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虛空的最深處，白正看著這一切，猩紅的美眸中流露出了些許欣慰。
這便是她沒有直接將大道意志徹底抹殺的原因。
這也是她願意給予晨曦一次彌補的機會的原因。
大道意志所做的一切，不論是針對莉娜，還是針對張燁，一切都是為了這個世界系。
從客觀的角度來看，無非對錯。
若是沒有祂，晝夜世界系早在幾千萬年前就被其他世界系吞併毀滅了。
而她之所以那樣對大道意志，也僅僅是因為神創想要崛起，大道就必須退位。
所以真要說起來，整個世界系的所有生命，都欠大道意志一聲謝謝。
因此最後，她也會保留祂的意志。
祂為這個世界系做了很多了，也是時候該休息了。
從一個縹緲的意志變成一個真實的生命，去體會世間百態，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而晨曦真的願意放下一切，去全心全意地彌補他，那麼她也同樣會給她留一條路。
晨曦抬起頭看著這一幕，她知道，這是大道最後的光芒了。
祂的光芒越來越亮，卻並不刺眼，相反，很柔和。
光芒越來越亮，最後照進了每一個世界。
所有被大道之光照耀的世界，都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
法則更穩定了，那些原本因為外域而變得岌岌可危，位格隨時會降低的世界，也不用再擔心位格的降低。
整個世界系，此刻都處於一種極其穩定的狀態，就連那法則即將陷入靜默輪迴之地，也重新恢復了運轉。
所有生靈，都感到了溫暖，就好像沐浴在陽光之中一般。
但很快，光芒漸漸黯淡。
所有的世界都開始意識到這是什麼。
它們發出一聲聲悲鳴。
不同於神創世界，在它們看來，大道意志便是真正在守護它們的存在，將整個世界系比作一個大家庭。
祂便是那個支撐著這個家的頂樑柱。
如今，祂要死了。
那些被它保護的孩子們，怎能不傷心？
就連神創世界，都在此刻陷入了沉默。
弱肉強食的法則是殘酷的，新的大道意志要誕生，舊的大道意志就得消逝，因此這一刻，神創世界意志的心中有了悲傷之感。
雖說曾經她和祂是對立，但那不代表她和祂就是敵人。
那種關係，更像是嚴格的父親和叛逆的孩子。
如今，祂選擇成全她。
她比誰都清楚，祂曾經是在保護她，保護整個世界系，她所做的那些叛逆之舉，更像是一個女孩為了自己心愛的人，選擇離家出走一般。
祂生氣過，祂責備過，但祂從來沒有真的去傷害她。
她和那些世界一樣，在祂看來都是祂的孩子。
祂從來沒有真的去傷害過哪一個世界。
悲鳴之聲，傳遍了世界系上下。
所有生靈的心中，都漸漸被悲傷填滿。
就連張燁也抬起頭望著天空，漸漸紅了眼眶。
「是我錯了麼……」他呢喃著。
因為他，大道意志受盡了傷害，可最後祂卻依舊選擇幫助這個世界系。
是他做錯了麼？
實際上，對與錯在此刻，都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世界，從來就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抹精緻的灰。
大道意志為了整個世界系而選擇去犧牲，去傷害個別的生命，比如莉娜，比如張燁，這對於當事者來說，自然是錯。
可是這能夠讓整個世界系趨於穩定，那麼這對於整個世界系來說便是對的。
無非對錯，無非黑白，只有選擇。
就這樣，大道意志死了。
而整個世界系，都是燦燦升華。
這是大道意志的溫柔，這是大道意志的愛。
大道意志，其實並不是沒有愛，只是祂自己沒有察覺而已。
此愛，不同於世間一切的愛。
大道無情，意有情。
祂的愛，最無私，最無量。
大道意志用自己最後的力量，換來了晝夜世界系的穩定。
不過這穩定並不是永久的，更應該說是一種拖延的手段。
輪迴之地重新開始運轉，但這堅持不了多久。
現在晨曦和溯要做的就是在這爭取到的時間裡，儘可能地幫助神創世界成為大道意志。
只有這樣，才能夠真正掌控大道之力。
白曾經給了神創世界意志半塊大道本源，讓她以此為引，演化自己的法則，成就大道。
但別忘了，至高魔界也同樣擁有半塊法則。
這就意味著，魔界意志也和神創世界一樣，擁有成為大道意志的力量。
那麼白為何要這麼做？
原因很簡單。
想要成為大道意志，真正地管理好整個世界系，就必須像從前的大道那般，不偏袒，最公正。
可是神創世界顯然不滿足這個條件。
她有摯愛，她可以完全地偏袒張燁。
所以若是讓神創世界成了大道意志，到時候神創意志就會為了張燁，做出任何事情，這些事或許是對張燁全心全意的愛，但卻很可能是對其他世界乃至整個世界系的災難。
因此，這就需要另一個意志來代替，或者說中和。
一個大道，兩種意志。
一種意志就像先前的大道意志一般保護著整個世界系，而另一個意志，則在允許的情況，去愛著張燁。
只不過……目前的魔界意志，也如同神界意志一樣，擁有豐富的情感，卻不具備大道所需要具備的品質。
因此到時候，至高神界也會參與進來。
有了至高神界的中和，才能夠真正達到平衡。
這一切的背後，是白在推動著。
可白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無人知曉。
虛空之中，白在輕輕地呢喃著。
「燁子……你輸了哦……」
……
巨樹城堡中，蕾歐娜抱著張燁，將他的頭埋在懷裡，輕輕順著他的頭髮，口中不斷安慰著：「不哭了不哭了，沒事的……」
就在剛剛，所有人心中都被悲哀包裹，但很快，悲傷就消失了。
本來眾人以為沒事了，結果張燁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哭得那叫一個慘啊，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於是蕾歐娜就哄他，哄了好半天，他終於是不哭了。
可下一刻，笑光突然出現，說道：「我剛剛感覺大道意志消失了，是不是……」
話音未落，張燁又嗷起來了。
蕾歐娜：「……」
笑光：「……」
「我……我弄的？」笑光指著自己道。
蕾歐娜點點頭，然後示意了一下。
笑光連忙上前抱住張燁。
沒辦法，自己弄哭的，肯定是得親自哄的。
而且笑光也好奇張燁為啥哭得這麼傷心。
於是就一邊安撫他，一邊問他原因。
結果這小子邊哭邊道。
「不知道啊……嗚……我也不知道為啥哭……嗚……就停不下來……」
「讓……讓我自己哭一會兒就行了……」
「嗚哇……老婆你好香啊~」
「嗚哇！」
笑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