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李天雄狀若瘋魔,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腦袋,狠狠地,按向地面!
「自己做錯了事!還不快給張先生磕頭賠罪!」
李浩然對上父親那雙仿佛要殺人般的眼睛,心中最後一絲屬於太子爺的驕傲,被徹底擊得粉碎!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張……張先生!」
他渾身一軟,再也不敢有絲毫的猶豫,對著張陽,拼命地,磕起頭來!
「我錯了!是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嘴賤!我不是人!」
「求求您!求求您饒了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咚!咚!咚!」
那一聲聲磕頭的悶響,無比的真實。
看著這一幕,張陽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波瀾。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才再次,不緊不慢地開口。
「想讓我放過李家,也行。」
「回答我一個問題。」
聽到這話,李天雄和李浩然,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同時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您問!您問!只要我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張陽放下茶杯,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們李家,和境外的邪惡組織,有什麼合作?」
轟!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李天雄的頭頂!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比剛才,還要濃烈百倍的,無法遏制的驚恐!
他……他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是他李家最大的秘密!是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的催命符!
他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看著李天雄那劇變的神色,張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你們李家,真是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他拿出那部老舊的國產手機,作勢就要撥打電話。
「龍傲,可以收網了。」
「不!!」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五個字,徹底擊潰了李天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了起來!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李天雄再也顧不上任何的秘密,任何的後果,連滾帶爬的,膝行到張陽的腳邊,用一種近乎崩潰的語調,嘶吼道:
「我們……我們只是幫一個叫『幽冥殿』的組織,從北海港,走私一些……一些『東西』!」
「具體的我們真的不知道啊!他們行事非常詭秘!每次,都是通過一個代號叫『毒蠍』的人,單線和我們聯繫的!」
幽冥殿!
毒蠍!
張陽的心中,掀起了一絲波瀾。
師父「麒麟醫聖」一生光明磊落,守護龍國,卻遭師門巨變,七大弟子叛變其六。而這背後,一直都有一個名為「幽冥殿」的境外組織在作祟。
大師兄「天尊」,那個被他親手廢掉的叛徒,就曾與幽冥殿有過不清不楚的勾結!
沒想到,在這小小的北海市,竟然又一次,聽到了這個名字。
還真是陰魂不散!
張陽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他的聲音,卻陡然降了幾個溫度,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寒冰。
「毒蠍,在哪裡?」
這五個字,不帶絲毫的情感,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李天雄的心臟上!
李天雄渾身一顫,面對張陽那看似平靜的質問,他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給盯上了,連靈魂都在戰慄!
他不敢有絲毫的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吼了出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裡啊!」
李天雄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這個毒蠍,行蹤極其詭異!他每次都是單線聯繫我,用的都是加密的通訊方式,見面地點也從不重複!」
「我只知道……只知道他最近好像在北海的……黑市拳場活動!對!就是黑市拳場!他似乎對那些實力強大的拳手,很感興趣!」
黑市拳場麼?
張陽的指尖,在破舊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看來,那裡,就是幽冥殿在北海的另一個據點。
也罷,正好一併端了。
他收回了思緒,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了腳下那兩條還在瑟瑟發抖的死狗身上。
「行了。」
他淡淡地開口:「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聽到「死罪可免」四個字,李天雄和李浩然,就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眼中,同時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們賭對了!
然而,張陽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把你李家一半的家產,捐給龍國的慈善機構。這件事,到此為止。」
一半的家產!
那可是將近五百億的現金流和固定資產!
李天雄的心,在滴血!
但,與整個家族的覆滅相比,這又算得了什麼?
錢沒了,可以再賺!
命要是沒了,那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是!是!我捐!我馬上就捐!」李天雄如同小雞啄米一般,瘋狂地點著頭,對著張陽,又是「咚咚咚」幾個響頭,額頭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多謝張先生不殺之恩!多謝張先生!」
張陽揮了揮手,就像是驅趕兩隻煩人的蒼蠅。
「滾吧。」
「是是是!」
如蒙大赦!
李天雄一把拽起那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李浩然,父子二人,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沖向那輛撞壞了車頭的勞斯萊斯,一溜煙地,消失在了老街的盡頭。
隨著李家父子的離去。
那股壓抑在所有人頭頂的恐怖氣場,也隨之消散。
整個南鑼老街,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但,這一次,所有人的姿態,都變了。
那些剛剛還在起鬨,甚至想動手的街坊鄰居,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看著張陽的姿態,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他們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一個個低著頭,灰溜溜地,作鳥獸散。
那個劉萬堂的徒弟,更是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的跑回了對面的萬堂醫館,「砰」的一聲,將大門死死地關上,再也不敢露頭。
一場足以震動整個北海的風波,就這麼被張陽,輕描淡寫地,平息了。
然而,張陽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