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得他跟個跳樑小丑一樣。
周啟明站在在對面的沙發上。
「謠言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下乘手段，噁心噁心人還行，想一擊致命不可能。」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點硬的。」
「硬的？」
李成岩皺眉。
「審計是吧？」
「等他審計結束，乾乾淨淨，所有人都覺得他沒問題的時候才是我們出手的最佳時機。」
周啟明的眼睛裡，閃著一種光。
「審計只能查帳目和流程，它查不了私底下的交易。」
他從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比如說如果有一份偽造的銀行流水，顯示那個供應商給吳元勤的家屬帳戶上，轉了一筆諮詢費呢？」
「不多就十萬塊。」
「再配上幾張P出來的微信聊天記錄，內容是吳元勤暗示對方打錢……」
李成岩呼吸一滯。
「這……能做得天衣無縫？」
「天衣無縫不重要。」
周啟明扯了扯嘴角，「重要的是這份證據通過匿名舉報的方式直接遞到市紀委，甚至省紀委。」
「你猜會發生什麼？」
李成岩懂了。
審計剛說你沒問題，反手就被人遞了黑材料。
真假，一時半會兒誰說得清？
紀委肯定要立案調查。調查期間，吳元勤必然要被停職。
而作為吳元勤的直接領導，林昭遠就算沒責任，也得惹一身騷！
他還有什麼精力去推那個新能源項目？
到時候，整個臨江市都會知道，他林昭遠用的人不清不楚。
這一招，太他媽毒了！
釜底抽薪！
「這個好辦。」
李成岩靠回沙發上，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我認識一個人以前在網絡安全公司幹過，專門搞數據恢復和追蹤的。」
「做個假的銀行流水圖，P幾張聊天記錄，對他來，比喝水還簡單。」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小馬嗎？有個活兒技術活兒，你過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當面聊。」
兩天後，市政府大樓的公告欄上，一紙通報貼了出來。
市審計局關於新能源試點項目前期資金使用的初步審計意見——程序合規，帳目清晰，未發現違規操作。
整個機關，一下就靜了。
財政局的孫科長在電梯口碰見林昭遠，隔著老遠就堆起了笑。
「林市長恭喜啊！我就說嘛身正不怕影子斜，您主導的項目那還能有問題？」
林昭遠只是笑笑，點了下頭，「孫科長客氣了都是按規矩辦事。」
這種牆頭草式的示好，比冬天的風還靠不住。
今天你能自證清白，他笑臉相迎。
明天你要是栽了，他絕對是第一個上來踩一腳的人。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至少說明，公開審計這一步棋，走對了。
吳元勤拿著文件走進林昭遠辦公室，「市長，這下那幫孫子該閉嘴了！」
「別高興得太早。」
林昭遠正在看一份文件，頭也沒抬，「這只是前菜。」
周啟明和李成岩那種人，一計不成，絕對會來更陰的。
謠言這種東西傷不了筋骨，但噁心。
現在他們發現噁心也沒用，下一步，怕就是要下死手了。
吳元勤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昭遠的意思，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市長我懂了。」
「我會小心的。」
林昭遠嗯了一聲，把手裡的筆放下，看著他，「元勤記住，我們做的是對的事那就什麼都不用怕。」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這事兒已經翻篇的時候，一封匿名舉報信悄無聲息地投進了市紀委的信訪室郵箱裡。
一個自稱是被不公平對待的落選供應商員工，控訴市長秘書吳元勤在招標過程中暗示索賄。
市紀委書記王正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舉報信和附件，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前腳審計局剛給新能源項目背書，後腳針對市長秘書的舉報信就來了，還帶著圖。
他看了材料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紅色電撥了個短號。
「若雲書記，有個事跟你通個氣。」
「收到一份匿名舉報關於林昭遠市長秘書吳元勤的……」
姜若雲那邊沉默了幾秒。
「老王我明白。」
「按規矩辦但務必審慎。」
「我們不能冤枉一個乾淨的同志也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蛀蟲。」
「好，我明白了。」
……
林昭遠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件事。
消息是姜若雲親自打來的電話。
「昭遠最近工作上，不光要往前沖也要多注意後方。」
「關心好身邊的同志別讓他們出什麼岔子，尤其是元勤，有人舉報他貪污受賄。」
一句話，林昭遠後背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出事了。
而且是身邊的人。
他腦子裡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吳元勤。
對方的目的不是真的要把吳元勤怎麼樣，而是要通過吳元勤，把他林昭遠徹底搞臭。
一個連自己秘書都管不好的人，一個用人不明的領導，還有什麼資格去推動一個上億的項目？
這比之前的謠言，殺傷力大一百倍。
他撥通了楚瑤的電話。
「楚瑤我發你幾張圖，你用最好的手段給我分析一下是不是P的。」
「記住，這事兒只有你知我知，絕對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好的，市長。」
掛了電話，林昭遠把從特殊渠道搞到的舉報材料截圖，加密發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他按了內線。
「元勤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吳元勤很快就進來了，看林昭遠臉色不對，心裡咯噔一下。
「市長出什麼事了？」
林昭遠示意他關上門，把椅子拉過來坐下。
「元勤，有人遞了黑材料到紀委說你收了供應商十萬塊錢。」
吳元勤整個人都懵了，足足三秒鐘沒反應過來。
然後，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放他娘的屁！誰？」
「誰他媽這麼造謠！我吳元勤要是拿了那種黑心錢出門讓車撞死！」
林昭遠抬手往下壓了壓。
「坐下，坐下！我相信你。」
吳元勤胸口劇烈起伏，重新坐下，拳頭捏得咯咯響。
「市長，這……這他媽是往我心口捅刀子啊！」
「我知道。」
林昭遠語氣很平靜，這種平靜反而給了吳元勤巨大的力量，「對方的目標不是你是我。」
「你只是個靶子。」
他把事情的邏輯給吳元勤掰扯清楚。
「紀委肯定會找你談話。」
「記住別激動，別跟他們吵。」
「他們問什麼，你答什麼，把所有事情從頭到尾原原本本說清楚。」
「我們沒做過，腰杆就是硬的。」
吳元勤重重地點頭，眼眶有點紅。
「我明白市長。」
「我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不是拖後腿的事。」
林昭遠說，「這是戰鬥，我們一起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