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教授對周圍的騷動恍若未聞,他再次看向張泉。
「張泉小友,剛才的提議你可要認真考慮一下。」
「我們江大我們省博,對你這樣的人才大門永遠敞開!」
態度誠懇,沒有半點架子。
張泉雙手接過名片,對著楊教授微微躬身。
「楊教授厚愛晚輩受寵若驚。」
「等回到江城一定登門拜訪。」
「好!好!我等你電話!」
楊教授滿意地點頭。
另一邊,陳大爺還緊緊攥著張泉的手。
「張專家……我……我真不知道該說啥了……」
張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撥號界面。
「您記一下我的號碼。」
「到站後隨時聯繫我。」
陳大爺顫顫巍巍地記下號碼。
張泉這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
高鐵「嗚」地一聲長鳴,緩緩駛入江城站。
張泉沒有急著起身,等大部分乘客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拎起簡單的行李,低調地匯入人流。
走出出站口,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習慣性地眯了眯眼,目光快速掃過站前廣場。
幾個人影在出站口附近徘徊,看似無所事事。
張泉心裡一凜。
透視眼,悄然開啟。
視線穿透了那些人的衣物,看到了他們腰間鼓囊囊的輪廓,看到了他們耳朵里塞著的微型耳機。
沒有立刻發現針對自己的敵意。
但這種專業的布置,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他沒有走向計程車等候區,而是拐了個彎,徑直走進了地鐵站。
一次換乘。
兩次換乘。
在第三條線上,他從一個擁擠的站點下車,又迅速擠上對面方向的列車。
反覆幾次,確認身後沒有任何尾巴,他才鬆了口氣。
手機震動起來。
是陳大爺。
「張專家……我老伴……」
「她……她情況不太好,醫生說要馬上準備手術……」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和無助。
「您別慌地址發給我,我馬上安排。」
掛斷電話,他立刻撥通了另一個加密號碼。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王靈玉清冷又略帶一絲疲憊的聲音。
「回來了?」
「剛到。」
張泉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洛城那邊,我被瘋狗的人襲擊了,李國富的帳本我拿到了。」
王靈玉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孫家表面上風平浪靜,但我們監控到,他們布置在各處的暗哨比平時多了三成。」
「瘋狗失聯,在他們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你務必小心,江城現在不比之前。」
「帳本的事,除了我,不要告訴任何人。」
「明白。」
掛斷電話,張泉的臉色更加嚴肅。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回到那間熟悉又陌生的出租屋,張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鎖房門,拉上所有窗簾。
他仔細檢查了門縫、窗台、通風口,確認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這裡,是他在江城最安全的堡壘。
他從背包的夾層里,小心翼翼地取出董其昌殘卷,藏進了床底下一塊活動的木板後面。
又將那把顧景舟的紫砂壺,塞進了衣櫃頂上一個掏空的舊音箱裡。
最後,他拿出了帳本。
李國富的帳本。
沒有絲毫猶豫,他拿出手機,對著帳本的每一頁,從不同角度,連續拍攝。
照片被他分門別類,上傳到三個不同的加密雲盤,又將一份拷貝存入一個微型U盤,塞進了牙膏管的底部。
做完這一切,他才把帳本原件,藏入了一本《辭海》的夾層里。
他想了想,翻出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號碼。
「趙老闆。」
「喲,是張泉小兄弟啊!」
「稀客稀客!」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趙老闆,沒打擾您吧?」
「說的哪裡話!你張老弟隨時可以打擾!」
「我手上有個東西,想請您給掌掌眼。」
張泉沒有透露太多,「清乾隆官窯仿的鬥彩雞缸杯單只,口沿有一道衝線急著出手。」
電話那頭的趙老闆明顯頓了一下。
「乾隆仿成化……雞缸杯?」
「有沖也金貴啊!」
「行!明天上午,老地方我等你!」
掛了電話,張泉立刻聯繫了陳大爺。
第二天上午,醫院附近的一家茶館。
陳大爺滿臉愁容地坐在那,不停地搓著手。
張泉帶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陳大爺,這位是趙老闆。」
趙老闆一看到張泉,臉上就堆滿了笑,但當他看到桌上那個用布包著的小杯子時,笑容立刻收斂。
他戴上手套,拿出放大鏡,看得極其仔細。
從胎質,到釉色,再到彩頭和款識。
足足十幾分鐘,他才長出一口氣,看向張泉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敬佩。
「張老弟……不,張先生果然名不虛傳!」
「乾隆仿成化鬥彩雞缸杯,御窯廠的上等精品,雖殘尤珍!」
「你斷得一點沒錯!」
接下來是議價。
「趙某人痴長几歲托個大,叫你一聲張老弟。」
趙老闆搓著手,顯得很興奮,「這杯子市場價八十萬上下。」
「老弟你給個實誠價,哥哥我絕不還價!」
張泉笑了笑,端起茶杯。
「趙老闆是爽快人。」
「我今天帶您來,是信得過您的眼力。」
「這位陳大爺,老伴急需手術費救命。」
「這杯子您給個吉利數,八十五萬。」
「錢,直接打到陳大爺帳上。」
趙老闆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就沖張老弟你這份仁義,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八十五萬成交!」
他多花的五萬,買的是「神眼張」的一個人情,這筆買賣,太值了。
轉帳,到帳。
前後不過幾分鐘。
陳大爺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到帳信息,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抓著張泉的手,嘴唇哆嗦著,一個勁地說著「謝謝」。
「趙老闆,這事還請您暫時保密。」
張泉看向趙老闆。
趙老闆立刻心領神會。
「放心圈子裡的規矩我懂。」
「東西今天我沒見過,人我也沒見過。」
……
孫家別墅,書房。
孫耀宗坐在太師椅上,面沉如水。
他剛剛接到洛城傳回的消息:芳姐的理髮店人去樓空,芳姐本人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