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一道想法突然在高雲天的心頭浮現。
他現在正在和秦安比拼力量,可是這把刀就這麼直溜溜地懸浮起來,並且對著他的後背刺了過來。
如果他現在不管這把刀,繼續和秦安對戰的話,等待他的就是被這刀穿一個透心涼。
可是如果他現在專心去對付這把刀,那麼秦安這邊又該如何應對?
不說別的,光是這把刀,就讓他現在已經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高雲天咬緊了牙齒,隨後在這危機關頭做出了一個選擇。
他以右掌對著秦安的右拳,而左手則反手一掌,朝著身後的寒星狠狠拍去。
圍觀的眾人看到這一幕之後,全都嘆了口氣。
在坐的人都是各個道級城市的頂尖高手。
因此他們也知道,此刻高雲天的做法,是唯一有用的選擇。
但是在他們看來,高雲天做出這個選擇之後,已經處於了劣勢。
應付一個秦安本來就已經很難了,還要分心去對付身後的這柄直刀。
高雲天又怎麼可能一心二用,且都發揮到最好?
「轟!」
一陣恐怖的轟鳴聲響起。
高雲天的手掌和寒星狠狠撞在了一起,餘威席捲大地。
當轟鳴聲響起的瞬間,高雲天瞳孔驟縮。
「這是三刀合一的秘法,他怎麼還能使用?」
寒星之上爆發出了三重力量,每一重都快過一重,而且越來越強。
高雲天很清楚,這是秦安最引以為傲的三刀合一秘法。
他感覺到掌心傳來劇烈的疼痛,但還是咬著牙,抵抗著寒星的侵襲。
很快,寒星的刀勢暫緩。
高雲天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擋住了寒星的攻擊。
可是心頭的喜悅還沒有出現,一股強烈的勁風卻陡然襲來。
他現在右手對抗秦安的右拳,左手則對抗寒星,而秦安卻還有一隻手。
秦安的左手附帶著恐怖的氣血之力,狠狠轟擊在他的胸口。
「砰!」
沉悶的聲響響起。
高雲天只覺得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他身形倒飛而出,狠狠摔在地上,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止住身形。
鮮血從高雲天的嘴裡噴出,仿佛不要錢似的。
高雲天捂著胸口,臉色無比蒼白。
他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可是一陣耀眼的刀光閃過,咽喉處頂著寒星的刀尖。
那股冰冷刺骨的感覺,讓他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秦安緩步踏來,語氣平淡得好像秋水一般:「你輸了。」
這三個字,讓高雲天陷入長久的沉默。
緊握著的拳頭鬆開之後,又繼續握緊,心情則像是過山車一般上上下下。
圍觀的誅邪司之人見此一幕,全都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他們本以為秦安這一次必敗無疑,可是誰也沒曾想到,秦安竟然在如此劣勢的情況下,反手將高雲天擊敗。
這超出了眾人的想像。
高雲天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了一口氣,好像認命了似的,眼神都變得灰暗了。
「我輸了,謝謝秦大人手下留情。」
剛才那一掌,只是讓他受了傷,而沒有取他性命。
高雲天很清楚,這是秦安故意留手
若是秦安把那氣血之力燃到頂峰,或許僅僅是那一招,就能讓他化為一堆沒用的血肉。
雖然他挑戰秦安時,抱有幾分取巧的意思。
但無論怎麼說,他也是誅邪司中人,自然也有幾分坦蕩。
輸了就是輸了。
高雲天沒有任何羅嗦。
秦安指尖輕點,寒星自動飛起,收入腰間的刀鞘之中。
高雲天費力地爬起來,用左手的衣袖抹掉嘴角的鮮血。
「秦大人實力非凡,在下還妄圖趁此機會揚名天下,沒曾想到卻是我獻醜了。」
秦安淡淡地道:「別這麼多廢話,留下你的彩頭,走。」
彩頭是什麼,就是高雲天身上的衣服。
高雲天聽完之後,便將衣服解開,露出精壯的身體。
他把衣服扔到牆角之後,一言不發,轉頭離開了這個院子。
周圍的誅邪司之人見此情況,有不少人已經萌生了退意。
爐火純青的三刀合一秘法足夠強悍,或許會讓他們感到一些驚訝。
但是卻仍然不夠。
這年頭誰都有一兩門秘法在身上。
可是除了三刀合一秘法之外,秦安還有氣血燃燒的秘法。
光憑藉這一手,與他們對戰,秦安也不會處於下風。
更何況現在秦安還有凌空御刀的本事。
方才高雲天應對秦安的兩種攻勢時,已經捉襟見肘。
這些聰明人都很清楚,換成是他們,估計也是同樣的下場,甚至還不如高雲天。
因此這一部分人絕了挑戰秦安的心思。
其餘的誅邪司之人則是對自己頗有信心。
但是他們也沒有在這時候站出來。
今日他們把秦安的各種路數又看了一遍,也不著急。
畢竟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他們想要回去想一想,該如何對付秦安。
很快,圍觀的人紛紛消失,院子又陷入了安靜。
秦安沒有羅嗦,轉身直接朝著玄京城最近的街道走去。
他要找一個醫館,先把醫者和舞者的職業熟練度給練起來。
半個月時間,雖然不足以升級,但能練多少便是多少。
很快,秦安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
此刻,皇宮之中,一座大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二皇子提著酒壺,奮力一甩,將酒壺摔在地上。
酒壺碎裂成渣,裡面上等的名貴美酒化作一地水漬。
二皇子握緊雙拳,眼神中透著一股冷意,仿佛千年的寒冰似的。
周圍站著不少二皇子手下的高手。
他們都是支持二皇子成為太子的,可此刻這群人卻表現得無比沉默。
二皇子轉過頭,咬牙切齒道:「他到底有什麼讓人欣賞的地方?為什麼連父王都讓我不要過於針對他?」
周圍的高手再度沉默,沒有人能回答二皇子。
因為在他們想來,這個時候任何的回答都顯得十分多餘。
唯有劍無名此刻緩步上前,抱拳道:「二殿下,這事情也不是一點轉機都沒有。」
二皇子回過頭來,眼神冷冽地掃過劍無名,握緊的雙拳蒼白嚇人。
「還有什麼轉機?就連父皇都直接下了命令,我準備的諸多能讓秦安敗得一塌糊塗的手段,根本就用不上了!」
想要讓秦安失敗,甚至顏面盡掃,其實並不只是靠挑戰,也不是讓那些高手去擊敗秦安。
作為皇子,他有更多的手段。
但父皇的意思是,那些手段最好不用。
劍無名緩緩道:「我想現在著急的不光是殿下,大皇子也是如此。」
「秦安現在估計還在接受其他人的挑戰,秦安勝得越多,三皇子的聲威就越強。」
「對於皇子來講,聲威才是決定太子之位最重要的東西,因此我想了一個辦法。」
二皇子緊握的雙拳微微鬆開,問道:「說出來便是。」
他不想囉嗦,事實上到了此刻,他也沒有囉嗦的必要。
劍無名淡淡道:「我也是打遍年輕一輩的頂尖高手,因此我去挑戰秦安,名正言順。」
「我只以我的名聲去挑戰,與二皇子無關。」
「因此我若是勝了,同樣可以讓二皇子狠狠扇三皇子一巴掌。」
「而且大皇子殿下手下有一個軍中之人,名為趙百戰。」
「此人雖然年輕,但一身實力也在歸一境界大成,他估計也要動了。」
二皇子聽聞,陷入沉默。
良久之後,他抬頭道:
「好,就這麼辦。」
「就算趙百戰擊敗了秦安,你也要繼續給我對付秦安,我要讓秦安連輸兩次。」
「到那時老三辛辛苦苦收下的人,便會變成一個沒有用的人了。」
被父皇限制的手段無用武之地,這便是唯一的方法。
「遵命。」劍無名恭敬抱拳,沒有再說什麼。
隨後,這座大殿陷入了寂靜。
……
另一座大殿之中,一個身披鎧甲的年輕人單膝跪倒在地,視線緊盯著地面,但卻有一股驚人的寒意從他身上冒出。
年輕人旁邊插著一柄紅色長槍,槍頭呈暗紅色,上面的血跡侵入其中,就連擦拭都無法擦淨。
大皇子仰頭灌下一口烈酒,渾不在意嘴角的酒漬,聲音如同沙場上的寒風。
「我希望你儘快把秦安給我擊敗,當然,顧及到老三的面子,要留他一條命。」
「至於比斗之時,若是不小心造成了什麼損傷,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趙百戰抬起頭來,眼神之中透著一股堅定的殺意:「末將遵命,待明日準備一番,便是秦安從頂峰摔下來的時刻。」
大皇子微微點頭,隨後什麼也沒說,就這麼坐在寶座之上,繼續喝起了烈酒。
而在靠近這兩座大殿的另外一座大殿之內。
三皇子正在大殿之中來回走動著,腳步帶著一絲急促:「你說什麼?秦安在誅邪司內被幾個人挑戰,但卻殺出了重圍?」
下方,一個道人立在不遠處,微微點頭道:「是的,殿下,秦大人實力非凡,就連貧道都覺得秦大人必敗無疑之時,卻讓秦大人翻了盤。」
「他不僅把那挑戰的人打敗了,還讓他們留下了自己的東西,讓其他人都受到震懾,暫時不敢出手和秦大人比拼。」
三皇子長出了一口氣,眉宇間的焦急稍微少了那麼一絲。
不過很快,三皇子又皺起了眉頭。
「他現在又去幹什麼了?」
道人無奈地道:「秦大人在兩番戰鬥之後,又出了門,直接去了距離誅邪司街道最近的一處醫館,然後在那裡幫醫館的老闆坐診。」
此言一出,大殿內陷入寂靜。
三皇子嘴角微微抽搐,道:「果然不愧是他,這傢伙在天雲道的時候就痴迷於修煉以外的東西,也不知道究竟在搞些什麼東西。」
「不過在這麼危險的局勢下,他還這樣做,真的是有一顆異於常人的心境。」
道人點頭道:「殿下,現在並非是誇讚秦大人的時候,大皇子和二皇子似乎已經有所動作,就算是陛下約束他們,但卻約束不了他們手下的人。」
「據貧道所知,趙百戰和劍無名早已經起了挑戰秦安的心思,既能擊敗秦安,又能挫了殿下的銳氣,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好機會。」
三皇子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便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人:「我讓你準備的東西,你準備好了嗎?」
旁邊的人趕緊點頭,隨後就從旁邊拿出了一個半人高的木箱子。
「殿下,您讓我準備的我已經全部準備好了,只等殿下給秦大人送過去了。」
三皇子看著這口木箱子,眼神複雜。
「等一等,等秦安回到誅邪司之後,我即刻啟程去找秦安。」
「這些東西是我唯一能幫到他的,至於最後誰勝誰負,就看天意了。」
眾人陷入沉默,凝視著那口木箱子,誰也沒有說話。
他們知道這口箱子裡面的東西,是三皇子費了太大的心思方才收集起來的。
裡面東西的名貴程度,即便是歸一境界的高手也不能忽視。
三皇子沒有再說,坐回椅子上,耐心地等待起來。
……
時間流逝,太陽落山,夜幕逐漸降臨。
秦安離開了醫館,在外面吃了一頓晚飯之後,回到了誅邪司。
此刻,誅邪司內仍然忙碌,而於峰今日閒逛了那麼一趟之後,已經回到了房間內,也算是長了不少見識。
今日秦安的兩場戰鬥,於峰也都看在眼裡。
他忽然覺得自己在這裡反倒是多餘的。
不過有誅邪司的命令,他也沒敢放鬆心思。
秦安回來後,於峰和秦安聊了兩句,秦安便想回房休息。
對此,於峰並沒有多說什麼。
可是就在二人都打算各自休息時,門外卻響起了一道聲音。
「秦安,你在裡面嗎?我過來給你送一些東西。」
於峰微微一愣,上前打開房門,就見到三皇子正站在門口。
他很清楚秦安是站在哪一邊的,也沒有廢話,獨自一人回了房間,把這裡留給秦安和三皇子。
而三皇子更是沒有囉嗦,直接走入了房間。
秦安的視線先是在三皇子身上停留片刻,就看向了三皇子帶來的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