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金色的「鎮」字,一經浮現,整個第八層的空間都為之凝固!
它不大,卻仿佛是天地間一切秩序與法則的具象化。
那隻由純粹魔念構成的猙獰巨爪,在「鎮」字出現的一瞬間,猛然停滯在了半空中。
距離張陽的頭頂,不過三寸!
魔爪之上,那粘稠如油的混亂魔氣,遇到了克星一般,發出了「滋滋」的聲響,不斷消融,冒出陣陣黑煙。
「這……這是……」
那個尖利瘋狂的女聲,第一次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顫音。
她那足以污染神魂的魔念,在「鎮」字的金光照耀下,竟然後繼無力,無法再前進分毫!
「鎮……」
女聲艱難地吐出這個字,仿佛這個字本身,就對她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個老東西明明已經死了!他的本命神文,怎麼可能還會出現!」
她徹底陷入了癲狂!
轟!!!
金色的「鎮」字,光芒大盛!
它沒有複雜的攻擊招式,只是那麼簡簡單單地,朝著魔念巨爪,緩緩壓了下去!
就是這麼一壓。
那隻讓龍帝和夜王感到絕望,仿佛能捏碎星辰的魔爪,寸寸碎裂!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能量的對沖。
就是那麼悄無聲息地,被抹去了。
仿佛它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鎮」字,鎮壓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存在」本身!
「噗——!」
階梯的深處,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以及神魂受創的悶哼。
顯然,魔念被破,那個恐怖的女人也受到了反噬!
兩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個字。
就那麼一個字。
就擊退了那個化神境之上的,疑似被封印了十萬年的遠古魔頭?
這是什麼力量?
這就是……仙經的力量嗎?
夜王的世界觀,在寂滅瀑布前崩塌了一次,現在,則是被碾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對法則的理解。
在這一幕面前,簡直就是孩童的塗鴉。
可笑至極。
「前輩……」夜王的聲音乾澀無比,他看向龍帝,想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震撼。
龍帝確實在震撼。
但更多的,是狂喜!
一種劫後餘生,看到希望的狂喜!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張陽。
年輕人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催動這個「鎮」字,對他枯竭的身體來說,同樣是巨大的負擔。
但他醒著。
他的眼睛,正亮得嚇人!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倒映著那個緩緩旋轉的金色「鎮」字。
「原來……這才是麒麟真經的真面目……」
張陽沙啞地自語。
守護,不是被動的防禦。
而是主動的……鎮壓一切威脅!
將一切敢於破壞秩序的混亂,全部鎮壓!
這才是麒麟的霸道!
「啊啊啊啊——!」
第八層的深處,那女人的咆哮再次響起,這一次,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不甘。
「你不是他!」
「你不是那個老東西!」
「你的神魂,你的血脈,都弱得像一隻蟲子!」
「你憑什麼能動用他的力量!憑什麼!」
她的魔念,再次席捲而來。
但這一次,她學乖了。
魔念沒有再凝聚成形體,而是化作了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從四面八方,朝著三人淹沒而來。
她要用最純粹的魔道法則,污染這片空間!
她要將三人,連同那個金色的「鎮」字,一起拖入混亂的深淵!
然而。
「鎮」字懸於三人頭頂,滴溜溜一轉。
金色的光華,如漣漪般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絕對的領域。
任憑外面的魔氣如何洶湧,如何咆哮。
金光領域之內,風平浪靜,不受絲毫影響。
仿佛隔著一層玻璃,看著外面狂風暴雨的世界。
「沒用的。」
張陽看著那無能狂怒的魔氣,輕輕搖頭。
「麒麟真經,天生就是為了鎮壓你這種混亂之源而存在的。」
「在它的法則領域裡,你的所有手段,都毫無意義。」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第八層的每一個角落。
「混帳!混帳!!」
那個女聲氣得發狂。
「你以為憑著一個死物,就能奈我何?」
「本後被鎮壓了十萬年,豈是你能想像的!」
「這具身體是你的弱點!」
「你撐不了多久的!」
她看穿了張陽外強中乾的本質。
張陽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他確實撐不了多久。
身體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
神魂之火,更是如同風中殘燭。
但他不在乎。
「龍帝前輩。」
他轉頭看向龍帝。
「扶我起來。」
龍帝一愣,但還是依言,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讓他站立在螺旋階梯上。
張陽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他站得很直。
他的目光,穿過了無盡的魔氣,看向了階梯的最深處。
「你叫什麼名字?」
他平靜地問道。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個正在咆哮的女人。
她似乎也沒想到,這個「螻蟻」,竟然敢主動問她的名諱。
「咯咯咯……」
她突然又笑了,笑聲中充滿了嘲弄。
「想知道本後的名字?」
「你還不配!」
「你只要知道,你今天,死定了!」
張陽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向前方。
「你不說,我也知道。」
「你的法則,充滿了混亂、毀滅、墮落的氣息。」
「你是……天魔。」
「而且,是血脈極其精純的,上古天魔。」
天魔!
這兩個字,讓龍帝和夜王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們知道天魔帝的存在。
卻沒想到,在這九幽冥河的第八層,竟然還鎮壓著一個上古時期的天魔!
而且聽口氣,似乎還是個「後」?
天魔之後?
「哦?」
那女聲帶上了一絲玩味。
「有點見識。」
「既然知道本後的來歷,還不乖乖跪下,獻上你的神魂和那該死的仙經!」
「本後或許可以考慮,讓你成為我最卑賤的魔奴!」
張陽搖了搖頭。
「我不僅知道你是天魔。」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那個女人徹底失聲的話。
「我還知道,第九層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