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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鋼鐵洪流

2025-11-14 00:08:23 作者: 小丑賣瓜

  第239章 鋼鐵洪流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冰粒,抽打在臉上如同細碎的鞭子。

  海文特緊跟在父親身後,穿過第二道防線內部迷宮般的通道,剛才摔屁股墩的些許狼狽感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撞擊,每一次搏動都帶著一種冰冷的興奮和難以言喻的緊張。

  空氣中瀰漫的鐵鏽味、汗味、皮革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被寒風稀釋了的血腥。

  作戰室的氣氛與剛才父子切磋的指揮室截然不同,冰冷的石牆上掛著巨大的北境和阿瑪防線地圖,魔法水晶燈投下慘白的光線。

  高級參謀奎恩正俯身在一塊代表「碎顱者隘口」區域的沙盤上,眉頭緊鎖,幾名傳令兵肅立一旁,身上還帶著未化的雪沫,氣息未勻。

  「侯爵大人!」

  奎恩抬頭,看到凱文,立刻指向沙盤上一個隘口模型。

  「哨騎確認,刃牙氏族的狼旗出現在隘口北坡,數量約兩個千人隊。他們行動很鬼祟,借著風雪掩護,試圖繞過我們前沿的第八哨塔觀察範圍。」

  凱文大步走到沙盤前,目光銳利如鷹隼:

  「兩個千人隊?刃牙的雜毛狼崽子……他們不是主攻手,是探子和清障的。

  後續肯定有大魚。隘口地形狹窄,他們想幹什麼?摸清第八哨塔的防禦弱點?還是……想為後面的重裝部隊趟出一條能避開我們主火力的路徑?」

  凱文的手指在隘口兩側陡峭的山壁上划過。

  「奎恩,命令第八哨塔加強警戒,所有暗哨啟動。讓『鷹眼』法師小隊啟動高空偵測法陣,給我死死盯住他們!

  另外,通知白獅遊騎兵百人隊,從側翼雪松林潛行過去,摸清他們的具體意圖和後續力量。記住,不要接戰,只偵查!」

  「是!」

  奎恩立刻轉身向傳令兵下達一連串指令。

  海文特站在父親身後,看著凱文的一舉一動,說起來自己雖然也經歷了一些戰爭,但像這樣的直面獸人的戰爭還是第一次。

  凱文似乎感覺到了兒子的注視,頭也不回地說:

  「臭小子,看清楚,戰爭不是沙盤推演,瞬息萬變。

  敵人的每一個動作,背後都可能藏著毒牙,刃牙的出現,意味著獸人主力,很可能就在附近某個我們還沒看到的地方集結完畢,隨時可能撲向任何一段他們認為有機可乘的防線。」

  「走吧,帶你去前線看看,看看我們這些年在面對的敵人是什麼樣的,這裡就交給你了奎恩,保證這一切的流通順暢。」

  「明白,侯爵大人!您多加小心!」

  奎恩肅然應命。

  凱文抓起掛在牆上的厚重披風,又丟給海文特一件內襯魔化毛皮的精鋼胸甲。

  「穿上!戰場上沒有侯爵少爺,只有士兵!庫巴西,你的人留下休整,補充給養,你跟我兒子一起。」

  「遵命!」

  侍衛長庫巴西沉聲應諾,迅速幫海文特綁緊胸甲的搭扣。冰冷的金屬貼在身上,帶著死亡的沉重感。

  再次穿過厚重的閘門,風雪瞬間撲面而來,比剛才在第二防線內部要猛烈數倍。

  當海文特踏上了第一防線的城牆通道,這裡的高度和視野更加開闊,也意味著更加直面冰原的酷寒和獸人的威脅。

  

  眼前的景象,讓海文特瞬間屏住了呼吸。

  城牆之外,是白茫茫一片的死亡雪原。

  但此刻,這片白色正被一股蠕動、咆哮的黑色洪流所侵蝕。視野所及,密密麻麻的獸人如同遷徙的蟻群,正嚎叫著、推搡著,緩緩向城牆壓來。

  「嗚~嗚~嗚~」

  低沉壓抑的獸人號角聲再次響起,如同巨獸瀕死的喘息,穿透風雪,撞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來了。」

  凱文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異常清晰,帶著冰冷的鎮定舉起一支單筒魔法瞭望鏡,仔細觀察著獸人的陣型。

  「果然,試探性進攻。主力是豺狼人和戰豬人,後面跟著少量虎人督戰隊。沒有看到比蒙,沒有半龍人,連攻城器械都只看到幾架簡陋的雲梯……呵,想用這些炮灰來消耗我們的箭矢、火油和士兵的體力嗎?」


  海文特也學著父親的樣子,眯眼望去。

  距離尚遠,那些獸人看起來還只是模糊的黑點,但他們發出的原始、狂野的戰吼匯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聲浪,即使隔著這麼遠,也隱隱衝擊著耳膜。

  城牆之上早已嚴陣以待,士兵們緊握著武器,眼神死死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色浪潮。

  經歷數次戰鬥的老兵們臉色凝重而堅毅,輪換的新兵則臉色發白,握著長矛或弓箭的手微微顫抖,但沒人退縮。

  冰冷的弩炮閃爍著寒光,巨大的投石機絞盤被絞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弓箭手們將箭囊插在腳邊觸手可及的位置,手指搭在弓弦上,箭簇在雪光下泛著死亡的幽光。

  「弓箭手準備!仰角五十!覆蓋射擊預備!」

  負責這段城牆的指揮官,一位臉上帶著刀疤的百夫長,聲嘶力竭地吼著。

  氣氛凝固到了極點,只剩下風聲和獸人越來越近的嚎叫。

  「父親……」

  海文特下意識地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戰爭的恐怖壓力,那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凱文放下瞭望鏡,側頭看了兒子一眼,海文的眼中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強自鎮定的堅毅。

  「記住,小子。恐懼是正常的,但別讓它奪走你的理智和握劍的手。他們是敵人,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撕碎你身後的家園。守住這裡,就是守護庫班特的學堂,希曼的商路,還有你計劃里那些農場和工坊。」

  「放——!」

  百夫長的吼聲如同驚雷炸響!

  嗡——!

  數千張強弓同時震顫,弓弦的震鳴匯聚成一片低沉而致命的雷鳴,瞬間蓋過了風雪和獸人的嚎叫!

  海文特順著箭矢飛出去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一片由鋼鐵箭簇組成的死亡烏雲驟然騰空而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它們帶著尖銳刺耳的破空聲,划過灰暗的天空,如同神罰的暴雨,帶著無情的重力加速度,狠狠砸向衝鋒的獸人前鋒!

  噗!噗!噗!噗——!!

  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入肉聲和慘叫聲瞬間取代了獸人的戰吼!剛才還在狂嚎衝鋒的炮灰陣列,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巨鐮狠狠掃過!

  沖在最前方的豺狼人和野豬人首當其衝。

  他們手上那些破舊的皮革、木片拼湊的盾牌,在精鋼打造的破甲箭簇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箭矢輕易地穿透盾牌,撕裂皮甲,深深貫入血肉之軀!鮮血如同潑墨般在潔白的雪地上瘋狂濺射、暈染,迅速形成大片大片刺目驚心的紅褐色污跡!前一秒還面目猙獰的豺狼人,下一秒就成了插滿箭矢、扭曲倒地的屍體,或被釘在地上徒勞掙扎的活靶子。

  皮糙肉厚的野豬人稍好一些,但也僅僅是稍好。鋒利的箭簇依舊能撕裂他們相對堅韌的皮膚和肌肉,帶起一蓬蓬血霧。

  沉重的身軀中箭後發出痛苦的「嗷嗷」嘶吼,衝鋒的勢頭被硬生生打斷,不少直接翻滾在地,被後面湧上來的同伴踩踏,雪原上瞬間「盛開」了一片由殘肢斷臂、破碎內臟和垂死哀嚎構成的花壇。

  這血腥到極致的屠殺場景,比任何沙盤推演或故事描述都更具衝擊力,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內臟破裂的腥臊氣,被寒風卷上城頭,直衝鼻腔。

  然而,獸人的兇悍和瘋狂遠超想像!死亡和鮮血不僅沒有讓他們退縮,反而徹底點燃了他們骨子裡的嗜血與狂暴。同伴的哀嚎和倒斃的屍體,成了最野蠻的戰鼓!

  「Waaagh!!!!!!」

  一聲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震耳欲聾、仿佛要撕裂靈魂的原始戰吼,從獸人陣中如火山般猛烈爆發!瞬間淹沒了傷者的哀嚎和箭矢的破空聲!

  後續的獸人,踩著同伴尚且溫熱的屍體和粘稠的血泊,眼睛變得赤紅如血,涎水混著血沫從獠牙間滴落!他們以更快的速度、更癲狂的姿態、完全不顧自身傷亡地繼續衝鋒。

  豺狼人頂著稀疏的箭雨,甚至直接用身體硬抗,只為更快地靠近城牆!督戰的虎人咆哮著,用戰斧砍翻任何試圖後退的膽小鬼,驅趕著炮灰們用生命去填平通往城牆的道路!



  凱文冷酷的命令通過魔法傳音裝置瞬間下達。

  崩!崩!崩!


  城牆中段幾個特意加厚加固的射擊孔中,巨大的弩炮發出了沉悶而可怕的咆哮!碗口粗、近三米長的重型弩矢,纏繞著淡淡的魔力輝光,如同死神的標槍撕裂空氣,發出悽厲到令人牙酸的尖嘯,狠狠射向獸人陣中那些相對顯眼的目標,揮舞著戰斧督戰的虎人,扛著木梯的戰豬人小隊!

  轟!咔嚓!

  一個正砍殺後退豺狼人的高大虎人督軍,上半身直接被一支重型弩矢命中,蘊含的爆裂符文瞬間觸發。在沉悶的爆炸聲中,虎人督軍壯碩的上半身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轟然炸裂,血肉碎塊混合著破碎的骨甲四散飛濺,將周圍幾個豺狼人淋了個透心涼。

  一架被數名戰豬人扛著的簡陋雲梯,被另一支弩矢精準命中連接處,木屑紛飛,雲梯瞬間解體,沉重的木料砸落,將下面的戰豬人砸得筋斷骨折,慘嚎連連。

  精準而致命的打擊,終於讓獸人瘋狂的衝鋒勢頭微微一頓,出現了一絲混亂。但炮灰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如同無窮無盡的潮水,一波倒下,一波又湧上!城牆下的屍體越堆越高!

  「準備沸油和火把!」

  百夫長再次大吼。

  早已準備好的士兵們迅速掀開覆蓋在巨大鐵鍋上的厚重保溫蓋。滾燙的、粘稠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色液體被從泄口傾瀉而下!城牆下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悽厲、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嚎!那是混合了菲奧娜提供的鍊金材料的「烈火油」,粘稠、易附著、燃燒溫度極高且難以撲滅!

  城頭的弓箭手立刻將點燃的火箭射下!

  轟——!

  一道火牆瞬間在城牆根下沖天而起!粘稠的黑油猛烈燃燒,發出「噼啪」的爆響!滾燙的油汁和火焰雨點般落在下方獸人身上!

  「啊——!!!」

  被滾油澆中的獸人發出絕望的嘶吼,皮肉瞬間被燙熟、起泡、焦黑!簡陋的皮甲融化粘在皮肉上!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瘋狂舔舐著他們的身體!無數獸人在極致的痛苦中瘋狂翻滾、哀嚎,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皮肉焦臭味!屍體在城牆下迅速堆積、燃燒,形成一道恐怖的、由焦屍和火焰構成的斜坡!

  「該死!他們要踩著屍體爬上來!」

  庫巴西經驗豐富,立刻看出了獸人的意圖!

  果然,後續的獸人,尤其是那些被激發出凶性的強壯熊人和虎人戰士,悍不畏死地踏著被燙熟、甚至還在燃燒的同伴屍體,將粗糙的雲梯和抓鉤奮力搭上了城頭!炮灰的使命完成了——用生命鋪就了接近城牆的道路!

  「長矛手!頂住!把他們捅下去!」

  「刀斧手!砍梯子!砍繩索!」

  「滾木!礌石!給我砸!!!」

  城牆上的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怒吼!真正的白刃戰開始了!

  鋼鐵與血肉的碰撞聲、刀刃劈入骨頭的悶響、垂死者的慘嚎、狂戰士的咆哮、滾木落下的呼嘯……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在呼嘯的風雪中演奏著一曲最原始、最殘酷、也最壯烈的戰爭交響曲!

  海文特的位置靠近一處垛口。

  一個渾身焦黑、散發著皮肉焦糊味、但依舊兇悍無比的熊人戰士,竟然憑藉蠻力,硬頂著兩根刺出的長矛,半個身子爬上了城頭!他猙獰的熊臉上布滿燎泡,一隻眼睛被燒瞎,僅剩的獨眼閃爍著瘋狂的紅光,巨大的熊掌帶著腥風,抓向旁邊一個年輕的、臉色慘白的新兵!

  「小心!」

  海文特幾乎是本能地拔劍!身體比思考更快一步。

  嗤——!

  一道寒光閃過!海文特手中的長劍精準地刺入了熊人戰士因怒吼而大張的咽喉。溫熱的、帶著濃烈腥氣的獸血猛地噴濺而出,濺了海文特半身一臉!

  熊人戰士的動作戛然而止,獨眼中的瘋狂瞬間凝固、黯淡,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重重地向後栽下城牆,砸在下方燃燒的屍體堆上。

  海文特握著滴血的長劍站在原地,臉上溫熱的獸血帶著濃烈的鐵鏽味和腥臊氣,順著臉頰流下。

  「幹得好!小子!」

  旁邊一個滿臉血污、缺了半隻耳朵的老兵用盾牌撞開另一個試圖爬上來的豺狼人,衝著海文特吼道。

  「別發呆!這裡是戰場!要麼殺,要麼死!」

  老兵的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海文特從短暫的失神中驚醒。

  城牆各處都在上演著慘烈的搏殺!不斷有士兵被獸人的飛斧、骨箭射中倒下,也不斷有爬上來的獸人被合力砍殺推落。戰鬥的怒吼、瀕死的慘叫、武器的碰撞聲充斥耳膜!


  這就是……真正的戰爭!

  海文特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怒吼一聲,挺劍加入了戰團!

  利用靈活的身手和更精妙的劍術,在城垛和盾牆的掩護下,配合著周圍的老兵,不斷刺殺、格擋、劈砍著試圖攀爬上來的獸人。

  作為軍事主官,海蘭侯爵並沒有直接參與搏殺,而是如同磐石般矗立在相對安全的後方指揮節點,目光如炬,掃視著整個混亂的戰場,看到兒子揮舞著長劍沖了上去,不由得輕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伴隨著劇烈的震動,從城牆右翼某段傳來!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一股濃密的、夾雜著碎石和煙塵的黑煙沖天而起!

  「怎麼回事?!」

  凱文和海文特同時心頭巨震!

  「侯爵大人!是……是上次被炸開剛修補好的那段城牆!第三段左翼!獸人……獸人又用那種不知名的手段炸開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來報告,聲音帶著恐懼。

  「缺口……缺口比上次更大!有七八米寬!獸人……獸人像瘋了一樣往裡沖!」

  凱文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同樣的手法,同樣的位置!這絕不是巧合!獸人上次的試探性進攻,除了消耗,更重要的目的就是確認這種爆破手段的效果和城防的弱點!他們成功了!

  「白獅!!!」

  凱文的怒吼如同驚雷,瞬間壓過了戰場上的喧囂!他腰間象徵著白獅構裝騎士團的獅頭紋章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在!!!」

  早已在後方集結待命的、換裝了最新魔紋鎧甲的白獅騎士們齊聲怒吼!一千名騎士,連同他們披掛重甲的戰馬,瞬間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恐怖氣勢!冰冷的鎧甲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如同鋼鐵洪流!

  「目標!第三段左翼缺口!」

  凱文佩劍直指濃煙升起的方向,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肅殺

  「把那些衝進來的雜碎給我碾碎!一個不留!堵住缺口!」

  「為了帝國!為了北境!白獅——衝鋒!!!」

  「吼——!!!」

  震天的咆哮聲中,一千百名白獅騎士如同離弦之箭,在為首騎士的帶領下,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鋼鐵洪流,踏碎地面的冰凌和血污,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朝著那吞噬生命的巨大缺口,狂飆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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