這也叫寶貝?我家後院刨出來都比這完整。」
只見那破舊的木匣里,根本沒有什麼珠光寶氣。
裡面是幾塊陶罐碎片,還有一個斷了半截的陶俑殘件。
最中間,則是一個青銅疙瘩,像個帶蓋子的小盒子,又丑又不起眼。
觀眾席上的失望是肉眼可見的。
許多人甚至都懶得再看,重新坐回了椅子裡。
專家席上,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吳振國,在看到那堆「破爛」時,眉頭不自覺地鬆開了些許。
他側過頭,對身邊的秦四爺低語道:「這……看著不像孫家的手筆太不上檔次了。」
秦四爺沒說話,只是那雙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另一邊,孫耀宗和孫浩程父子倆也皺起了眉頭。
「爸,這老頭子怎麼回事?」
「不是我們安排的人?」
孫浩程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孫耀宗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台上,張泉的內心同樣充滿了疑惑。
孫家就算要演戲,也不至於找這麼一堆連品相都沒有的垃圾來噁心人吧?
他壓下心頭的疑慮,遵循著鑑定師的規矩,先伸手拿起了那塊最大的陶罐碎片。
他凝神看去。
【物品:漢代灰陶罐殘片】
【年代:東漢時期】
【價值:殘破嚴重,價值100-200元】
果然是真東西,但也就是個普通的漢代民用陶器,碎成這樣,基本等於不值錢。
他又拿起那個斷了半截的陶俑。
也是真的,但也同樣不值錢。
張泉心裡更納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