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安說完那句話之後,本來還非常囂張的老者,忽然之間動作僵硬,就好像遇到了一件令他都十分震驚的事情似的,直接僵在了半空之中。
那隻手微微顫抖著,似乎正因為手的主人而遭受到巨大的震撼。
過了良久之後,老者忽然放下手,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一樣,坐倒在椅子上,滿臉都是難過之色。
「我能有什麼辦法?我能有什麼解決方法?你根本就不懂,我們正在遭受到什麼樣的威脅,我們的世界正在被一群恐怖的意志降臨,他把我們的世界拉到這裡,我們全都是弱小到會隨時被人踩死的螞蟻,沒有人會覺得我們可憐,我們在這裡備受欺辱。」
說到這個地方,不光是老者,連這群讀書人也都死死地握緊拳頭,就好像老者說的話,勾起了他們心頭最為難受的記憶一樣。
秦安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在老者說的這些話里,其實猜出了一些東西,而且他覺得自己應該猜得很準。
老者和這群讀書人,應該來自於和蕭無鋒類似的世界,蕭無鋒所在的世界和這夥人的世界一樣,都已經毀滅殆盡了。
而這處秘境中的人都不是活人,他們似乎是因為一些特有的規則而存在的,而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活人還是死人,只知道按照這個特定的規則行事。
比如說現在,這名老者的規則就是在這裡教這些讀書人,把這些讀書人教出他所想像的那個樣子,成為他們世界的救世主。
秦安想到這裡,沒有再說話,而是在腦海之中思索著,接下來的對策。
老者見秦安沒有說話,身上的氣息恢復了幾分。
接著,他又徐徐站了起來,好像意興闌珊似的,揮了揮衣袖,
「罷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個地方,你們該休息就休息,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我需要調整一下心情。」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本來自己已經靜到讓人找不出絲毫縫隙的心境,會因為秦安的一句話而出現裂痕。
他很清楚一點,那就是懷著這種有裂痕的心境在這裡教,是教不出什麼名堂的,就只有讓自己暫時先恢復一下自己的心境,這樣才能按照自己原定的計劃走。
至於秦安說的那些,他或許有點感觸,但是和他心頭那份執念相比,這份感受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最多只是讓他覺得有些心煩意亂而已。
秦安見到這老者準備離開,也沒有阻攔他,而是任由其走出了這處房間。
他之所以沒有阻攔,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在這種情況之下,阻攔其實也起不到什麼重要的作用。
他還打算順著目前這一個場景繼續下去,看看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些什麼。
等到這老者走了之後,坐在這個房間裡的讀書人全都鬆了口氣,原本直挺的腰板也慢慢鬆懈下來,靠在身後的椅子上,顯得無比放鬆。
老者就好像是能夠僵化氣氛一般,剛才的氣氛和現在的氣氛截然不同。
不過也有不一樣的地方,最主要的就是,秦安發現這群讀書人看他的眼神,有些特殊的變化。
除了最開始的麻木之外,更多的是敬佩,畢竟在他們有限的認知中,是從來沒有人敢得罪長老的。
而現在,面前這個年輕人不光是得罪了長老,甚至是在這一場交鋒之中,占據了上風。
要知道長老這個人,可是從來沒有吃過虧的,能夠在長老手中占據上風,都足以拿出去吹噓一番了。
蕭無鋒坐在秦安旁邊,目瞪口呆地看著秦安,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他有這種表情,實在是太過正常了,因為在他的想法中,剛才秦安所面臨的局面,真的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可是就在這種十死無生的局面里,秦安卻硬生生地給自己找到了一條出路,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秦安也將蕭無鋒的表情收入眼底,搖頭道:「再觀察觀察,看看這裡究竟還會發生些什麼。」
這裡絕對不可能就只有這麼一個事情。
不然的話,秦安也不會在這裡浪費太多的時間。
而當秦安將視線掃過這群讀書人之後,立刻有一個讀書人和秦安正面對視了一眼。
這個讀書人年紀不大,身材瘦高,穿著一身白衣,看起來頗為儒雅。
可是眉宇之間,帶著的那一股憂愁,卻將這份儒雅毀得乾乾淨淨。
秦安很快便知道,面前這讀書人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會跑過來找他的。
至於找他有什麼事情,說實話,他並不清楚。
但這事情很快就會有眉目了。
隨後,秦安耐心地坐在位置上等待著。
只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這個年輕的讀書人終於走到了秦安的面前。
他來到秦安面前之後,也沒有說半句廢話,直截了當地開口道:「這位兄台,不知道姓甚名誰?兄台能夠勸服大長老,簡直就是奇人,我們今天也能少出現一些傷亡了。」
說話之時,這個年輕的讀書人語氣帶著幾分迷茫,同時還有一絲輕鬆之色。
大長老願意培養出救世主,可是他們中有很多人卻根本不需要。
因為這麼做的結果,會讓他們死傷慘重,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想死,都是想活著的。
秦安微微抱拳,說道:「我們也是新來這裡的,不必客氣,其實我也有一些話想要問閣下,不知道閣下能否替我們解答?」
既然有人願意交流,秦安當然也願意開口說話。
遇到這種離奇的情況時,首先需要做的,是給自己找到足夠多的情報。
如果說連情報都沒有,那在這裡就真的是寸步難行了。
而當秦安問出這句話之後,年輕讀書人當即給瞭解答。
「我剛才看了一下閣下的情況,發現閣下的實力,雖然只有道玄境界的初通層次,但是閣下的底蘊,實在是有些令人驚訝,因此這才起了與閣下結交的心思。」
他說得非常客氣,畢竟面前這個男人擁有著的實力超乎想像。
如果說他不說客氣點的話,就有可能得罪秦安,最終壞了這份機緣。
秦安聽到這裡,微微點頭,心中對於這個情況,已經有了一個更為細緻的了解。
但是秦安卻沒有說一句話,他在閉嘴不言的同時,也將接下來的計劃慢慢制定了。
想到此處,秦安轉頭看向為首的年輕書生,開口問道。
「不知道能不能告訴我,這座學堂之外還有什麼地方?我初來乍到,也是想在這裡多看一看,對這裡更了解一些。」
蕭無鋒一直在旁邊等著,當他聽到秦安的這個說法之後,立刻露出驚喜之色。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因為他很清楚,現在是秦安在打聽情報。
如果說他在中途說話的話,反倒是會讓整個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能夠穩步進行是好事,因此蕭無鋒不僅沒有出聲打擾秦安,更甚至於秦安如果需要什麼幫助,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相助。
書生聽到此言,搖了搖頭,隨後開始講述起來:「在我們即將覆滅的時候,大長老以極強的能力,開闢出了這麼一處特殊的空間,因此我們一直在這裡生活著。」
「而這裡除了學堂之外,外面還有很多建築,將衣食住行都全部囊括了。」
書生儘量解釋得詳細,因為他覺得自己解答了這些,在秦安那裡也能留下不少的好感。
秦安聽到這裡之後,直接選擇出去走一走。
剛才那名為大長老的老者都說過了,他們其實是可以離開這裡的,當然前提是,必須承受出了這裡之後,所遇到的危險。
書生也沒有和秦安多說了,他們好不容易得到了這麼一點安寧的時間,可不想將這時間給浪費了。
隨後,這群書生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此處。
沒過多久,這裡就只剩下秦安和蕭無鋒二人。
蕭無鋒鬆了一口氣,看向秦安之後,苦笑道:「秦兄弟,你這一次,可真是讓人心驚膽戰的一場舉動。」
驚心動魄是真的,感到震驚也是真的,尤其是現在。
當蕭無鋒看到秦安的操作後,現在只剩下佩服兩個字。
秦安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聊,因為他覺得,與其在這裡繼續聊下去,不如早點出去探索外面的情況。
想到此處,秦安開口詢問蕭無鋒的意思。
「蕭兄弟,我們想要破解此局,絕對不能夠光是在這麼一處小小的地方去看,今天那老者把心態調回來了,可是明天呢?後天呢?他總有和今天一樣失控的時候。」
「因此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儘快探明這裡的情況,然後根據這裡的情況,想出對應的解決方法。」
蕭無鋒聽到這話之後,點了點頭:「秦兄弟所言極是,我們現在便出去好好地看一看。」
兩個人細細商量了一番後,決定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先把這裡的情況和線索摸透了再說。
隨後,秦安便不再囉嗦,當先一步在前方帶路。
而在秦安帶路的時候,兩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這片空間之中。
……
出了這座學堂之後,外面果然如先前那個書生所言,目力所及之處,都有大量人手把關。
而且這裡的人實力都不低,可以說都非常地強大。
就連一些小攤位,那些攤主身上都散發著強悍的實力。
在秦安眼中,這些人其實早就已經該消散了的,沒有多大的價值。
而他之所以還在這裡看,就是想把這處秘境真正的東西給弄懂。
蕭無鋒也跟在秦安身後,不過他的目的和秦安相比,卻相去甚遠。
在這街上,蕭無鋒很難掩蓋自己的好奇之心,時不時在這裡看一下,時不時又去其他地方看一下,就好像不是過來執行任務,而是專門過來觀察這處秘境之中獨特的景色。
當然,對於蕭無鋒的這個動作,秦安沒有當回事。
他不管蕭無鋒是怎麼想的,他現在要在這裡好好看一看,能不能夠找到相應的線索。
兩人在這處街道上閒逛起來。
沒過多久,秦安便發現了異常之處。
蕭無鋒見到秦安朝著一個方向走去,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不明白秦安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不過他很清楚秦安的性格,幾乎是無利不起早的個性,因此他耐心地等待著秦安繼續往下找。
又過了一會之後,秦安終於在一處攤位前停了下來。
他不是主動停下來的,也不是因為這座攤位足夠吸引他,而是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陣喧鬧之聲。
秦安抬頭看去,發現喧鬧之聲傳來的方向,是在一條街的街道里。
而這街道最前方,則是被人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如果不仔細去看的話,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秦安和蕭無鋒對視一眼,隨後二人也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引起這樣的鬨動。
兩人沒有囉嗦,快步朝著人群走去。
沒過多久,秦安和蕭無鋒憑藉著身高優勢,看清楚了裡面的情況。
裡面躺著一個人,這人躺在青石板路上,渾身都是鮮血。
而伴隨著秦安的視線看過去,時不時就有人交談的聲音傳來。
「又是這個傢伙,要不是大長老說明不能殺他,我早就將他殺了。」
「小點聲,不要這樣說,他以前好歹也是咱們自己人,不能夠因為這件小事就放棄他。」
「放棄?我沒有說放棄,你也沒有說放棄,只是把他稍微控制一下而已,不讓他每天瘋瘋癲癲的搗亂。」
幾人的交流聲傳入秦安耳朵里,秦安也搞明白了那個人的身份。
這人應該是腦袋有點問題,因此在這裡被其他人欺負。
這麼想著,他和蕭無鋒對視一眼。
蕭無鋒也點了點頭,很顯然是贊同秦安的這個說法。
秦安正準備想一想,該如何前行。
就在這個時候,躺在地上的人忽然開口說話。
說出來的話雖然瘋癲,而且也亂七八糟,但聽到內容後,哪怕是秦安都愣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