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大海啊，你是不知道。」老主任指著牆角堆積如山的一堆黑乎乎的鐵疙瘩，一臉愁容。
「這些都是鑄造剩下的廢鐵渣，沒什麼大用，煉鋼也嫌它雜質多。」
「堆在這裡，占地方不說，還影響安全。拉出去扔了吧，又覺得可惜，畢竟也是鐵啊。」
李大海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廢鐵渣？
這東西，在別人眼裡是垃圾。
但在他眼裡，可是寶貝啊！
在一些鄉下的地方，有很多小型的土法煉鋼作坊。
他們最缺的，就是這種廉價的原材料。
只要能把這些廢鐵渣運出去，賣給那些小作坊，那利潤，絕對是相當可觀的！
「主任，您別愁。」李大海拍了拍老主任的肩膀，一副替他分憂的樣子。
「我有個朋友，在鄉下開了個農具廠，正好需要一批鐵料。」
「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幫您聯繫一下，讓他把這些廢料給拉走。」
「價錢嘛，就按廢鐵的市價算。這樣，您既處理了麻煩，廠里還能有點收入。您看怎麼樣？」
老主任一聽，頓時喜出望外。
「哎喲！大海！那可真是太好了！」
「你要是能幫我解決了這個大麻煩，我請你喝酒！」
處理廢料，本來就是個賠錢的差事。
現在不僅有人願意上門來拉，還肯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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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老主任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李大海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卻是一副為人民服務的鄭重表情。
「主任，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搞定了貨源，接下來，就是找銷路和運輸工具了。
銷路不難。
他之前在鴿子市，就認識了幾個專門倒騰物資的倒爺。
通過他們，很容易就能聯繫到鄉下的那些小作坊。
關鍵是運輸。
這可是一大堆的鐵疙瘩，少說也有幾噸重。
靠他那輛自行車，肯定是不行的。
必須得有輛大車。
李大海又動起了腦筋。
他想到了廠里的運輸隊。
運輸隊的隊長，姓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平時就好喝兩口。
李大海之前幫他修過幾次車，兩人也算有點交情。
這天晚上，李大海特意提著一瓶好酒，兩盒點心，還用油紙包了半斤自己做的醬牛肉，敲開了孫隊長的家門。
孫隊長一看李大海提著這麼多東西來了，又是驚訝又是高興。
「哎喲，李主任，你這是幹什麼？太客氣了！」
「孫大哥，說這話就見外了。」李大海笑著把東西放在桌上，「這不是好久沒見了嘛，過來看看你。」
「快坐，快坐！」
孫隊長熱情地把李大海讓進屋，他老婆也趕緊倒水沏茶。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兩人都有點喝高了，話也多了起來。
李大海看時機差不多了，就把自己的想法，遮遮掩掩地跟孫隊長說了。
他沒說自己要倒賣廢鐵。
只說是自己有個親戚，在鄉下辦了個小廠，急需一批鐵料。
想請孫隊長幫個忙，在周末的時候，借用一下廠里的解放牌卡車，把東西給運過去。
當然，油錢和司機師傅的辛苦費，他一分都不會少。
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孫隊長聽完，沉默了。
他雖然喝了點酒，但腦子還沒糊塗。
他知道，這事兒不合規矩。
私自調用廠里的車，去干私活，這要是被發現了，可是要受處分的。
李大海一看他那猶豫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他從隨身空間裡，悄悄地取出兩張大團結，塞到了孫隊長的手裡。
「孫大哥，我知道這事兒讓你為難了。」
「這點小意思，您就當是兄弟我請您喝茶的。」
「您放心，這事兒，我保證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就利用周末休息的時間，開出去，再開回來，誰也不會知道。」
「我那個親戚，也就是為了支援鄉鎮建設，絕對不是幹什麼壞事。」
孫隊長捏著那兩張嶄新的大團結，心裡開始天人交戰。
二十塊錢！
這可是他半個多月的工資啊！
而且，李大海現在是廠里的紅人，技術標兵，楊廠長跟前的得意門生。
得罪他，顯然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幫他這個忙，既能賺一筆外快，又能賣他一個人情。
這買賣，好像不虧。
他心一橫，一咬牙。
「行！大海兄弟，沖你這個人，這個忙，我幫了！」
「不過，咱可說好了，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那是自然！」李大海大喜過望，「孫大哥，你放心，我嘴巴嚴著呢！」
搞定了運輸問題，李大海的計劃，就算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周六那天，天還沒亮。
一輛解放牌大卡車，就悄無聲息地從軋鋼廠的側門，開了出來。
開車的是孫隊長的一個心腹司機，嘴巴很嚴。
李大海坐在副駕駛上，指揮著方向。
他們先是去了鑄造車間，在幾個工友的幫助下，把那堆廢鐵渣，裝了滿滿一車。
然後，卡車就一路向著郊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到了事先約好的交易地點。
那個鄉下小作坊的老闆，早就帶著人，等在了那裡。
看到滿滿一車的鐵料，那老闆的眼睛都直了，嘴巴都快笑歪了。
驗貨，過秤，交錢。
一氣呵成。
這一車廢鐵，一共賣了八百多塊錢！
李大海拿到那厚厚的一沓錢，手都有些發抖。
發財了！
這才是真正的發財了！
他壓抑住內心的激動，按照事先說好的，給了那個老闆一筆可觀的介紹費。
又給了那個司機師傅五十塊錢的辛苦費。
扣除給廠里的廢鐵錢，剩下的七百多塊，全進了他自己的腰包。
回去的路上，李大海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這只是第一步。
有了這次成功的經驗，以後，他就可以把這條路子，走得更寬，更遠。
什麼廢舊輪胎，什麼報廢電纜，什麼淘汰的機器零件。
在別人眼裡是垃圾的東西，在他這裡，都能變成白花花的銀子！
李大海揣著巨款，心裡樂開了花，但他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財富沖昏頭腦。
樹大招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