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他心通
結束了審問。
過去半個小時。
空觀帶著法海來到白玉京。
除了伊芙琳外，一群人在會客室聚集。
「益陽子還沒醒來，不過他的情況，像是中了法術，難以自控。」空觀說道。
益陽子種種表現，並不尋常。
空觀當頭棒喝，解開了他的「迷障」，等他醒來之後，或許能回想起什麼來。
「我從你們帶來的兩妖中得知—」
時異把雙妖給出來的情報說了一遍。
「清河妖王？」空觀皺起眉頭，「我未曾聽聞過此妖名聲，不過清河時常莫名泛濫，倒是有所耳聞。」
事實上，像黑山老妖這樣，有名的占山為王之妖是極少數。
大部分妖魔都是名聲不顯。
「莫名泛濫成災，那多半是妖魔作崇了。」時異說道。
河水泛濫是要遵循自然規律的。
「恐怕是了。」空觀道。
「師父。」寧采臣說道，「或許，這是一出連環計？」
「哦？」
時異讓寧采臣說下去。
寧采臣分析，真正對付時異的後手，不是那些妖魔，而是益陽子。
或者說，是離朝朝廷！
安臨城外有妖魔作崇，白玉京出手降妖，益陽子就跳出來摘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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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會和白玉京發生衝突。
益陽子又是武官，天然代表了朝廷。
俗話說得好，民不與官斗。
一旦發生衝突，以時異的性子和實力，愈演愈烈，恐怕會演變成無法收場的局面。
「妖魔作祟，屬於『閒棋」。」寧采臣道，「能發揮作用最好，哪怕不成，對那些妖魔來說，也沒壞處。」
白玉京不出，妖魔食人後揚長而去，打擊白玉京、金山寺乃至安臨府的名望。
哪怕是最糟糕的結果，妖魔一方大敗，也能出動益陽子造成衝突一一就好像剛才那樣。
無論怎麼樣，不正常的益陽子，肯定會找白玉京的麻煩。
「益陽子被控制，那萬一知府大人被——.」燕赤霞臉色一變，想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可能。
寧采臣立刻緊張起來。
一個益陽子，白玉京的名望還能壓下。
但換成知府，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寧采臣也是神色凜然。
法海臉色嚴肅。
唯有時異老神在在，依然是雲淡風輕的表情。
「莫慌。」空觀說道，「知府大人是不會被控制的，他有人道氣運護體。」
「大師，益陽子也有，我們也有。」寧采臣說道。
「不一樣。」空觀道，「益陽子只是八品，而知府大人是正四品。」
雙方品級差了一半多，人道氣運差得就更多了。
這麼說吧，益陽子一道法術打下去，落在知府身上，不會有半點影響。
倒是仗著自己是修道之人，身強力壯，拿把刀能捅死知府。
面對人道氣運的護持，絕大多數法術都會大打折扣乃至失效。
煉體修土，在這方面有很大優勢。
不過煉體修土少之又少。
益陽子能被「控制」，知府是萬萬不可能。
離朝地方，府就是最大的區域。
府、州、縣一一往下是村（鄉），不算朝廷行政劃分了。
知府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這樣的官員能被控制住，那離朝也算完了。
況且·
「益陽子其實也沒有被控制。」空觀說道。
「大師，此話何解？」寧采臣問。
「人道氣運最克制這等陰私手段，別說益陽子是朝廷命官，就算是我寺里的小和尚，沾染著人道氣運，想要控制他，都千難萬難。」空觀說道。
人道氣運最壓制的自然是妖魔。
而陰私法術幾乎和妖魔同列。
什麼詛咒啊，暗中控制啊之類的，都會被人道氣運「彈開」。
「那益陽子為什麼？」寧采臣不解。
「他是心魔作崇。」空觀說道，「有人引出了他內心的魔障，來找麻煩，是他發自內心的行動，並非身不由自的被控制。所謂『大自在天魔」，便是如此。」
人總有各種各樣的念頭。
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人生活在人群中，行為總是受到約束的。
這種約束不一定是外來力量的強制束縛，也是自我約束。
一旦沒有了約束，那就會進入到「為所欲為」，要做什麼就去做的狀態。
益陽子恐怕嫉妒白玉京，嫉妒時異。
在被引出心魔的情況下，發自內心地要摘桃子，於是不管不顧，就立刻行動了。
就像一個被寵壞的八歲孩童。
「我打聽了一下，這幾天益陽子行為的確越發張狂。」空觀說道，「和往日不同。」
這不是控制，而是「墮落」。
控制，人道氣運能抵擋。
自我墮落，最開始的「引動心魔」那一部分，人道氣運或許可以阻攔，一旦成功，後面就不是人道氣運「該管」的事情了。
「引動心魔——」法海說道，「方丈，怎麼聽著像是佛門敗類所為？」
「唉———」空觀嘆息一聲，「他心通。」
「他心通！」
法海一驚。
他心通，不是傳音入密，以及聽到別人內心所想這麼簡單。
這是一種非常高深的佛門神通，可以讓兩人乃至多人之間，傳遞心意、感情。
人和人之間不能相互理解。
但有了他心通，就能相互理解。
如果用來引動心魔，或許連人道氣運都不會半點防護。
畢竟他心通並非控制、傷害的手段。
空觀臉色愁苦，法海面露驚容。
是因為他心通和三味真火一樣，都屬於極難掌握的高深法術神通。
空觀所知，掌握三味真火之人，不超過五人一一算上時異也只有五個。
而他心通，恐怕只有三人。
一個是爛柯寺方丈，這是一個不怎麼入世的門派，從來一脈單傳，只有師父和弟子。
但實力極為強橫，傳聞爛柯寺鎮壓了超級大妖，一旦出世，天下大亂。
一個是雲遊僧人，靜心禪師，並無門派，孤家寡人，雲遊天下，降妖除魔，化解紛爭。
很有名望。
第三個，則是當今國師，普度寺方丈，普度上人。
萬一，益陽子心魔真的是他心通所引。
而又沒有其他人掌控他心通的情況。
那幕後黑手，就剛才在這三人之中。
那無疑是非常糟糕的結果特別是最後一人。
當今國師——要是和妖魔扯上關係，後果不堪設想。
這就是空觀愁眉苦臉的原因。
哪怕只是一種可能，光想著有這個可能，他都要徹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