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劉三的眼睛瞪得溜圓。
「兩百萬?」
許尚點點頭。
「長白山那邊的藥材,品質好,價格低,一直想找個靠譜的物流公司合作。聽說你們胡老闆路子廣,想談談。」
劉三搓著手。
「那……那我去跟老闆說?」
許尚吐了個煙圈。
「去吧。我在這兒等三天。」
劉三走了。
許尚坐在沙發上,繼續抽菸。
房間角落裡,藏著一個小小的竊聽器。
另一頭,王衛國和趙鐵柱、孫小虎在隔壁房間裡,聽著一切。
第一天,沒動靜。
第二天,劉三又來了,滿臉堆笑。
「許老闆,我們老闆說了,想見您。但地方得他定。」
許尚看著他。
「哪兒?」
劉三說。
「城郊,東風貨場。晚上八點。」
許尚點點頭。
「好。」
劉三走後,許尚走進隔壁房間。
王衛國正在看地圖。
「東風貨場,在這兒。」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是個廢棄的貨運站,周圍很荒,適合埋伏。」
他看著許尚。
「晚上八點,我和趙鐵柱、孫小虎提前進去。你正常去見他,談生意。等我們信號。」
許尚點頭。
「明白。」
晚上七點,東風貨場。
天已經全黑了,只有貨場門口一盞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四周是一片荒地,雜草叢生,遠處是黑沉沉的山影。
王衛國帶著趙鐵柱、孫小虎,提前潛入貨場。
貨場裡堆滿了廢棄的貨櫃,鏽跡斑斑,正好藏人。
他們三個鑽進一個貨櫃,從縫隙里盯著外面。
七點半,一輛麵包車開進貨場。
車停下,下來三個人。
打頭的那個光頭,大腹便便,脖子上戴著金鍊子,正是胡彪。
後面跟著兩個馬仔,手裡都拎著鐵棍。
胡彪在貨場裡轉了一圈,四處打量。
然後他站在路燈下,點了根煙。
等了二十分鐘。
八點整,許尚的車開進貨場。
他下車,手裡拎著一個皮箱。
胡彪迎上去,咧嘴笑了。
「許老闆?久仰久仰。」
許尚點點頭。
「胡老闆。」
兩人站在路燈下,寒暄了幾句。
許尚打開皮箱,露出裡面的藥材樣品。
胡彪拿起一根人參,湊在燈光下看了看。
「好東西。長白山的?」
許尚點頭。
「正宗的長白山野山參。一年兩百萬的單子,夠你賺的。」
胡彪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人參,看著許尚。
「許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這生意,想怎麼合作?」
許尚說。
「我需要一個穩定的物流渠道。從長白山到這邊,再到邊境。你們負責運輸,我負責貨源。利潤五五分成。」
胡彪想了想。
「五五分?許老闆大方。」
許尚說。
「大方是因為信得過胡老闆。不過——」
他頓了頓。
「聽說胡老闆最近在躲什麼人?」
胡彪的臉色變了變。
但他很快恢復自然,哈哈一笑。
「躲人?我胡彪躲誰?在這地界上,誰敢動我?」
話沒說完,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
「我敢。」
胡彪愣住了。
王衛國從貨櫃後面走出來。
胡彪的兩個馬仔想動,趙鐵柱和孫小虎已經出現在他們身後,兩把槍抵住後腰。
「別動。」
馬仔們不敢動了。
胡彪站在那裡,看著走近的王衛國。
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慘白慘白的,眼裡的囂張已經變成了恐懼。
「你……你是誰?」
王衛國走到他面前。
「你跟蹤的那女人,是我老婆。」
胡彪的腿一軟,差點跪下。
「我……我沒動她!我只是……只是跟蹤了幾次!別的什麼都沒幹!」
王衛國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只有恐懼。
沒有狡辯,沒有掩飾,只有恐懼。
他想起秦岳說的——胡彪這種人,貪財,怕死。
「誰讓你乾的?」
胡彪的嘴皮子哆嗦著。
「我……我不知道。那人自稱『老K』,每次都是電話聯繫,從不見面。他讓我跟蹤那個女人,記下她的行蹤,報告給他。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王衛國盯著他。
「錢呢?」
胡彪說。
「他每月給我五萬。現金,放在指定地點,我去取。」
王衛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你替他幹了多久?」
胡彪說。
「三個月。就三個月。」
王衛國點點頭。
他轉身,對趙鐵柱說。
「帶走。」
胡彪被押上車。
他縮在座位里,渾身發抖,臉上全是汗。
車子發動,駛出貨運場。
王衛國坐在他旁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胡彪忽然開口,他好像意識到自己闖了什麼樣的局了。
「那個……同志,我會判幾年?」
王衛國沒說話。
胡彪又說。
「我……我真的只是跟蹤。沒碰她,沒嚇孩子。我就是……就是貪那幾個錢。」
王衛國轉過頭,看著他。
「你知道她是誰嗎?」
胡彪搖搖頭。
王衛國說。
「她是我老婆。那兩個孩子,是我兒子。」
他看著胡彪的眼睛。
「你跟蹤他們三個月。你知不知道,這三個月里,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會不會有一天,你突然動手?」
胡彪低下頭。
王衛國繼續說。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胡彪不敢看他。
王衛國說。
「我們是邊防和國安的人。邊境線上和國外那些人,都叫我『幽靈』。還說要花六百萬美金,買我的人頭。這樣的局,你都也敢闖啊?」
胡彪的臉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王衛國收回目光,看著窗外。
「你運氣好。我老婆沒事,孩子沒事。否則——」
他沒說完。
但胡彪聽懂了。
他蜷縮在座位里,不敢再說話。
車子繼續往前開。
窗外,偶爾有燈光閃過,照亮那些光禿禿的樹枝。
王衛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想著胡彪說的那個名字。
「老K」。
又是「老K」。
王某交代的上線是「老Q」。
胡彪聯繫的人是「老K」。
這兩個人,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些人,都藏在暗處。
等著下一個機會。
等著他鬆懈的那一刻。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夜很深。
路很長。
但不管多長,他都要走下去。
為了沈青青。
為了山山和海海。
為了那些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人,永遠不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