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程序，必須做到天衣無縫！」
「對方隨時可能查閱我們的所有資料，甚至會單獨約談我們的人。」
張劍鋒神情嚴肅：「明白，林市，我馬上去檢查所有卷宗。」
「還有，」林昭遠看著兩人，壓低了聲音，「注意安全。」
「不光是工作安全還有人身安全。」
……
同一時間，在臨江市一家高檔會所的包廂里。
董成掛斷了電話，臉上露出一絲輕鬆。
「哦？他們揪著程序不放？好事！」
他對面前的手下說，「我就知道林昭遠那小子太嫩了，做事肯定毛躁。」
「你繼續盯著市局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匯報。」
「另外派人找到陳建業的老婆孩子，跟她們聊一聊。」
董成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告訴她們，有些人不該說的話，爛在肚子裡才是最安全的。」
而市公安局的技術偵查辦公室內，楚瑤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林市剛剛又有一波攻擊。」
她撥通了林昭遠的內線電話。
「對方換了IP池，用的是多重跳板代理，技術手段比上次專業得多，明顯是高手。」
「有發現嗎？」
「他們還是在試探我們的資料庫防火牆，像是在找漏洞。」
楚瑤說，「我把他們引到蜜罐里繞了幾圈，暫時擋住了。」
林昭遠的指節輕輕敲著桌面。
敵人的反撲，比他想像的更快，也更猛烈。
「很好。」
「繼續監控，把所有的攻擊痕跡都記錄下來，這本身就是證據。」
「另外你馬上把陳建業口供的核心部分，還有我們掌握的關鍵證據，做雙重物理備份。」
「一份拔掉網線鎖進市局的物證保險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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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份……你親自送到我這裡來。」
「明白！」
掛斷電話，林昭遠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穿梭的車流。
下午兩點整。
三輛黑色的奧迪轎車，直接開進了臨江市公安局的大院。
陳國華帶著他的「紀法雙煞」，在一眾市局領導的陪同下，徑直走進了檔案室和指揮中心。
「這是我們需要調閱的全部資料清單。」
「包括但不限於，11.07專案組成立以來所有的會議記錄、行動方案、資金申請、物證清單、審訊錄像……」
「另外所有參與抓捕陳建業行動的人員，從指揮員到一線警員，再到開車的司機。」
「全部名單，附帶詳細履歷和背景資料。」
「明天早上八點前，我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
臨江市公安局的檔案室。
陳國華就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椅子上。
他不說話，只是翻閱。
「張局過來一下。」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頭也不抬地喊。
張劍鋒快步走過去，立正站好。
「這份11月8號的車輛調度單為什麼沒有隨車警員的簽字？」
「報告那天情況緊急，我們是接到線報立刻出動，手續是回來補的，行動日誌里有記錄。」
張劍鋒解釋道，語氣不卑不亢。
「補的？」
年輕人推了推眼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程序就是程序。」
「先上車後買票，萬一出了事這個責任誰來負？」
另一邊，又有人發難。
「三年前那個案子，卷宗里提到當時有個線人叫什麼……阿鬼？」
「怎麼後續就沒這個人的材料了？」
被問話的老刑警臉色漲紅：「線人有保密條例，他的資料是單獨封存的。」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對方輕飄飄一句話，堵得老刑警半天說不出話。
張劍鋒看著手下弟兄們被輪番盤問，一個個臉色難看。
這些問題，刁鑽，瑣碎，全都是在雞蛋裡挑骨頭。
對方根本不是來查案的，他們是來找茬的，是來把水攪渾的。
每一次解釋，都要翻出厚厚的輔助材料，行動日誌、會議記錄、系統截圖……
一天下來，真正的工作沒幹，全都耗在了這種無休止的扯皮上。
……
市長辦公室里。
鄭國濤親自給陳國華續上水，臉上堆滿了「委屈」和「憂慮」。
「國華同志啊，不是我這個市長多嘴。」
「臨江市現在正是招商引資的關鍵時期，營商環境尤其重要。」
「你看看林昭遠同志這……跨省抓人，這麼大的行動，我這個市長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他嘆了口氣，把杯子輕輕放在陳國華面前。
「我不是怪他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
「可凡事都要講個規矩，講個影響吧？」
「現在外面風言風語，都說我們臨江水深，連本地企業家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這讓外地的客商怎麼看我們？這讓我們後續的工作怎麼開展？」
陳國華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鄭市長反映的這些情況，我們都了解了。」
「調研組的原則就是實事求是，不放過一個疑點也絕不冤枉一個好人。」
鄭國濤看著陳國華的臉，心裡有點發毛。
這傢伙，到底站哪邊？
……
林昭遠掛斷了張劍鋒的電話，立刻撥通了楚瑤的內線。
「之前捕獲的那些攻擊數據，還在嗎？」
「當然在！」
「每一個數據包都做了鏡像，想賴都賴不掉。」
楚瑤的聲音里透著興奮，像個逮到耗子的貓。
「很好。」
「現在你把所有的IP位址、攻擊時間、技術特徵，還有你設置蜜罐的反制記錄，全部整理出來。」
林昭遠的語氣平靜，但指令清晰有力。
「寫一份報告標題就叫關於市局專案資料庫疑似遭遇內部人員違規竊取未遂的調查報告。」
電話那頭的楚瑤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昭遠的意圖。
高，實在是高！
「林市，你的意思是……」
「我什麼意思都沒有。」
林昭遠打斷她，「我們只陳述事實，不針對任何人。」
「報告裡要明確一點，這些攻擊IP經過初步技術分析，部分來源於本市，且攻擊者對我們的網絡架構非常熟悉，具備內部作案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