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台機器旁。
透過觀察窗，能看見裡面高速旋轉的分離筒。
暗金色的液體，正被緩緩分離出來。
「這是第三批萃取物。」
張濟仁從旁邊拿起一個小玻璃瓶。
裡面是約十毫升的濃縮液。
色澤暗金，質地粘稠。
「主要成分是紅景天、刺五加，還有幾味長白山特有的藥材。」
他搖晃著小瓶。
「按照古方『龍元散』的思路，但用了現代萃取技術。純度更高，吸收更快。」
王衛國接過小瓶，對著光看。
「效果？」
「抗寒，抗疲勞，提高末梢循環。」張濟仁語氣肯定，「尤其是對凍傷預防和恢復，效果顯著。我們做了動物實驗，在零下三十度環境裡，給藥組存活時間是對照組的三倍以上。」
王衛國把小瓶還給張濟仁。
「人體測試呢？」
「正要進行。」
張濟仁看向許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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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尚點點頭，拿出對講機。
十分鐘後。
十名穿著作訓服的戰士跑步進入廠房旁的測試區。
都是「雪狐」的隊員。
領隊的是趙鐵柱。
他看到王衛國，愣了一下。
隨即立正。
「首長！」
王衛國擺擺手。
「任務都清楚了？」
「清楚了！」趙鐵柱大聲回答，「五小時負重拉練，全程監測生理指標。」
「開始吧。」
隊員們迅速檢查裝備。
每人負重二十五公斤。
路線是提前設定好的。
圍繞基地外圍的複雜地形。
有沼澤邊緣的軟地。
有坡度不小的山包。
還有一段模擬叢林的小路。
張濟仁和兩名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在測試區旁的監測站里準備著。
桌上擺著好幾台儀器。
有心電監測。
有血氧儀。
還有幾台王衛國叫不出名字的設備。
「這是皮溫測試儀。」
張濟仁指著一台帶探頭的儀器。
「能實時監測手指、腳趾這些末梢的溫度變化。」
王衛國點點頭。
目光轉向窗外。
趙鐵柱已經帶隊出發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圍牆外的綠色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監測站里很安靜。
只有儀器發出的輕微蜂鳴。
屏幕上，曲線在緩慢波動。
張濟仁不時記錄著什麼。
許尚站在王衛國身邊。
低聲匯報著基地的其他情況。
「沈青青同志那邊，物資調度非常精準。上個月我們需要一批特種濾膜，她通過上海的關係，三天就送到了。」
王衛國靜靜聽著。
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些監測屏幕。
三小時後。
第一批數據開始出現差異。
五名服用了濃縮液的隊員。
他們的末梢皮溫，明顯高於另外五名未服藥的對照組。
心率恢復速度也更快。
張濟仁指著屏幕。
「你看，給藥組的血液循環，始終維持在一個較好的水平。這對保持手指靈活、防止凍傷，至關重要。」
王衛國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
沒有說話。
但眼神越來越深。
四小時。
隊員們返回測試區，進行中途補充。
所有人都渾身濕透。
氣喘吁吁。
但給藥組的五人，呼吸平復得更快。
他們接過技術員遞來的水壺。
裡面是特製的補充液。
對照組則是普通鹽水。
休息十五分鐘後。
再次出發。
最後一小時。
是最艱難的。
負重沒有減輕。
體力卻已接近極限。
監測屏幕上的曲線，差異更加明顯。
給藥組的心率雖然也高，但波動相對平穩。
對照組的曲線，則出現了幾次明顯的陡升。
血氧數據也是如此。
終於。
五小時到了。
隊員們拖著疲憊的步伐，陸續返回。
趙鐵柱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他臉色發白，但腰板依舊挺著。
「報告……任務完成。」
話音落下，人就晃了一下。
旁邊的隊員趕緊扶住。
張濟仁和技術員立刻上前。
進行最後的指標採集。
手指溫度。
腳趾溫度。
心率恢復時間。
血氧飽和度恢復時間。
一項項數據，被快速記錄。
結果很清晰。
給藥組在所有指標上，都優於對照組。
尤其是末梢溫度。
平均高出三點五度。
心率恢復到靜息水平的時間，縮短了百分之四十。
王衛國看著那份剛剛整理出來的對比表格。
久久不語。
廠房裡，只有離心機低沉的轟鳴。
「張老。」
他終於開口。
「這種濃縮液，能量產嗎？」
「可以。」張濟仁點頭，「但成本不低。特別是那幾味主藥，需要野生環境、特定年份的。我們現在自己種植的，藥效還達不到最佳。」
「產量呢？」
「目前的設備，每月能提取五百人份的濃縮液。如果要擴大，需要更多離心機，更穩定的電力供應。」
王衛國轉向許尚。
「電力問題，能解決嗎？」
「可以。」許尚立刻回答，「我已經聯繫了地方電力部門。以『重點農墾項目』的名義，申請專線。沈青青同志在協調設備，有兩台備用發電機下個月就能到。」
「好。」
王衛國走到窗邊。
看著外面那片被圍牆圈起來的土地。
夕陽西下。
給紅磚廠房鍍上了一層金邊。
「從今天起。」
他轉過身，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基地周邊三公里，劃為軍事管制區。設立警戒線，二十四小時巡邏。」
許尚一怔。
「首長，這……需要上級批准。」
「我會處理。」王衛國說，「在命令正式下達前，先由『雪狐』外編分隊接手安保。趙鐵柱。」
「到！」
已經緩過氣來的趙鐵柱立刻立正。
「你帶一個小隊，留在這裡。負責管制區內的警戒和巡邏。沒有我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入核心區域。」
「是！」
趙鐵柱沒有任何猶豫。
王衛國又看向張濟仁。
「張老，萃取車間，要加強防護。所有進出人員，包括您，都要接受檢查。原料、半成品、成品，建立獨立台帳，每日清點。」
張濟仁捋了捋鬍子。
神色嚴肅。
「我明白。這東西……確實不能流出去。」
「它不僅是藥。」王衛國緩緩道，「它是戰略儲備。未來在高原，在極地，在任何一個寒冷嚴酷的戰場，它都可能決定一支小隊的生死。」
他頓了頓。
「也可能，改變一場戰鬥的勝負。」
夜幕降臨。
基地亮起了燈。
但核心區域的光線被嚴格控制。
從外面看，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
圍牆上的探照燈，緩緩掃過黑暗的田野。
王衛國和許尚走在回臨時住處的路上。
「首長。」
許尚猶豫了一下。
「劃為軍事管制區，動靜會不會太大？地方上可能會有意見。」
「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王衛國腳步不停，「這裡生產的東西，價值已經超出了普通藥材。我們必須把它保護起來。」
他看了許尚一眼。
「就像保護『鸚鵡』系統一樣。」
許尚明白了。
不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