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條道路出現瞬間,秦安微微挑眉。
自己剛剛來到這裡時,對方沒有給他回應,等到自己說話之後,對方這才給他讓開一條路。
很明顯,這黃沙禁地的堅守者,並不是很歡迎他,甚至不願意看到他。
自己這一趟行程,只怕會有些艱難,救世者的身份,在這裡或許不是很好用。
不過秦安也沒有多想,趁著黃沙讓開一條路之後,順著黃沙開闢的道路,走入黃沙深處。
……
漫步進入黃沙深處之後,黃沙變得小了很多,即使仍然可見度極低,但比起之前來講,行走已經不是問題。
黃沙盡頭處,是一團模糊的光點,看得不是很真切。
等到秦安靠近之後,方才看清楚這光點的模樣。
光點有一人高,光芒並不熾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周圍的空氣因為光芒的照射,變得有些扭曲,看起來不是很清晰。
一道聲音從光芒中浮現,傳入秦安耳朵里。
「秦大人既然來了,那便進來說話,我們黃沙禁地是擁護救世者的,自然是要盡一份地主之誼。」
話語之中,充滿著一股禮貌而又守規矩的感覺,仿佛真的如他們所言,是歡迎秦安到來的。
但秦安卻從這些話里,聽出了一絲虛假的意思,甚至還有一絲隱藏不住的厭惡。
就像是家裡來了不喜歡的客人,但出於禮貌,沒有把這客人趕走,只是應付一下而已。
不過對於秦安來講,這些都無所謂,他要先見到人。
秦安沒有多想,抬腳跨入光芒。
一陣模糊感襲來,將視線全數遮擋。
當模糊感消失之後,眼前的景色逐漸變得清晰。
秦安抬眸掃過前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此刻,他所處的地方,竟然是一片綠洲。
抬眼望去,滿目皆是蒼翠的樹木,風兒吹過樹林時,響起一陣「沙沙」的聲音。
不遠處,河流嘩嘩流過,環繞整個樹林。
天空中的太陽放射出柔和的光芒,帶給樹林強烈的生機。
而在樹林最中心,一幢九層高樓拔地而起。
整座樓都是以木材打造而成,其上還有清脆的綠葉,以及望不到頭的生機。
鳥兒停在樹枝上,歪著頭打量秦安,仿佛在看這個外來者,究竟是什麼人。
聲音徐徐傳來,順著呼呼的風聲,傳遍此處綠地。
「秦大人,請入樓一敘。」
秦安冷笑一聲,抬腳走入樹林。
這幅場景,還有這種派頭,和外面的黃沙形成鮮明對比。
他倒是想看看,這些堅守者想要搞出些什麼東西。
步入樹林後,是一條細細的小道,小道兩旁林立各種綠植,新鮮的空氣隨著風兒吹來,令人心神一盪。
每一棵樹下,都站著一個人。
這些人是禁地的堅守者,但他們望向秦安這個救世者時,眼底卻沒有絲毫恭敬,反倒是帶著隱藏不住的厭惡,自己強烈的不耐煩。
秦安感受到這些視線,面上古井不波,繼續朝前走著。
直到走到高樓前,這才窺見高樓全貌。
高樓底下,大門敞開著,若是仔細去看,便會看到大門裡有一道身影。
秦安沒有停留,步入高樓入口。
入口內,是一處巨大的房間。
房間裡擺設著各類器具,每一件都古樸而又高雅。
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淺淺的喝著茶。
桌上的檀香冒著裊裊青煙,在空中漂浮著,香味四散開來,令人神清氣爽。
「秦大人,請坐。」
中年人指向旁邊的位置,臉上露出一絲熱切:「我乃是黃沙禁地的管事人,名為孔章,久仰秦大人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他的臉上除了熱切之外,還有一絲笑容。
但這笑容卻並不如沐春風,反而透著一股疏離感。
秦安坐到椅子上,指尖敲擊桌面,挑眉道:「想不到外面黃沙漫天,這裡面倒是如此清新脫俗,你們很會享受。」
孔章笑得更假了:「秦大人過譽了,這是我們費勁心力方才開闢出來的綠地,畢竟誰也不喜歡在黃沙漫天之地生活。」
秦安指尖敲擊桌面:「聽聞黃沙禁地有一件至寶,可以囚禁敵人,可否借我用用?」
邊關戰事緊急,他本想浪費時間,直言主題。
至於這孔章的表情,就算是說出來,都不一定拿得到。
只是在說出來之後,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
給,他就拿走,不給,那就另想方法,看能否拿到手。
孔章聽聞此言,露出為難之色,嘴裡發出一陣陣嘖嘖嘆氣聲。
「有難度?」秦安把玩茶杯,問道。
事情不出預料,果真如他所想,這孔章不願意。
如果他猜得沒錯,接下來孔章就要說出諸多理由,以此來打發他。
孔章面露難色,道:「如果是其他東西,只要秦大人想要的,我們就是拼盡全力,也要給秦大人帶來,可惟獨黃沙珠不行,那是我們穩固黃沙禁地的寶貝,若是給了秦大人,只怕禁地的妖物偽神,會反撲我們。」
言語之中,帶著一絲遺憾。
但這絲遺憾,怎麼看怎麼假。
秦安摩擦下巴,忽然開口道:「你很假。」
孔章面色微僵,並未答話。
秦安繼續道:「不喜歡我來,可以直言,無需做出這種樣子,對你不好,對我也不好。」
「我知道你顧忌其他禁地,但越是這樣,我便越不喜歡。」
孔章臉色恢復正常,後背靠在椅子上,再也不掩飾臉上的厭惡:「秦大人既然清楚,那就請回吧,我們最不相信的,就是所謂的預言。」
秦安挑眉道:「為何不相信?」
孔章起身,目視秦安,冷笑道:「當初那一場戰鬥,預言者說有救世者,我本來是信的,但你偏要去幫大乾國,還要我們一起幫忙,你是真不知道我們被多少國家坑過。」
「就拿黃沙禁地來說,你現在見到的人,都是被大乾之前的國家坑了多次,才苟延殘喘之人。」
「你說,我拿什麼信你,我又有什麼好臉色給你?」
秦安微微頷首:「原來如此。」
他聽得很明白。
如果自己沒有去勸說那些禁地幫助大乾國,或許黃沙禁地不會如此。
但自己這麼做了,便引得孔章和黃沙禁地不喜。
這與秦安沒有關係,秦安只想拿到黃沙珠。
秦安指尖敲擊桌面:「給條路,究竟要怎麼做,你們才願意把黃沙珠交出來。」
這世上,沒有辦不成的事,只有給不夠的好處。
當好處足夠多時,再難的事都可以辦成。
「哈哈哈!」
孔章大笑道:「路?沒有路,對秦大人而言,只有回去,我說什麼,也不會給秦大人黃沙珠的。」
他覺得有些可笑。
自己都已經說得如此明白,還要什麼路。
別說是黃沙珠,就算是一根毛,也休想從他這裡拿走。
孔章眼底厭惡越來越多,揮袖道:「來人,送客,我不想見到他。」
門外,兩個黃沙禁地堅守者走入,準備讓秦安離開。
秦安忽然道:「你們這裡,其實只相當於道級城市的禁地。」
孔章微微一愣,眉頭微皺,不明白秦安說這句話幹什麼。
他沒有插嘴,等待秦安繼續往下說,倒是想看看秦安能說出些什麼。
秦安繼續道:「所以,你們的實力大多最多只有歸一境,我方才感受到你的氣息,好像只有歸一境圓滿。」
孔章眉頭皺得更深:「你想幹什麼?」
秦安冷笑道:「你說,我如果強行奪走黃沙珠,你們誰能阻我?之前有上百數量的歸一境圓滿殺我,全被我殺了,你們比得上他們嗎?」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包括進來的兩名堅守者在內,全都露出驚悚之色。
這並非秦安無禮,而是只能這麼做。
如果邊關被攻陷,他也會受到威脅。
更何況以前朝的作風,必然生靈塗炭。
黃沙珠能逆轉局勢,今日若是拿不到,那就強行拿走。
孔章呼吸一滯,臉色陡然冷了下來:「秦大人,你這麼做,就不怕引起其他禁地不高興?畢竟你可是尊貴的救世者大人。」
他沒想到,秦安竟然會如此。
畢竟在他的想像之中,秦安應該是一個非常光明正大的人。
自己這邊如果提出拒絕甚至不願意的話,秦安也不會讓自己難堪,甚至可能就此離開,不會為難自己。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秦安竟然想要強行奪取黃沙珠,而且秦安說得非常強勢。
他知道以黃沙禁地的層次,或許真的阻攔不了秦安,但他真的不想把黃沙珠交給秦安。
不僅是他厭惡秦安,更是因為他不想讓秦安落得好處。
因此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只能把其他禁地抬出來。
他相信秦安應該會有一個分寸,畢竟若是真的在這裡強行奪取了黃沙珠,對於其他禁地而言,將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那些左右搖擺、不太明確站在哪一隊的人,也會毫不猶豫地站在秦安的對立面。
可是當這句話說出來之後,他卻在秦安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波瀾,甚至只看到了一絲冷笑。
這個表情讓他心頭浮現出一絲不好的感覺,這絲不好的感覺迅速放大,他耳邊也聽到了秦安的聲音。
秦安淡淡道:「你的意思是我奪取了你的黃沙珠,那些原本想站在我身後、又不太想站在我身後的人,會立刻站在我的對立面,我說的對嗎?」
孔章很確定地點頭:「沒錯,因此秦大人你做這件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否則若是得不到其他禁地的支持,你這個救世者會損失一大筆。」
秦安搖了搖頭:「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那些堅定站在我身後的堅守者,他們才配叫做堅守者。」
「而像你這等與我對立的堅守者,在我面前根本不算,甚至於那些搖擺不定之人,他們就如同牆頭草一般,根本對我起不了任何好處,我為何又要在意他們的眼神?」
所謂搖擺不定者,在秦安看來,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以臨陣倒戈。
他要的只是那些堅定不移的人,哪怕是有一絲動搖,在他看來都沒有任何作用。
因此他無需在意那些人的眼光,就算全部站在他的對立面又能如何?
他這一路從安定縣殺伐過來,遇到的敵人數不勝數,也不缺少這些,況且他們也不敢與自己明面上為敵。
孔章聽到這話之後,臉色陡然變得難看,隨後猛地起身:「我若是不願意給,難道秦大人還要把我們殺了不成?好,你可以拿走黃沙珠,那就踏著我們的屍體過去!」
他沒有辦法了,既然抬出其他禁地也沒辦法阻擋秦安,那就讓他看看秦安究竟會不會下殺手。
可是當話音剛落之時,孔章便感覺到一股冰冷徹底將他包圍。
他能夠輕而易舉地察覺到,秦安好像是真的想要將他抹殺。
秦安緩步朝前,拔出寒星,長刀指向孔章:「我再給你三個呼吸的時間,如果不行,那麼你會死,你們這裡的所有人都會死,我不需要一個厭惡我、甚至將來與我為敵的人活著,那樣對我來講只是給自己增加危險。」
「我會掃清一切障礙,包括你們這些有可能成為障礙的人。」
這便是秦安一直以來的作風。
對於友善者,他百倍對他們好。
可是與他為惡者,必死無疑。
今日若是孔章交出黃沙珠,那麼反倒能落個活命;若是交不出來,那麼孔章就要為他的輕視和厭惡付出代價。
孔章感受到這凜冽的殺氣,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糾結之色。
而這個時候,秦安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三個呼吸的時間到了,看來你做好了選擇,那便去死吧。」
隨後,一股強大的虛元在秦安體內涌動。
寒星的鋒芒變得越來越熾烈,就仿佛能夠斬破天地一般。
孔章咬緊牙齒,在這糾結之中,終於做出了自己的決策。
他深吸了一口氣,大聲說道:「秦大人且慢!黃沙珠給你便是,你何苦如此逼迫我們?你隨我來吧。」
言罷,孔章轉過身抹掉額頭的汗水,朝著最高層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