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蓄所外,幾個看似在等人的路人,目光不時掃過銀行門口。
張劍鋒坐在指揮車裡,死死盯著監控屏幕。
當劉莉取完錢,把一個帆布包緊緊抱在懷裡,走到一個相對空曠的街角時……
「抓到了!」
技術組的組長激動地大喊,「一次很強的信號脈衝!」
「就在她拿出那個老手機的瞬間!」
「鎖定了!鄰市東城區的瓦子巷!」
「範圍縮小到兩條街!」
幾乎是同時,劉莉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老彪等不及了。
他發來了第二條簡訊,催促她,並且指定了一個他自認為安全的交易地點……
臨江市南郊的一個廢棄水泥倉庫。
這條簡訊,被技術組完整截獲。
時間、地點、內容,一清二楚。
張劍鋒的嘴角咧開一個兇狠的弧度。
「狗日的終於把腦袋伸出來了!」
「一組!繼續跟著劉莉!」
「確保她按老彪的指令去廢棄倉庫!」
「路上給她製造點合理意外,比如交通堵塞或者警察臨檢盤查其他車輛,拖延她到達的時間!記住,要合理!」
「二組!精銳!跟我走!」
「通知鄰市警方協查!我們去瓦子巷,活捉老彪!」
……
瓦子巷。
張劍鋒帶著一隊人,在當地派出所民警的帶領下梳理著這片區域。
「男,四十歲上下,一米七五左右,右邊眉骨有道舊傷疤,後腰有個狼頭紋身。」
張劍鋒向本地民警描述著老彪的體貌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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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片警想了想,一拍大腿。
「好像有點印象!」
「前兩天有個租戶跟這描述挺像,租了三號院那個最便宜的小單間,說是來打短工的,給的現金。」
目標迅速鎖定。
幾名警察包圍了那棟小樓。
張劍鋒一腳踹開木門。
屋裡,老彪正赤著上身端著一個泡麵桶,狼吞虎咽。
聽到門響,他猛地回頭,嘴裡還叼著半截方便麵。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幾個警察已經撲了上去,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警察!不許動!」
與此同時,南郊的廢棄倉庫。
劉莉按照簡訊的指示,在路上被莫名其妙的堵車和一次針對酒駕的臨時檢查拖延了半個多小時後,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倉庫里空無一人。
「老彪?」
「你在哪兒?」
回答她的,是倉庫外幾道突然亮起的車燈。
幾個便衣從暗處走出來,為首的一人出示了證件。
「劉莉女士,這裡不安全請跟我們回局裡協助調查。」
……
臨江市局,審訊室。
老彪被連夜押了回來。
「姓名。」
「老子叫老彪!」
「真名。」
「忘了。」
張劍鋒坐在他對面,親自審訊。
一開始,老彪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賭博、打架、收保護費,這些小事他都認。
但一問到劉猛的案子,襲擊周強的事,還有鋼鐵廠非法排污的內幕,他立刻搖頭。
「不知道。」
「不清楚。」
「沒幹過。」
他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幾個已經死了的工友,或者一些「不知道名字」的上家身上。
「張警官,有證據就槍斃我別他媽跟我廢話!」
張劍鋒把審訊情況匯報給了林昭遠。
幾分鐘後,審訊室的門開了。
林昭遠走了進來。
他沒穿制服,就一身簡單的便裝,手裡也沒拿任何文件。
他在張劍鋒旁邊坐下,平靜地看著老彪。
老彪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王德發已經自首了。」
老彪的瞳孔猛地一縮,但還是強撐著,「你少他媽唬我!」
「他把所有事都推到了你身上。」
「他說你才是主謀。」
「他放屁!」
老彪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
林昭遠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的眼睛。
「你為他賣命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敢認。」
「你猜猜如果他知道,你還有個兒子就住在金色家園……」
「他會不會想辦法讓你在裡面永遠閉上嘴?」
這句話,讓老彪想起了王德發的狠。
林昭遠沒再說話,只是對張劍鋒示意了一下。
張劍鋒點開手機,把屏幕轉向老彪。
上面是一段監控錄像。
沒有聲音。
畫面里,劉莉坐在小區的長椅上,看著不遠處一個小男孩在草地上追著皮球跑。
小男孩摔倒了,自己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回頭衝著媽媽的方向傻笑。
那是他的兒子。
老彪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林昭遠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走到門口,對張劍鋒說:「給他點時間想想。」
「想想他死了,或者一輩子出不去了,王德發會怎麼對待他的女人,和他的孩子。」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張劍鋒也跟著起身,暫停了審訊。
審訊室里,只剩下老彪一個人。
他猛地抬起頭,盯住那面單向玻璃。
「我說!」
「我全都說!」
「但你們必須保護我兒子!必須!」
……
審訊室。
老彪陷在椅子裡。
當他確認兒子已經被警方妥善安置,送到了一個他都不知道在哪的安全屋後,他那根繃緊了十幾年的弦斷了。
張劍鋒沒催他,就遞過去一杯熱水。
水杯在他手裡抖,熱氣熏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
「我說。」
「都說。」
「周強是我乾的。」
老彪的頭垂得很低。
「王德發下的令。」
「宏發的排污管呢?」
「也是王德發一手操辦的。」
「他拿著幾十年前老廠的基建圖,說要搞什麼管線升級改造,騙過了所有人。」
「實際上他帶著我在廠區最偏的角落,挖了一條直通臨江的暗管。」
「我就是個幹活的。」
「他給錢,我挖土,埋管子。」
「平時管子堵了,或者哪個地方滲漏了,也是我去處理。」
「用特製的混凝土封死,再用泥土和雜草蓋上,誰也看不出來。」
「襲擊周強呢?」
「那天是保安隊長李衛打的電話。」
老彪抬起頭,眼裡第一次有了點神采,是那種破罐子破摔的恨意。
「李衛說,有個市里來的幹部,鬼鬼祟祟在B區倉庫那邊轉悠,還拿手機拍照。」
「那地方離總排污口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