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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極限換家,騙進來殺【求月票】

2026-09-27 19:03:18 作者: 我知魚之樂

  第375章 極限換家,騙進來殺【求月票】

  許棟顯然還是對鄢懋卿不夠了解,對於京城發生過的事也知之不細。

  否則他此刻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也不知道此前是誰設計抄了京城四大國公的家?

  更不知道南直隸魏國公徐鵬舉的宗親,也就是定國公徐延德前些日子是因誰被奪爵圈禁?

  不過鄢懋卿素來不愛裝這麼低級逼,聞言也並未反駁,只是淡然一笑道:「如此說來,龍江船廠怕是早已爛到了骨子裡,從上到下的官吏尸位素餐倒還好說,只怕歷經這一百多年,原來那些造船工匠的技藝也早已斷層。」

  「就算我請來了皇上的造船敕令,還搞來了撥款重振船務,只怕敕令與撥款到了之後,很快也會發生一場合情合理的火災,必須繼續撥款、還要撥來巨款,從頭建設才有可能重新開始造船。」

  這倒不是鄢懋卿危言聳聽,大明官員的平帳手段向來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火災可以合情合理,他的推斷也可以合情合理。

  也就是鄢懋卿對龍江船廠沒什麼了解,如果他在後世看過龍江船廠的《龍江船廠志》

  就會知道,他的推斷竟與歷史完全吻合。

  據後來編撰的《龍江船廠志》記載,嘉靖二十八年,也就是距今六年後。

  隨著東南倭患逐漸頻繁,一些奏疏上報之後,朱厚熜也感覺需要對倭寇有所震懾,於是給南直隸下了一道敕令,命南京工部整頓龍江船廠船務。

  也就在這道敕令下達數月之後,龍江船廠突發重大火災,廠房設備付之一炬,必須撥款重建之後才能投產————

  聽了鄢懋卿的話,許棟一時竟無言以對。

  面前的這位弼國公年紀雖然不大,聽聞也才考中進士兩年多,正式步入官場的時間只會更短,但不知為何竟能對這種欺上瞞下、平帳貪墨的蟲豸手段如此了解?

  而且從鄢懋卿到達浙江之後展現出來的狠辣與奸邪手段來看。

  倘若他果真心術不正,只怕天底下真沒幾個官員能比他更奸。

  畢竟以許棟的灰色身份,他在雙嶼港做掌柜這些年,見過的朝廷官員無一不是慣於吃拿卡要的貪官污吏,卻還從未見過有哪個比鄢懋卿更加高明的,哪怕只是推斷揣度,就好像從骨子裡以己度人一般。

  「如果非說龍江船廠還有什麼用的話,恐怕也只剩下了一些最原始的船型圖式與技術參數等文獻資料。」

  鄢懋卿接著又道,「所以龍江船廠不提也罷,待我得了空再去瞧瞧不遲,造船的事我們自己來做。」

  「民營的造船廠你一定門清,尤其是那些能夠建造違禁貨船的,因此此事還是要寄托在你的身上。」

  「勞煩你以自己的名義走訪一下這些船廠,對這些船廠的嫻熟工匠許以雙倍酬勞,尤其是那些技術嫻熟還有創新事例的工匠,許以四倍酬勞亦可,全部挖來雙嶼港為我們所用。」

  「錢的事都不叫事————倘若有人阻撓威脅工匠投奔我們,只需給我一個名單即可,自會有人去查他們此前的那些非法之事。」

  「這————是。」

  許棟心中再次對鄢懋卿拜服不已。

  鄢懋卿居然連這些船廠多數屬於一方豪強,恐怕不會允許嫻熟工匠擅自脫離的事都提前想到了,甚至還只要一個名單————

  

  這就是黑中有白、白中沾黑的強權麼?

  還真是如他自己所說的那般,他的確是一個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不擇手段的人呢。

  「另外,佛郎機人此前在雙嶼港建設的那個炮廠,如今還在正常運行吧?」

  鄢懋卿沉吟了片刻,又道。

  「依弼國公所言,炮廠的佛郎機工匠俱都嚴密看護了起來,一邊在炮廠內維持運行,一邊傳授咱們選出來的學徒制銃鑄炮之工藝。」

  許棟答道,「如今幾個月過去,就算離了這些佛郎機工匠,咱們的學徒也能夠自己運行炮廠。」

  一邊說著話,許棟一邊心中暗道:

  私鑄火銃銅炮,這又是一個了不得的謀逆重罪。

  反正在鄢懋卿之前,他還從未見過東南的哪個官吏、士紳和商賈敢幹,哪怕是最無法無天的人也未曾做過。


  「那就開始著實招募下一批學徒,以老帶新,迅速擴大工匠規模。」

  鄢懋卿點了點頭,「不過還是老規矩,這些學徒必須嚴格核實身份,籍貫、履歷、家族都需摸清查透,確保知根知底,確保制銃鑄炮工藝不會外泄。」

  「明白————」

  許棟應了下來的同時,眼見鄢懋卿已經有結束這次會面的意思,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自己尚未解除的擔憂,「只是弼國公,這佛郎機人船團大規模集結的事,還有那呂宋明人明商的事,不知弼國公究竟打算如何應對,可否稍微透露一些,也讓在下心中有些底氣。」

  這造船廠的事也好,炮廠學徒的事也罷,都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的事。

  畢竟寶船不是一天就能造出來的,學徒也不是一天就能培養出來的,而佛郎機人船團來襲和呂宋明人明商的遭遇,卻都已是屎憋在屁股門上的事。

  「八個字:極限換家,騙進來殺。」

  鄢懋卿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了滿口白森森的牙齒。

  鄢懋卿當然知道,最等不了的就是呂宋的明人明商。

  結合自己所知的歷史,雖然如今南下呂宋的明人明商沒有萬曆年間多,但人數也絕對在佛郎機人之上,佛郎機人早就開始擔憂並有所限制了。

  煽動當地土著的排明情緒便是他們慣用的手段之一,這種卑劣的手段甚至對近五百多年後的呂宋仍有一些影響————而且不只是呂宋,世界上只要是被西方夷人殖民過的地方,俱都留下了民族對立、領土紛爭等隱患,使得當地政變、戰亂、屠殺等流血事件不斷發生o

  因此鄢懋卿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許棟既然得到了「小道消息」,那麼這件事就一定是已經發生,根本不需要核實。

  而許棟不知道的是,鄢懋卿今日雖在他面前擺出了一副對那些明人明商極為關切的姿態,但其實命他再派人前去核實,就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錦上添花不可貴,雪中送炭動人心!

  人心,始終是需要操弄的。

  這些旅居呂宋的明人明商,雖然與後世的潤人殖人有著本質的區別,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也一定是國家認同感與歸屬感最低的人群。

  他們之中的許多人本身就是海賊,像永樂年前突襲鄭和寶船的大海賊陳祖義一樣,公然劫掠大明官船、殺害大明同胞也毫無心理負擔。

  想要真正收服他們的心,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無論是出於輿情方面的考量。

  還是出於人心方面的操弄。

  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鄢懋卿都覺得有必要拖延一下,現在的他們還不夠慘,或者說

  慘得不夠牽動人心,還不能深刻體會祖國的恩情。

  這種情況下救下來的,極有可能是一群唱著國歌登了機,事後卻抱怨免費專機座椅是經濟型、免費賓館設施不夠豪華、免費供應餐食不符合米其林標準的白眼狼,怎能為他日後立足呂宋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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