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學校就到了。
李大海把車停在了校門口。
「好了,到了。」
方清雪從車上跳了下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風吹亂的頭髮。
低著頭對李大海說了一句。
「謝謝你,大海哥。」
「跟我還客氣什麼。」
李大海笑了笑。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了方清雪的手裡。
「拿著,上課的時候要是困了,就吃一顆。」
「這……」
方清雪看著手裡的糖,有點不知所措。
現在,糖果可是稀罕物。
這麼一大把,得花不少錢吧。
「拿著吧。」
李大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寵溺的笑容。
「以後想吃了,就跟哥說。」
「哥給你買。」
他說完,就騎著車瀟灑地離開了。
只留下方清雪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手裡的那把奶糖。
又看了看那個已經遠去的背影。
心裡甜得像吃了蜜。
她覺得這個叫李大海的男人真是太好了。
他一點都不像父親說的那樣。
他是個好人。
是個值得信賴的大哥哥。
而她怎麼也想不到。
自己這隻單純的小白兔。
已經一步一步地走進了那個大灰狼為她精心設置的甜蜜陷阱。
另一邊。
方正在學校里也遇到了麻煩。
他今天剛到辦公室。
系主任就把他叫了過去。
「方教授,你來一下。」
系主任的臉上帶著一絲很奇怪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雜著同情、無奈和一絲幸災樂禍的複雜表情。
「主任,您找我?」
方正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這樣的,方教授。」
系主任清了清嗓子。
「你那個關於古代建築力學研究的課題。」
「上面的經費批不下來了。」
「什麼?」
方正愣住了。
「為什麼?這個課題不是已經通過了專家組的評審了嗎?」
「怎麼會突然批不下來了?」
這個課題是他花了將近十年心血研究出來的成果。
對他來說比他的命還要重要。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系主任的眼神有些閃躲。
「據說是上面有領導覺得你這個課題研究的方向有點問題。」
「說……說是脫離了人民群眾,不符合我們國家現在的發展方向。」
「胡說八道!」
方正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我的研究是為了保護和傳承我們國家幾千年的建築文化!」
「是為了讓我們的後代還能看到老祖宗留下的瑰寶!」
「這怎麼就脫離人民群眾了?」
「這怎麼就不符合國家的發展方向了?」
「方教授,你別激動,別激動。」
系主任連忙安撫他。
「這又不是我說的。」
「這是上面領導的意思。」
「我也沒辦法啊。」
方正看著系主任那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心裡一片冰冷。
他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但是,會是誰呢?
自己剛回調回京城,根本就沒得罪過什麼人啊。
突然,他的腦海里閃過了一個年輕人的身影。
那個住在自己對門的叫李大海的年輕人。
難道是他?
不可能。
方正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跟那個年輕人無冤無仇。
他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
而且,他一個在研究所工作的年輕人。
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能把手伸到京城大學裡來?
還能影響到國家級的科研經費的審批?
這根本就不可能。
遠在研究所的李大海,通過「讀心術」聽到了方正的心聲。
臉上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笑容。
他拿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王校長嗎?」
「李大海是,李大海啊。」
「對對對,就是李大海。」
「有個事想麻煩您一下。」
「你們學校是不是有個叫方正的教授?」
「對,就是他。」
「李大海聽說他最近在搞一個什麼古代建築的研究?」
「李大海覺得他這個研究有點問題啊。」
「思想不端正。」
「有點封建復古的傾向。」
「對我們現在的年輕人影響很不好。」
「您看是不是可以讓他先停職反省一下?」
「好好地學習一下我們最新的思想精神?」
「哎,對對對,王校長,您真是深明大義。」
「那這件事就拜託您了。」
「改天我請您吃飯。」
掛了電話,李大海的心情舒暢到了極點。
他知道。
很快,那個自命清高的方教授就會徹底地體會到。
什麼叫權勢的力量。
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他要讓這個老傢伙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他那點可憐的骨氣和清高。
根本就一文不值!
方正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了。
課題經費被停了之後,他又被停職反省了。
學校給他安排了一個打掃廁所的活。
讓他每天在全校師生的面前接受「勞動改造」。
這是羞辱。
方正是個有骨氣的人。
他好幾次都想一走了之。
不幹了!
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但是,他不能。
他要是走了,他女兒怎麼辦?
他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
他不能讓她跟著自己受苦。
所以,他只能忍著。
每天穿著又髒又臭的工作服。
拿著掃把和拖把。
在那些昔日的同事和學生那異樣的目光中。
默默地打掃著廁所。
他的腰一天比一天彎。
他的頭髮也一天比一天白。
那個曾經充滿了書卷氣的儒雅教授。
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個飽經風霜的蒼老門衛。
方清雪看著自己父親那日漸憔悴的樣子。
心裡難受得像刀割一樣。
她不知道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只知道父親好像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所以才會被人這麼整。
她去問父親,但父親什麼都不肯說。
只是讓她好好學習,不要管大人的事。
她覺得很無助。
也很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能為父親做些什麼。
就在她最絕望的時候。
李大海又出現了。
他像一個從天而降的救世主。
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清雪妹妹,你爸出事了?」
他看著方清雪那哭得紅腫的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關切的表情。
方清雪看著他那張真誠的臉。
再也忍不住了。
她「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把這些天受的所有委屈都給哭了出來。
李大海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陪在她的身邊。
等她哭夠了。
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乾淨的手帕,遞給了她。
「好了,別哭了。」
「再哭就不漂亮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
像春天的微風。
瞬間就撫平了方清雪心裡所有的傷痛。
「大海哥,我……我爸他……」
方清雪哽咽著,把家裡的事都跟李大海說了一遍。
「我知道了。」
李大海聽完之後,點了點頭。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義憤填膺的表情。
「這幫人也太不是東西了!」
「怎麼能這麼欺負一個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他這番話說得方清雪心裡一陣感動。
她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
還是有人願意為自己的父親打抱不平的。
「清雪妹妹,你放心。」
李大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我一定幫你把這件事給擺平了。」
「真的嗎?大海哥?」
方清雪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真的能幫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