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想讓我慢下來嗎？」
「我偏要快給他們看！」
……
市委常委會的會議室。
紅木長桌兩側，委員們正襟危坐，目光或垂或抬，卻都心照不宣地避開主位的林昭遠。
林昭遠端坐著，背脊挺直。
他面前的茶杯，白瓷溫潤，熱氣裊裊。
他沒有碰。
今天的會，不是他組織的，但他才是真正的主角。
宋昌明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低頭翻著文件，仿佛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也毫不關心。
終於，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市紀委書記孫玉明的臉上。
「玉明同志，說說吧。」
孫玉明清了清嗓子，扶了扶眼鏡。
「關於近期網絡上反映林昭遠同志有關問題的舉報信，紀委高度重視，並已委託中紀委相關部門進行了核實談話」
「經查，舉報信內容嚴重失實，系捏造誹謗。」
「中央的同志已經給出了明確結論，談話結束，此事到此為止。」
「結論就是，林昭遠同志，沒有問題。」
話音落下的瞬間，劉茂才的身體猛地一顫，瞬間又強行繃緊。
宋昌明的眼皮跳了一下，幅度極小，幾乎無法察覺。
那些原本中立的、觀望的幹部，此刻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他們看向林昭遠的目光，不再是審視，而是重新評估，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
能讓中紀委出面核實，並以這種雷霆之勢給出結論這位年輕書記的背後，到底站著誰？
林昭遠終於動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葉，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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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環視一周，最後定格在宋昌明的臉上。
「感謝組織為我正名。」
「濱海市正處在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
「我們需要的是幹事創業的幹部，是敢於擔當的幹部。」
「市委的態度，必須明確。」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
「我們堅決支持那些想幹事、能幹事、干成事的幹部！」
「為他們撐腰，為他們鼓勁！」
「但同時」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加重，「對於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搞小動作，寫黑材料，意圖通過誣告陷害來阻撓改革、打擊同志的人，市委的態度同樣明確。」
「那就是，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濱海，不能有這種歪風邪氣！」
「絕不姑息！」
最後四個字，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劉茂才的臉色，已經由白轉青。
幾個一直緊跟宋昌明的幹部，默默地低下了頭，試圖把自己縮進椅子裡。
宋昌明終於合上了文件。
他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公式化的笑容，帶頭鼓起了掌。
「說得好！」
「昭遠同志說出了市委的心聲。」
「我們就是要營造一個風清氣正的幹事環境。」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然後逐漸變得熱烈。
許多之前還在觀望的幹部，此刻拍得格外用力。
這掌聲，是表態，是站隊。
林昭遠看著宋昌明，微微點頭致意。
……
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趙東來將一份報告放在林昭遠面前的茶几上。
「書記，查到了。」
林昭遠示意他坐。
趙東來的表情很嚴肅，「舉報信是列印的，紙張都是市面上最常見的型號，沒法追。」
「但是，發出的匿名郵件，我們追到了IP位址。」
「哦？」
「地址在海東縣，一家叫藍色時空的網吧。」
趙東來指著報告上的照片，那是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網吧。
「我們的人去查了。」
「那家網吧管理很亂，不用身份證也能上機。」
「當天的監控錄像，恰好壞了。」
林昭遠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
「意料之中。」
「不過，」
趙東來的話鋒一轉，「我們查了那家網吧的工商註冊信息，還有周邊的商鋪。」
「發現了一點有意思的東西。」
「說。」
「那家網吧，還有周邊好幾家KTV、飯店的實際控制人，都指向一個叫王大龍的商人。」
「王大龍？」
林昭遠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對，海東縣搞房地產的，名聲不太好。」
趙東來補充道，「最關鍵的是，他是劉茂才副市長的同鄉，關係非常密切。」
「劉茂才在海東縣當縣委書記的時候，王大龍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林昭遠的眼神冷了下來。
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是王大龍乾的，更不可能直接牽扯到劉茂才。
對方做事很乾淨。
但，這已經足夠了。
政治鬥爭，很多時候不需要鐵證如山，只需要一個清晰的指向，一根足以撬動天平的稻草。
「這個王大龍，有沒有什麼不乾淨的地方？」
林昭遠問。
趙東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書記，在濱海，做土方工程的，有幾個是絕對乾淨的？」
「那就查。」
林昭遠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股寒意，「把他過去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都給我翻出來。」
「不用急著動手，把材料先備好。」
「明白。」
趙東來點頭。
他知道林昭遠的意思。
這張牌，現在還不是打出去的時候。
得等一個最佳時機，讓它發揮出最大的殺傷力。
現在，它只需要安安靜靜地躺在底牌里，就能讓某些人睡不著覺。
……
市政府，專題協調會。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信息中心、大數據局、審批服務局十幾個部門的一把手悉數到場。
劉茂才分管的幾個部門，負責人臉上的表情尤其便秘。
林昭遠坐在主位，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翻閱著紅旗區一網通辦試點項目的總結報告。
「紅旗區的試點，效果很好。」
「企業的辦事效率，提高了至少70%。」
他放下報告，抬起頭。
「現在，我要把這個模式，在全市推開。」
話音剛落，審批服務局的局長就清了清嗓子。
「書記，這個方向我們是堅決擁護的。」
「但是全市推廣，涉及到的數據壁壘太多了。」
「我們局和市場監管、稅務、人社幾十個部門的系統標準都不一樣，強行對接，技術難度非常大，很容易造成數據混亂甚至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