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小子,是最大的變數。」
夜王的話讓所有人心中一震。
龍帝目光如刀。
「你想說什麼?」
夜王緩緩走出陰影。
他每一步都很輕。
但踏在碎石上的聲音,卻如同敲擊在眾人心頭。
「他活著,麒麟血脈延續,正義陣營得到一個前途無量的強者。」
「他死了,正義勢力失去未來的支柱,平衡重新向邪惡傾斜。」
夜王停在距離龍帝十米的地方。
「這才是世界應有的狀態。」
李太虛怒不可遏。
「你這個瘋子!」
「張陽小友為天下蒼生拼死戰鬥,你竟然希望他死?」
雲虛子也咬牙切齒。
「夜王,你的平衡論太過冷血!」
「人命在你眼中,就只是棋子嗎?」
夜王的目光掃過憤怒的眾人。
表情依舊平淡。
「憤怒改變不了現實。」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他轉向龍帝。
「你一個人去冥河,成功的可能性不到一成。」
「但如果有我幫忙,這個機率能提升到五成。」
龍帝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要幫我?」
「為什麼?」
夜王淡淡一笑。
「因為讓他在這種狀態下死去,太浪費了。」
「他有資格死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比如說,未來對抗天魔帝的最終決戰中。」
這個回答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夜王的邏輯冷酷而現實。
但不可否認,這確實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龍帝思考了片刻。
「你有什麼條件?」
夜王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很簡單。」
「如果我們成功救回他,他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靜心師太警惕地問道。
夜王搖搖頭。
「現在不能說。」
「但我可以保證,這個要求不會違背他的核心理念。」
龍帝看著懷中毫無生機的張陽。
他知道,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好。」
「我答應你。」
李太虛急忙阻止。
「龍帝前輩!這太危險了!」
「萬一他有別的企圖怎麼辦?」
龍帝搖搖頭。
「現在沒有選擇的餘地。」
「而且,夜王雖然理念偏激,但從不食言。」
夜王點點頭。
「既然如此,我們出發吧。」
「冥河的入口在崑崙深淵。」
「距離這裡還有數百里。」
龍帝抱緊張陽。
「等等。」
雲虛子突然開口。
「我有一個問題。」
「夜王,你為什麼確定冥河入口的位置?」
夜王回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我去過。」
這句話如同重磅炸彈。
讓所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去過冥河?」龍帝瞳孔收縮。
「什麼時候?」
夜王沒有直接回答。
「六百年前,我剛剛踏入金丹境的時候。」
「那時候我還年輕,以為憑藉自己的實力,可以征服一切。」
「所以我去了冥河。」
他的語氣很平靜。
但眾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滄桑。
「結果呢?」靜心師太忍不住問道。
夜王輕笑一聲。
「我差點死在那裡。」
「如果不是運氣好,你們現在就見不到我了。」
「但也正因為那次經歷,讓我明白了什麼叫做敬畏。」
龍帝若有所思。
「所以你現在的平衡理念,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夜王點點頭。
「在冥河邊緣,我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生與死的界限,比我們想像的要模糊得多。」
「那裡的法則,不允許任何人去挑戰。」
「但現在情況不同。」
他看了看張陽。
「他的狀態,給了我們一線生機。」
龍帝不再猶豫。
「既然如此,我們馬上出發。」
「每耽誤一刻,他的神魂之火就更加微弱。」
夜王在前面帶路。
龍帝抱著張陽緊隨其後。
李太虛等人只能目送他們離開。
「諸位前輩,保重!」雲虛子大聲喊道。
「我等在此為您護法!」
龍帝回頭看了一眼。
「如果我們三天內沒有回來……」
「就當我們已經死了。」
說完,他和夜王的身影消失在崑崙山的深處。
留下五位掌門面面相覷。
他們只能在這裡等待。
等待奇蹟的發生。
或者,永遠的訣別。
崑崙深淵。
這裡常年被濃霧籠罩。
即使是金丹境的修士,也難以看清十米外的景象。
龍帝和夜王在霧中穿行。
兩人都沒有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讓人感到陣陣寒意。
「到了。」
夜王突然停下腳步。
龍帝抬頭看去。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深坑。
深不見底。
黑漆漆地,如同地獄的入口。
從深坑中不斷冒出黑色的霧氣。
霧氣中夾雜著腐朽的味道。
「這就是冥河的入口?」龍帝問道。
夜王點點頭。
「六百年前,我就是從這裡下去的。」
「但當時我只下到了第一層。」
「就差點死在裡面。」
龍帝感受著從深坑中傳來的恐怖氣息。
連他這樣的化神境強者,都感到一陣心悸。
「冥河一共有幾層?」
夜王的表情變得凝重。
「根據古籍記載,冥河分為九層。」
「每一層都有不同的法則守護。」
「越往下,危險越大。」
「生命之泉在第九層的最深處。」
龍帝倒吸一口冷氣。
「第九層……」
夜王繼續說道。
「第一層到第三層,主要是陰氣侵蝕。」
「以我們的修為,勉強可以抵擋。」
「第四層到第六層,開始出現魂獸。」
「那些都是死在冥河中的強者怨念所化。」
「第七層到第九層……」
夜王停頓了一下。
「沒有人知道那裡有什麼。」
「因為能到達那裡的人,都沒有回來過。」
龍帝看了看懷中的張陽。
年輕人的臉色蒼白如紙。
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不管有多危險,我都要試試。」
龍帝的語氣堅定不移。
「這個孩子為了天下蒼生,燃燒了自己的生命。」
夜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龍帝,你變了。」
「以前的你,更加理智冷靜。」
「不會為了一個人去冒這種險。」
龍帝苦笑一聲。
「或許是老了吧。」
「看到這些年輕人的犧牲,總是忍不住想要做些什麼。」
夜王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開始向深坑下降。
剛一進入深坑。
恐怖的陰氣就如潮水般湧來。
龍帝連忙催動真龍護體。
金色的龍鱗覆蓋全身。
勉強抵擋住陰氣的侵蝕。
夜王也釋放出漆黑的真元。
形成一個防護罩。
「記住,在冥河中,千萬不要使用太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