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對抗暫停。
王衛國宣布,紅軍任務失敗。
營地被「摧毀」超過百分之七十,指揮節點全部被標記。
周華臉色鐵青。
他帶的兵,都是精銳。
卻被不到他們一半人數的藍軍,玩弄於股掌之間。
「總結。」
王衛國站在所有人面前。
臉上沒有得意,只有冷靜。
「紅軍輸在三點。」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思維固化。你們還在用常規防禦的思維,對付非常規的滲透。沙包,壕溝,固定哨位。這些在藍軍眼裡,全是靶子。」
「第二,協同混亂。通訊一干擾,各自為戰。看不到整體態勢,只能被動挨打。」
「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垂頭喪氣的隊員。
「也是最關鍵的。你們沒有『藍軍思維』。不知道對手會從哪裡來,用什麼方式。所以永遠慢一步。」
陸鋒忍不住開口。
「首長,藍軍的戰術……太超前了。我們根本沒學過。」
「所以更要學。」王衛國看向他,「不是讓你們照搬。是讓你們理解這種思維。然後,找到破解的方法。」
他走到沙地中央,用腳劃出簡易的示意圖。
「未來我們要面對的敵人,不會按教科書來打。」
「他們會更狡猾,更隱蔽,更致命。」
「如果我們自己都不能突破現有的框框,怎麼跟他們打?」
所有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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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餘燼在風中明明滅滅。
「下午,繼續。」
王衛國轉身離開。
「紅軍調整部署。藍軍改變襲擾模式。我要看到變化。」
日子一天天過去。
對抗成了每天的必修課。
有時是全天候的持續襲擾。
有時是夜間突擊。
有時甚至是斷水斷糧的極限考驗。
藍軍的戰術層出不窮。
王衛國把「雪狐」在邊境用過的、沒來得及用的,甚至只是設想中的戰術,全都拿了出來。
紅軍從一開始的狼狽,慢慢開始適應。
他們學會了分散隱蔽,學會了設置假目標誘敵,學會了用最原始的方式保持通訊。
更重要的是,他們開始嘗試「反擊」。
雖然大多數時候,反擊會招致更兇狠的「報復」。
但至少,他們在思考。
在嘗試跳出那個框。
這天深夜,對抗再次開始。
藍軍的目標,是「摧毀」紅軍剛剛搭建起來的臨時指揮所。
王衛國帶著三個人,從一條乾涸的古河道潛入。
月光很淡。
四道人影在沙石間無聲移動。
接近目標區域時,王衛國忽然停下。
他打了個手勢。
四人立刻散開,匍匐在地。
前方,指揮所周圍靜悄悄的。
但王衛國感覺到了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連應有的警戒哨呼吸聲都聽不到。
他撿起一塊小石子,扔向左側的沙包。
石子落地。
沒有反應。
王衛國眯起眼。
他慢慢後退,示意其他人撤離。
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
四周突然亮起數道強光!
不是手電。
是汽車大燈。
幾輛偽裝過的吉普車從沙丘後衝出,車燈雪亮,直射過來。
同時,槍聲從三個方向響起。
訓練彈打在周圍,噗噗作響。
「中埋伏了!」
李建國低吼。
王衛國沒有慌。
他迅速判斷形勢。
「分散!按三號預案撤離!」
四人立刻向不同方向竄出。
利用沙丘和夜色掩護,快速脫離。
追擊持續了半小時。
最終,藍軍兩人被「擊斃」,王衛國和李建國成功逃脫。
回到藍軍臨時集結點時,天已微亮。
許尚迎上來,看到王衛國肩上的感應器亮著紅光——代表他「陣亡」了一次。
「首長,您……」
「沒事。」王衛國擺擺手,「紅軍這次,有點意思了。」
他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知道設伏了。還會用車輛機動,製造局部優勢。」
李建國喘著氣,臉上卻帶著興奮。
「是啊!要不是咱們撤得快,真可能被包圓了。」
王衛國走到水桶邊,舀起一瓢水,澆在頭上。
冰涼的水順著脖子流下,衝掉沙土。
「這樣才對。」
他抹了把臉。
「刀要磨,就得用硬石頭。自己變硬了,才能磨出刃。」
對抗進入第二個月。
紅軍的表現,開始讓藍軍感到壓力。
他們學會了預判。
學會了設置陷阱中的陷阱。
甚至嘗試過小股反擊,差點端掉藍軍的一個補給點。
雖然整體上仍處下風。
但那種肉眼可見的進步,讓王衛國感到滿意。
這天下午,一場沙暴突然襲來。
能見度驟降到不足十米。
對抗被迫暫停。
所有人撤回營地,躲進加固過的帳篷。
風沙敲打著帆布,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王衛國坐在帳篷里,就著防風燈的光,看一份剛送來的文件。
是關於單兵數位化通訊系統的初步設計方案。
來自北京的一家無線電研究所。
他看得很仔細。
不時用鉛筆在紙上標註。
帳篷簾被掀開。
周華帶著一身沙土鑽進來。
「首長,這鬼天氣,看來今天沒法練了。」
王衛國頭也沒抬。
「正好,看看這個。」
他把文件推過去。
周華接過,看了幾頁,眼睛漸漸瞪大。
「這是……微型電台?還能傳數據?」
「不止。」王衛國指著圖紙上的幾個模塊,「定位,簡易態勢共享,甚至能接駁偵察器材。」
「這得多小?」
「目標重量,不超過兩公斤。持續工作時間,七十二小時以上。」
周華倒吸一口涼氣。
「這要是真搞成了……」
「能改變很多。」王衛國接過話頭,「班組協同,戰場感知,火力召喚。效率能提升幾倍。」
他頓了頓。
「但難點也多。電池,抗干擾,加密,還有成本。」
周華翻看著後面的技術參數。
「這東西,咱們所里能搞?」
「一家不夠。」王衛國搖頭,「我已經聯繫了三個研究所,還有兩家工廠。陳副司令員親自協調的。」
他看向周華。
「下個月,你跟我去北京一趟。當面談。」
周華重重點頭。
「明白!」
沙暴持續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風停了。
沙漠被重新塑形,昨天的足跡全部消失。
仿佛一切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