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轍站在枯林深處的空地上,背對著他們。
他的右手握著一柄漆黑短刀。
阿守義正言辭的開口,「阿轍,趕緊把潛影刃牙還回來!」
短刀在阿轍手中變成一柄長刀,刃身漆黑如墨,邊緣泛著暗紫色的光暈,刀氣所及之處,空氣都發出細微的嘶鳴。
他轉過身,臉上掛著一種陰沉的笑容。
「想要的話,就自己來把它拿回去!」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長刀橫斬,一道暗影刀氣如同半月形的黑幕,貼著地面掃向四人。
「波皇子,泡沫光線!」
「勒克貓,雷電牙!」
「赫拉克羅斯,飛彈針!」
阿守三人同時下令。
波皇子的泡沫、勒克貓的雷電、赫拉克羅斯的飛彈針,三股力量匯聚成一道混合攻擊迎向刀氣。
但暗影刀氣如同一把燒紅的鐵刀切入黃油,將泡沫蒸發、雷電吞噬、飛彈針碾碎,余勢不減地斬在三隻寶可夢身上。
波皇子被斬飛出去,翅膀上的水膜碎裂。
勒克貓的雷電牙咬在刀氣上,如同咬住一塊燒紅的鐵,慘叫著彈開。
赫拉克羅斯用角硬頂,甲殼上被切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三隻寶可夢同時倒地。
阿守的臉色慘白,聲音在發抖。
「這不是潛影刃牙擁有的力量!」
阿轍低頭看著手中的長刀,暗影能量在刃身上如同呼吸般脈動。
他抬起眼,紫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阿守驚恐的臉。
「這是暗影之神賜予我的力量,強化了我手中的潛影刃牙。」
他舉起刀,刀尖指向小照。
「受死吧。」
小照沒有動。
她的目光在阿轍的刀和他的腳步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然後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大約三尺長的樹枝。
阿守瞪大眼睛。
「你要用樹枝……打那把刀?」
小照沒有回答。
她走上前,樹枝橫在身前,腳步不丁不八,重心微微下沉。
阿轍笑了。
他衝上來,長刀高舉,一記力劈華山。
暗影刀氣將空氣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小照側身,樹枝斜架,以四兩撥千斤的姿態將刀身引向一側。
刀鋒擦著樹枝滑過,削掉了她指尖的一層皮。
第二刀,橫斬。
小照後退半步,樹枝豎擋。
刀身砍在樹枝上,樹枝劇烈彎曲,但沒有斷。
小照借著彎曲的彈力向後滑退,卸掉了大部分衝擊。
第三刀,斜劈。
小照向前進步,樹枝貼著刀身滑入,擊打阿轍的手腕。
但阿轍的反應比她預想的快,他手腕一翻,刀身翻轉,削向小照的手指。
小照收手,樹枝回撤,刀鋒再次砍在樹枝上。
這一次,樹枝斷了。
半截樹枝飛出去,在空中旋轉。
阿轍的注意力本能地追了一下那截飛出的樹枝。
只有零點幾秒。但小照等的就是這零點幾秒。
她將手中的半截樹枝擲向阿轍的面門。
阿轍偏頭閃避。
小照的腳已經蹬地,真氣爆發,身體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射了出去。
她的右手並掌如刀,波導之力凝於掌緣,從下往上,精準地劈在阿轍握刀的手腕內側。
「啪!」
潛影刃牙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兩圈,插在十步外的地上。
暗影能量從刀身上迅速消退,長刀縮回短刀。
阿轍還沒反應過來,小照的左腳已經踢了出去。
一記自下而上的勾踢,腳背精準地踢在阿轍的下巴上。
阿轍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飛了起來,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就在他落地的瞬間,他的身體開始散發黑氣。
那黑氣從他口鼻、耳孔、甚至皮膚的毛孔中湧出,濃稠如墨,帶著一股刺鼻的、腐爛的甜味。
地面的陰影開始蠕動,如同活物般向阿轍匯聚。
那些陰影從他的腳下升起,纏繞他的小腿、大腿、腰、胸,如同一張正在合攏的嘴。
阿轍的眼睛瞪大,恐懼從那雙紫黑色的瞳孔中湧出來。
「不……不!我還沒——」
陰影合攏,將他整個人吞了進去。
然後,那團陰影開始膨脹。
它從地面湧起,如同一座黑色的山丘,越來越高,越來越寬。
兩條巨大的、由暗影凝聚而成的手臂從陰影中伸出,撐在地面上。
一個巨大的、圓形的頭顱從陰影中升起,頭頂有一盞猩紅的、燃燒著暗影之火的燈。
它的身體是黑夜魔靈的形態,但比任何正常的黑夜魔靈都要巨大,高度超過四米,雙臂展開如同一對黑色的翅膀。
猩紅的雙眼睜開,釋放出龐大的暗影之力。
周圍的枯樹在暗影能量的衝擊下彎曲、斷裂。
地面上的石頭被壓碎成粉。
阿守雙腿發軟,聲音帶著哭腔。
「要不我們還是趕緊跑吧……這傢伙一看就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存在!」
小照揮了揮拳頭。
「直接轉身逃跑,這是弱者的思維。」
她盯著黑夜魔靈,目光冷靜。
「這隻黑夜魔靈的力量雖然強大,但因為來源很複雜,暗影之神的賜福、從周圍的植物和寶可夢身上吸收的生命力、阿轍自身的生命力。」
「而且因為用阿轍作為主導,它並不能很好地掌控這具看似強大的身體。」
她看向投羽梟。
「去。」
投羽梟振翅飛起,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射向黑夜魔靈。
它在黑夜魔靈面前做出一個挑釁的翻滾動作。
黑夜魔靈被激怒,抬起右臂,暗影拳砸下。
那一拳的聲勢極其駭人,拳風將地面砸出一個直徑兩米的坑。
但它的動作太慢了。
投羽梟在拳頭落下的前一刻就已經離開了原位。
第二拳,第三拳。
黑夜魔靈的每一拳都帶著足以粉碎岩石的力量,但每一拳都打空。
投羽梟在它的拳影之間穿梭,如同一個戲弄巨人的精靈。
空氣利刃不斷從它的翅膀間射出,打在黑夜魔靈的身上,每一次命中都讓那具龐大的身體發出一聲慘叫。
小照彈開所有精靈球。
「大家,要上了!」
七隻寶可夢同時散開。
小貓怪和小火馬從左右兩翼切入,電光一閃和噴射火焰交替牽制黑夜魔靈的注意力。
超音蝠和飄飄球從上方騷擾,暗影球接二連三地砸在黑夜魔靈的頭頂。
姆克鳥和哥達鴨在正面,姆克兒的空氣利刃和哥達鴨的水槍組成交叉火力。
投羽梟在最高處盤旋,等待最後一擊的時機。
黑夜魔靈被徹底打亂了節奏。
它的力量確實強大,但正如小照所說,它無法完全掌控這具身體。
暗影能量在它的體內流轉不暢,時不時從關節處泄漏出來,形成一團團無用的黑霧。
「投羽梟,勇鳥猛攻!」
投羽梟收翅俯衝,身體包裹在藍白色的勇鳥光芒中,如同一顆流星砸在黑夜魔靈的頭頂。
那一擊將黑夜魔靈的頭顱打得向下一沉,暗影火焰從它的燈中噴涌而出。
「哥達鴨,水炮!」
哥達鴨雙手合攏,一道粗如水桶的高壓水柱從掌心噴出,精準地命中黑夜魔靈的胸口。
水柱衝擊在暗影凝聚的身體上,如同滾水澆雪,暗影物質在水壓下迅速崩解、剝落、消散。
黑夜魔靈的身體開始從胸口瓦解。
裂紋從水炮的落點向外蔓延,暗影物質一塊一塊地剝落,如同被風化的岩石。
它的雙臂無力地垂下,頭顱上的暗影火焰逐漸暗淡。
最後,整具身體如同一座沙堡般崩塌,化為一地黑霧,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阿轍從黑霧中墜落。
他摔在地上,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紙,嘴唇發紫,眼睛裡的紫光已經完全消失。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但刀已經不在了。他的身體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恐懼。
「可惡……」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
「我的力量……我……我怎麼會失敗?!」
小照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她的右手手背在剛才的戰鬥中擦破了皮,滲著血珠,但她的表情平靜得如同什麼都沒發生。
「你的力量不是你的。」
她說。
「你只是借來的,來的東西,遲早要還的。」
阿守三人睜大眼睛,目瞪狗呆,瞠目結舌。
「什麼?!竟然……怎麼會……真的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