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林昭遠最多就是口頭表揚，或者給點小恩小惠。
沒想到，一出手就是這麼大的蛋糕。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市長……我……」
「行了，別我我我的了。」
林昭遠擺擺手，語氣很隨意，「好好干別讓我失望就行。」
「辦公室是市政府的樞紐，第一要務是高效，第二是乾淨。」
「懂嗎？」
「懂！懂！我懂！」
趙磊猛地點頭，眼眶有點紅。
「市長您放心，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絕對把辦公室給您管好！」
「誰敢掉鏈子，我第一個不饒他！」
這一刻，趙磊心裡，算是徹底烙上了「林派」的印記。
林昭遠心裡想，這才哪到哪，一個辦公室副主任而已。
以後跟著我乾的人，位置只會越來越高。
他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隊伍，而不是一群只會阿諛奉承的廢物。
送走趙磊，林昭遠又讓秘書叫來了發改委項目辦的主任張薇。
張薇是個四十歲出頭的女幹部，戴著眼鏡做事很乾練，是個純粹的技術官僚。
「張主任，坐。」
林昭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新能源項目的考察報告，我看過了寫得很紮實。你費心了。」
張薇有些受寵若驚。
以前她這種只懂業務不懂人情世故的，在單位里基本就是邊緣人。
「應該的林市長。」
「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說這個。」
林昭遠身體前傾，「項目上馬只是第一步。」
「我考慮的是下游。」
「電池生產、儲能電站、充電樁網絡建設，還有最重要的電池回收和梯次利用。」
「這才是真正的大產業。」
「你有沒有什麼想法？大膽說，別怕錯。」
張薇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些東西，她早就想過，可之前跟誰說，誰都覺得她好高騖遠。
她扶了扶眼鏡，有些激動地打開了話匣子。
「市長，您說得太對了！」
「我認為我們可以……」
她從產業布局，談到技術引進，再到政策配套，說得條理分明，邏輯清晰。
林昭遠安靜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媽的，這才是人才啊。
以前都被埋沒了。
「很好。」
林昭遠最後拍板，「你的想法整理成一個詳細方案，儘快拿給我。」
「需要什麼支持直接跟我說。」
「錢，政策，我來想辦法。」
張薇激動地站起來：「是！市長！我保證完成任務！」
……
青溪村。
放眼望去，田埂上，山坡上，一片綠油油的。
之前種下去的紫茉莉苗，現在已經長到半人高，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技術員小王，一個剛畢業的農大學生，正拿著本子給林昭遠匯報。
「林市長這批苗長勢太好了！」
「我估計再有一個多月，第一批花就能開。」
「比我們預計的要早半個月。」
林昭遠看著滿眼的綠色，心裡也高興。
「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
小王撓撓頭，有點發愁，「但咱們的準備工作有點跟不上了。」
「花開了就要馬上採摘，不然就影響品質。」
「採下來就要進冷庫存著或者直接烘乾粗加工。」
「可咱們的冷庫和烘乾廠房，圖紙才剛畫好……」
林昭遠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操。
光想著怎麼種，忘了怎麼賣。
這不就是典型的面子工程嗎？
到時候花開了，漫山遍野，結果收不了，賣不掉爛在地里。
那他林昭遠就不是功臣，是罪人。
周啟明那幫人，不得把牙都笑掉？
正說著，村支書領著個人過來了。
是李老栓。
當初最不看好這個項目，帶頭鬧事的刺頭。
他今天搓著手，一臉的不好意思。
「那個……林市長……」
他不敢看林昭遠，對著村支書說：「俺想問問那個合作社，現在還能入股不？」
「俺家那幾分坡地也想種這個……」
人心，果然是會變的。
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石頭都能給你焐熱了。
林昭遠心裡的那點煩躁，被李老栓這幾句話沖淡不少。
他拍了拍李老栓的肩膀。
「老鄉當然能！隨時歡迎！」
他轉頭對村支書說：「這件事村委會要做好登記。」
「凡是願意入股的一律歡迎。」
「技術、種苗，我們統一解決。」
看著李老栓千恩萬謝地走了，林昭遠心裡更堅定了。
產業鏈。
必須馬上把產業鏈搞起來。
從種植、採摘、加工到銷售，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問題。
這才是對老百姓真正負責。
這才是他媽的政績！
……
幾天後，市政府常務會議。
議題之一，就是討論新能源項目和青溪村產業扶貧的下一步推進計劃。
輪到周啟明發言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打起了精神。
準備看戲。
大家都覺得，周市長肯定要就這兩個項目提出點「不同意見」。
結果，周啟明清了清嗓子，一開口，驚掉了一地的下巴。
「我同意林市長的方案。」
「林市長年輕有為，思路開闊，這兩個項目一個是工業升級，一個是鄉村振興都抓到了點子上，很有前瞻性嘛。」
「我個人是完全支持的。」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林昭遠看著他，也沒說話。
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周啟明仿佛沒看到眾人的表情，繼續說：「特別是這個新能源項目，我聽說省發改委那邊，最近好像有一筆針對性的專項扶持資金。」
他看向林昭遠，態度誠懇得像個多年的老大哥。
「我在省里還有幾個熟人，要不這樣，這件事我來牽頭去省城跑一趟。」
「咱們臨江市要發展不能光靠自己，能爭取到的外部資源一定要爭取。」
「也算是為林市長分分憂嘛。」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又表態支持，又主動攬活。
不知道內情的人，怕是真要以為他周啟明冰釋前嫌，要跟林昭遠精誠合作了。
林昭遠心裡冷笑。
黃鼠狼給雞拜年。
他去跑資金？
怕不是去給我下絆子，挖大坑吧。
但面上，他必須領這個情。
「那真是太感謝周市長了。」
林昭遠也露出笑容，「您出馬肯定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