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藍圖與基石
儘管是直接搭乘的傳送門返回到北境，但海文特還是感覺有些疲憊。
噗~~
將腦袋從浴缸里鑽出來後，看著熟悉的裝潢，海文特將腦袋再次的靠在了毛巾上看著天花板發呆，這四個多月的時間過得真的是太快了，有很多的快樂的事情發生，同樣也有很多不好的事情發生，明明自己不願意參合太深，最後卻像是命運安排一般，還是被卷進各種紛亂的事情。
感覺腦子裡又變得亂鬨鬨的，海文特將頭再次的沒到了水平面下邊，從鼻腔呼出氣體後，水面上飄起來一連串的水泡。
嘩啦啦~~
溫熱的水汽氤氳，洗去了傳送帶來的最後一絲空間錯位感，也暫時沖淡了帝都留下的血腥與沉鬱。海文特赤裸著精壯的上身，只隨意披了件厚絨浴袍，濕漉漉的頭髮還在滴水，他站在龍霄宮自己房間那扇巨大的、鑲嵌著冰晶石的窗前，俯瞰著風雪中的白漫城。
蒼灰色的城市在冬日鉛灰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堅韌，遠處世界之喉山脈的輪廓若隱若現，凜冽的空氣透過窗戶的縫隙鑽進來，帶著北境獨有的、混合著松針、凍土和爐火的氣息。這才是家的味道，踏實，粗糲，帶著生存的壓力和希望。
「少爺，希曼少爺和庫班特少爺已經在沙盤室等候了。」
老管家安庫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恭敬而沉穩。
「按照您的吩咐，沒有驚動太多人。」
「知道了，安庫特。給他們上點熱乎的，我馬上到。」
海文特抹了把臉，眼中最後一點慵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的精光。快速擦乾身體後，換上了一身輕便保暖的北境獵裝。五年計劃，這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推開沙盤室沉重的橡木門，一股暖流夾雜著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巨大的北境地形沙盤上覆蓋著厚厚的絨布，旁邊的小圓桌旁，小胖墩希曼正捧著一杯熱氣騰騰、奶香濃郁的羊奶可可，臉頰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
庫班特則安靜地坐在一旁，面前攤開著一卷厚厚的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據和圖表，他看起來比在帝都時清減了些，但眼神更加專注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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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文特！你回來了，這段時間可忙死我了。」
「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還要在帝都再忙碌一段時間呢」
兩人同時抬頭，希曼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和如釋重負，庫班特則更多是沉穩的問候。
「嗯，剛落地沒多久。」
海文特走到桌邊，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塊塗滿蜂蜜和黃油的熱麵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外頭真他娘的冷，還是家裡舒服。說說吧，我不在這段時間，情況怎麼樣？」
希曼立刻放下杯子，胖手靈活地從一個碩大的魔法皮包里掏出幾本裝訂精美的帳冊和一捲地圖：
「海文特老大，你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被那群禿鷲啃得骨頭都不剩了！好消息是，第一批物資已經在路上了！最快的車隊估計再有五天就能進入北境範圍！」
「嘩啦」一聲展開地圖，那是一幅極其詳細的北境資源分布與交通網絡圖，顯然是亨得利商會的手筆。
希曼短粗的手指在幾個關鍵節點上點著：
「東部行省羅曼諾夫家族的『赤銅木芯』和『溫玉髓』已經發運，走的是內河—海路，預計在黑水港卸貨，由我們亨得利在那邊的分部負責接收轉運。」
「康斯德卡家族的三百噸『精煉秘銀錠』和附贈的五十車『高魔力黑麥種子』走的是陸路，我派了家族最強的護衛隊全程押運，現在應該已經過了嘆息隘口。」
「最麻煩的是安卡列省斯圖文森家族那八噸『虛空錨石』！」
希曼臉上露出一絲肉痛。
「這玩意兒太珍貴也太扎眼，傳送成本又高得離譜。最後是唐納德家族那位羅恩西納『好心』提供了他們家族一條秘密的小型傳送網絡的使用權，代價是額外支付了相當於一千軍功價值的魔晶作為『過路費』和『保密費』。
現在東西安全存放在我們在白漫城西區新設立的、用最高級魔法屏障保護的倉庫里。」
小胖墩希曼特意強調了「好心」和「保密費」幾個字，顯然對這筆額外支出耿耿於懷。
海文特喝著熱騰騰的肉湯，點點頭，對羅恩西納的「好心」不置可否：
「錢花了就花了，東西安全到位是第一位的。虛空錨石是建立穩定傳送節點的核心，這筆投入值。其他家族呢？」
「南方行省坂佳爾科家族的魔藥原料和杜拉摩耶家族…呃，金赫少爺家提供的『深海沉銀砂』都在裝船。
帝都艾卡納侯爵和杜拉家族承諾的『鍊金催化劑』和『魔能核心』樣品也送到了，庫班特正在組織人驗證性能。」
希曼一邊翻看著帳本一邊回答海文特的問題。
「不過，菲奧娜代表的卡黛莉安家族動作最快，她承諾的一千五百匹優質黑鱗馬和配套的馴養師團隊，三天前就已經抵達了海蘭領！她還托人帶了句話…」
希曼的表情有點古怪。
「什麼話？」
海文特挑眉。
「她說…」
希曼模仿著菲奧娜那慵懶又帶著點危險氣息的語調，
「『告訴我的小海文特，姐姐的誠意可都到了，他答應姐姐的『伯爵級』軍功，可別讓姐姐等太久哦~還有，姐姐想他了。』」
希曼說完，自己都不由得先打了個寒顫。
庫班特在一旁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海文特嘴角抽了抽，無視了後半句：
「動作夠快。戰馬是硬通貨，也是我們組建新式快速騎兵的基礎，接收工作做好，讓馴養師儘快適應北境環境。菲奧娜那邊…按約定給她第一批軍功份額，優先給她。」
「明白！」
希曼連忙記下。
海文特轉向庫班特：
「庫班特，物資接收和初步分類的工作你抓一下。重點評估那些魔藥原料、種子和催化劑的品質和適配性。另外，鍊金工坊的選址和基礎建設方案出來了嗎？」
庫班特將面前的一卷羊皮紙推到海文特面前，上面繪製著清晰的建築平面圖和魔力節點分布圖：
「初步選定了三個地點：一個在白漫城西區工業區，靠近法師塔，方便魔力供給和技術支持，也便於防衛。
一個在裂谷領邊緣，靠近黑水沼澤，那裡有豐富的、可替代部分南方原料的本土魔藥和礦物資源，運輸也相對便利。
第三個在晨星領靠近阿瑪防線的一處隱蔽山谷，主要是考慮未來可能的前線快速補給和裝備維修。」
庫班特指著圖紙詳細解釋：
「白漫城主工坊定位為研發中心和高端產品製造；裂谷領工坊側重利用本地資源進行基礎藥劑和材料的大規模生產；晨星領工坊則是試驗性質的前哨站，規模最小，但要求隱蔽性和抗衝擊能力極強。」
全心投入的庫班特的思路清晰，顯然這段時間做了大量的實地調研和理論推演。
「很好，考慮得很周全。」
海文特點頭認可，只能說北境的子弟在認真起來的時候，都是十分的靠譜的。
「主工坊和裂谷工坊立刻籌備動工，徵召工匠，優先使用本地石料和木材，核心部分的特殊建材和魔力導管讓希曼協調從南方購買。
晨星領那個…先做詳細的地質和魔力勘測，設計方案要預留足夠的防禦縱深和應急撤離通道，等我在阿瑪防線實地看過之後再最終敲定。」
「鍊金工坊的核心是技術和人才。」
海文特看向庫班特，。
惠妮特大師那邊有回音嗎？」
「有！」
庫班特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你離開帝都後不久，惠妮特大師就通過傳訊水晶聯繫了我。他對北境獨特的生物資源，特別是獸人、冰原魔獸以及傳說中的一些古代寒冰系生物遺骸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他同意接受我們的邀請，但需要時間處理完手頭的幾個關鍵實驗，並準備一批特殊的『研究設備』。
預計會在冬末春初，冰雪稍融時動身前來。不過惠妮特大師要求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一批『新鮮且有研究價值』的獸人樣本…
活的或剛死的都行。」
庫班特的表情有點複雜，這位大師的「研究」方向總是帶著點驚悚。
「活的獸人俘虜…有點難度，但並非不可能。剛死的…阿瑪防線外從來不缺。」
海文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尋常事。
「這是我當初答應好的，他需要的『設備』清單列出來，讓希曼想辦法弄到。這位大師的加入，對我們未來生物鍊金、強效治療藥劑甚至生物兵器研究都至關重要，值得付出代價。」
海文特看向希曼，希曼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包在我身上！只要大師列單子，亨得利商會就是費盡全力也給大師弄過來。」
「工坊只是基礎。」
海文特站起身，走到覆蓋著絨布的沙盤旁，深吸一口氣，猛地將絨布掀開！
巨大的北境沙盤展露出來，山川、河流、森林、城鎮、堡壘，尤其是那道蜿蜒在群山之間、如同巨龍脊背般的阿瑪防線，都用精細的模型完美呈現，希曼和庫班特也不由得圍了過來。
海文特拿起代表白獅軍團的藍色小旗，用力插在白漫城的位置，接著，又拿起代表建設項目的黃色小旗。
「五年計劃的核心，不只是工坊。」
海文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手指在沙盤上划過廣袤而荒涼的北境土地。
「是讓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真正強大起來，富足起來，有未來！」
「希曼，你拿到的那些『高魔力黑麥種子』、『抗寒薯藤』以及其他幾種耐寒高產的作物種子，是第一步。」
海文特的手指點在幾個土地相對肥沃、靠近水源的平原和谷地。
「開春之後，由領主府牽頭，在風盔領、莫薩爾領、冬堡領選定十個大型試點農場，免費發放種子，提供基礎農具，招募流民和領地內生活困難的自由民耕種。
第一年免稅，第二年視收成情況收取象徵性賦稅。亨得利商會負責組織收購和銷售，利潤大頭歸耕種者，商會收取合理的物流和佣金。」
希曼眼睛放光，這不僅是民生工程，更是一個巨大的、穩定的貨源和市場！小胖墩飛快地心算著：
「沒問題！倉儲、運輸、銷售渠道我們都有現成的！還可以建立幾個示範農場，推廣新種植技術！」
「庫班特。」海文特轉向這位莫里家族繼承人。
「你的任務最重，也最長遠。」
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白漫城、獨孤城、風盔城等幾個主要城市和較大的城鎮上，「
基礎教育學院計劃，必須立刻啟動！」
「參照冬戰學院的模式，但不完全照搬。我們要建立的不是純粹的軍事學院，而是面向所有北境適齡平民孩童的『基礎學堂』！」
「第一階段，在九大主城和三十個重要城鎮，建立至少五十所初等學堂。目標：讓北境所有孩子，無論出身，都能學會讀寫通用文字，掌握基礎算數，了解北境歷史和生存常識，同時進行最基礎的體能訓練和武技啟蒙！」
儘管已經知道他們要幹什麼，但真的要將這個計劃實行起來，庫班特的呼吸還是變得急促了起來。
「教材編寫小組已經開始工作了，以冬戰學院的基礎教材為藍本，正在簡化、優化，增加北境地理、動植物辨識、基礎急救等實用內容。
師資是最大問題，我計劃從冬戰學院的畢業生中招募一批，同時…向帝國一些學院裡那些不得志的學者、甚至退休的老兵發出邀請。
待遇從優，承諾提供安全穩定的住所和研究環境。」
說到這裡，庫班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伊瑞萊斯大人對此計劃很感興趣，他說軍團里有些因傷退役的老兵，雖然不能再上戰場，但傳授基礎武技和戰場經驗綽綽有餘，他願意幫忙聯絡。」
「好！有伊瑞萊斯老師支持，這事就成了一半！」
雖然不明白這位平日裡完全不在乎領地內事務的構裝劍士團軍團長為什麼對這個感興趣了，但海文特還是精神一振，那位黑暗精靈雖然嚴厲，不過眼光和能力毋庸置疑。
「資金和物資，優先保障學堂建設！校舍可以簡單，但必須保暖、堅固！書本、筆墨、訓練器材不能省！告訴那些老師，他們播種的是北境的未來！」
海文特的手指最後落在了阿瑪防線上，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而這一切的保障，是這裡！」
拿起代表獸人軍團的猙獰紅色小旗，插在防線外的幾個戰略要衝上。
「工坊生產的藥劑、裝備，最終要武裝我們的士兵。學堂培養的人才，最終要守衛我們的家園。我們換來的資源，很大一部分要變成防線上的磚石和箭矢。」
海文特看向希曼和庫班特。
「你們後續的工作重心，必須和阿瑪防線緊密聯動，我們不僅是再為未來坐打算，同時也是再為現在坐準備。」
「庫班特，裂谷領的工坊落成後，優先生產前線急需的『止血粉』、『耐力藥劑』、『寒霜抗性藥劑』和『武器保養油膏』。
白漫城主工坊則要集中力量，研究如何利用這次換來的『深海沉銀砂』和『魔能核心』，提升我們制式武器鎧甲的質量，或者開發新型的破甲、範圍殺傷鍊金武器。
惠妮特大師到了之後，他的研究也要向戰場急救和針對獸人體質的生物弱點方向傾斜。」
想到前幾天再軍情八處看到的戰報，阿瑪防線已經和獸人接上手了，但以情報里表達出來的感覺，帝國似乎對這些事情表現得異常的冷淡，也可能不是冷淡，而是習以為常了，想要再這個階段再得到更多的資源很顯然是不太可能了，那麼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希曼。」
「物資調配的優先級重新梳理。所有與防線加固、軍備製造、士兵補給相關的需求，列為最高等級！亨得利商會的商隊，要承擔起『後勤動脈』的作用。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確保最前線的堡壘在獸人潮來襲時，倉庫里有足夠的箭矢、滾石、火油、藥品和食物！效率！我要看到效率！延誤軍需，按軍法論處！」
希曼被海文特驟然嚴肅的語氣激得一凜，胖臉上肥肉一抖，立刻挺直腰板：
「是！老大！我親自盯這條線！商會已經抽調最精幹的人手組建了『北境軍需保障隊』，規劃了三條從白漫到主要防線樞紐的快速補給路線，正在建立中轉倉庫！」
海文特看著沙盤上逐漸被藍色和黃色小旗覆蓋的區域，以及那道橫亘在紅色威脅之前的防線，心中藍圖漸漸清晰。拿起代表自己的一枚特殊的、刻著咆哮獅頭的銀色小旗，用力地插在了阿瑪防線中段一個名為「霜流堡」的關鍵要塞位置上。
「計劃已經展開，資源正在匯聚。但這只是開始。」
海文特的聲音在溫暖的沙盤室內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希曼，確保物資供應鏈像北境的寒風一樣暢通無阻，這是對於我們現在時局穩定的保障。庫班特，你的學堂和工坊，是北境未來的根與骨，一刻不能懈怠。」
話音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位至關重要的夥伴兼執行者。
「而我。」
海文特的手按在霜流堡的模型上，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那虛擬城牆上傳來的寒意。
「會儘快前往防線。我要親眼看看我們戰士的處境，獸人的威脅究竟到了何種地步，我們的計劃，最終要如何在那裡落地生根、開花結果。在我們再次碰面之前，白漫城的一切，就交給你們了。」
風雪在窗外呼嘯，沙盤室內卻燃燒著名為希望與行動的火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