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張泉拉開冰箱門，拿了瓶冰水出來，灌了一大口，「估計這會兒正焦頭爛額呢。」
他沒細說周家的事，尤其是那個筆舔。
太大了。
這事兒牽扯的價值太大了，解釋起來也太麻煩。
最關鍵的是，這東西的來路……有點說不清道不明。
他心裡有根弦，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姜媛看他不想多談周家的事，便也不再追問。
「可是趙坤那種人，肯定會報復的。」
「咱們直播間剛有點起色……」
「所以，我們得主動出擊。」
張泉打斷她的話，把水瓶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
他看著姜媛，眼睛裡閃著光。
「下一次直播，主題我都想好了。」
「什麼？」
「就叫古玩收藏的陷阱與誤區——從直播間熱議話題說起。」
姜媛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高啊！」
她一拍大腿，「這個好！這簡直是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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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激動地在客廳里走了兩圈，思路瞬間被打開。
「我們不點名，不說他趙坤半個字。」
「但我們說的每一點，都像巴掌一樣抽在他臉上！」
「這叫什麼？這就叫殺人誅心！」
「沒錯。」
張泉笑了。
「既回應了那些水軍的質疑，顯得我們特別專業，還順便給粉絲科普了知識，鞏固人設！」
「吸粉！這絕對能吸一波鐵粉！」
「對，就是這個意思。」
張泉對姜媛的反應很滿意。
兩人一拍即合，立刻湊到一起，開始合計直播的細節。
「開頭你來，」張泉說，「就從最近直播間的一些節奏說起，自然地把話題引到怎麼辨別真假上來。」
「沒問題！」
姜媛比了個OK的手勢，「包在我身上。」
「那你呢？你負責乾貨輸出。」
「我準備幾樣典型的高仿品。」
張泉的腦子飛速運轉，「搞一件仿得特別好的清代瓷器，再來一塊做舊的假古玉。」
「到時候，我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點一點把裡面的門道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他們聽。」
「從胎骨、釉色、畫工、款識，再到包漿、火氣……全方位無死角地講！」
「行！那我就負責跟你打配合，調動氣氛，引導互動！」
姜媛越說越興奮，「設備也該鳥槍換炮了，我今天就下單，買個高清攝像頭和專業麥克風，必須讓直播間看起來高大上！」
兩人越聊越起勁，仿佛已經看到了直播成功後，趙坤那張氣到發綠的臉。
……
直播當晚八點，張泉和姜媛提前半小時進入了直播間。
姜媛精心化了妝，穿著一件顯身材但不暴露的針織衫，對著鏡頭調整了一下角度。
「妥妥的。」
張泉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八點整，直播準時開始。
開播的一瞬間，在線人數就像坐了火箭一樣，蹭蹭地往上漲。
一千……三千……八千……
彈幕如潮水般湧來。
【前排占座！支持張老師！】
【來了來了，我的避坑寶典！】
【主播今天好漂亮！】
【聽說今天有大瓜？】
【呵呵，騙子又出來圈錢了。】
質疑的聲音夾雜在海量的支持彈幕里，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姜媛熟練地控場，笑容甜美：「家人們晚上好呀！」
「歡迎來到小原的直播間！看到今天我們直播間有什麼不一樣了嗎？」
她先是跟觀眾互動了一波，然後話鋒一轉。
「最近呢小原看到後台有很多粉絲朋友私信我，說感覺古玩收藏這個圈子水太深，很想入坑又怕被騙。」
「尤其是最近關於一些高價藏品和專家眼力的話題討論度特別高。」
她的話術非常巧妙，沒有提任何具體事件，卻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所以呢我們今天就請來了我們直播間的王牌——張泉老師！」
「讓他來跟大家聊一聊，古玩收藏里到底有哪些常見的陷阱和誤區！」
鏡頭切換到張泉身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蓋著一塊黑色的絨布。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掀開了絨布。
下面擺著三四件東西。
一個青花小罐，一塊玉佩，還有一個筆筒。
「今天不看大家的東西，就看我的。」
張泉的語氣很平靜，「咱們就從這件青花罐說起。」
「很多新手朋友喜歡這種畫工看起來很繁複，顏色又特別鮮艷的東西。」
「覺得這才是官窯這才是重器。」
「但你們看，」他把罐子湊近鏡頭，「這個青花顏色發飄沒有沉下去的感覺。」
「為什麼？因為用的不是古代的蘇麻離青或者浙料，是現代的化學料。」
「這種料子燒出來就是這個效果，賊光鋥亮行話叫火氣重。」
「再看底足修得太規整了，一點毛糙感都沒有。」
「老的底足就算處理過，也會有自然的磨損痕跡。」
「這個，就像剛從生產線上下來一樣。」
他講得不疾不徐，每一個點都說得清清楚楚。
彈幕上，一片「學到了」、「臥槽，原來是這樣」的驚嘆。
接著，他又拿起那塊玉佩。
「再看這個，所謂的古玉。」
「很多人一看，上面有土沁，有血沁，就覺得是出土的寶貝。」
他用一根棉簽，蘸了點清水，在玉佩的「沁色」上輕輕一擦。
那片紅褐色，竟然被擦掉了一點。
「看到了嗎？染色。」
「用化學藥水泡出來的，想要什麼顏色就有什麼顏色。」
「真正的沁色，是從玉的肌理裡面，由內而外滲透出來的，你用刀刮都刮不掉。」
張泉只談物，不談人。
「學到了學到了！張老師乾貨滿滿！」
「這才是真才實學！比那些只會吹牛逼的專家強太多了！」
「我家裡好像就有一個類似的罐子，明天就去砸了！」
就在這時，一條彈幕飄過。
【主播，能問問上次你跟那個趙總直播，為什麼信號突然斷了嗎？是不是看到真東西不敢認啊？】
這個問題很尖銳，帶著明顯的挑釁。
直播間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一下。
姜媛正想開口控場，張泉卻擺了擺手，示意她別急。
他看著鏡頭，表情依舊淡然。
「這位朋友問得很好。古玩鑑定，是一件非常嚴謹的事情。」
「隔著屏幕，光線、角度、細節都會有偏差，所以線上鑑定，本身就有局限性。」
「其次，每一件藏品都是藏家的心愛之物。」
「作為鑑定方，尊重藏家的個人隱私和意願，是我們的首要原則。」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格局瞬間拉開。
「所以，比起糾結某一次鑑定的結果，我個人覺得，大家更應該把精力放在如何提升自己的眼力，如何避免我剛才說的這些收藏誤區上。」
「自己懂了才是真的懂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情況，又彰顯了自己的專業和格局。
「說得好！張老師大氣！」
「格局！什麼叫格局！」
「黑子滾出去！別來帶節奏！」
剛才還想挑事的彈幕，瞬間被淹沒在了一片讚譽之中。
姜媛在一旁看得兩眼放光，適時地插科打諢：「家人們聽到沒有！知識就是財富！」
「給咱們乾貨滿滿的張老師走一波小禮物讓他更有動力！」
直播間的氣氛，被徹底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