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小舞病因，唐三崩潰
在哈洛薩那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灼熱目光下，在小舞那盈滿淚水、充滿了擔憂與哀求的婆娑淚眼中，唐三那因暴怒和瘋狂而緊繃的神經，如同被拉扯到極致的弓弦，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掙扎與無盡痛苦的蒼白面孔。
他死死地盯了哈洛薩片刻，又深深地望了一眼脆弱得仿佛隨時會消散的小舞，最終，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我————一命，換小舞一命。」
這句話出口，代表著這位自視甚高、算盡萬年的海神修羅，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第一次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哈洛薩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玩味的表情，他輕輕鼓掌，語氣帶著誇張的讚嘆：「哦？用一個神王巔峰、雙神位執掌者的命，去換一個連正式神位都沒有、實力十不存一的神祇？唐大神王，這買賣聽起來，對本座而言，倒是划算得很吶。」
他話語中的譏諷毫不掩飾，如同針一般扎在唐三心頭。
然而，哈洛薩的話並未結束，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慢悠悠地補充道：「不過————
本座記得，唐大神王似乎————還有個女兒吧？叫什麼來著？唐舞桐？蝶神？」
唐三猛地閉上雙眼，身軀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舞桐————那是小舞的命根子！如果
舞桐出了什麼事，小舞絕對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恐怕會當場心碎而亡！
他喉嚨乾澀，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嘶啞：「————再一命————換舞桐。」
他試圖用自己一體多命，換回妻女的安全。
哈洛薩卻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目光掃過大神圈殘存神王中，那被姬動和烈焰護在身後、氣息萎靡的戴雨浩，輕飄飄地問道：「那麼————你的這位好女婿呢？他的命，又值多少？」
唐三沉默了。他緊抿著嘴唇，沒有再開口。戴雨浩雖然重要，但在他心中的天平上，終究無法與血脈至親的小舞和舞桐相提並論。
那可是自己的保命底牌。
就在這時，戴雨浩掙扎著抬起頭，儘管傷勢沉重，他的聲音卻帶著一種決絕，穿透了壓抑的空間傳來：「岳父大人！不要相信他！他是在騙你！只有殺了他，岳母和舞桐才能真正安全！我會拼死保護好舞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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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哈洛薩聲音驟然轉冷，如同萬載寒冰，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過去，讓戴雨浩悶哼一聲，險些再次吐血，「這裡，有你一個無人在意的貨色說話的份麼？」
唐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紛亂與屈辱，重新睜開眼，眼神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毅，看向哈洛薩：「哈洛薩！綁人家室，脅迫對手，算什麼神王行徑？！要戰便戰！何必玩弄這些卑劣手段！」
他試圖重新占據道德的制高點，激發最後的鬥志。
「卑劣？玩弄手段？」哈洛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唐三，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跟本座裝什么正人君子？」
他的目光轉向被雅莉扶著、氣息微弱的小舞，語氣帶著一種殘酷的平靜：「況且，你以為本座是在騙你？就算本座現在大發慈悲放了小舞，你以為————她還能活多久？她還不知道唐舞麟死了吧？」
「你什麼意思？！」唐三心中一緊，厲聲喝道。
小舞也仿佛預感到了什麼，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茫然與更深的恐懼。
哈洛薩看著唐三那緊張的神色，一字一句，如同最終審判的槌音：「她的傷，你根本治不了。不，準確地說，她這根本不是傷，而是————本源枯竭，神性流失，生命走到了盡頭。除了投入輪迴，重開一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能夠挽回。」
「而這一切————」哈洛薩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手指猛地指向唐三，「都是你！唐三！你一手造成的！！」
「你胡說！怎麼可能是我？！」唐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激動地反駁道，「我對小舞如何，天地可鑑！我怎麼可能害她？！」
他看向小舞，眼中充滿了被冤枉的痛苦與急切。
小舞聽到「舞麟死了」時已然心神俱碎，此刻又聽聞自己的頑疾竟是丈夫所致，那雙原本就黯淡的眼眸更是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無盡的悲傷與空洞，嬌軀一軟，若非雅莉渡入一股精純的生命神力勉強支撐，恐怕已然暈厥過去。
「有時候，本座是真不明白，」哈洛薩看著激動失態的唐三，語氣中的嘲諷愈發濃烈，「你是真的糊塗，還是在自己騙自己？若非本座今日點破，恐怕你到死都不會明白，你所謂的深情，才是害死她的真正元兇！」
他不再賣關子，直接撕開了那血淋淋的真相：「一個沒有神位的神祇，本質上依舊是凡俗之軀！你斗羅神界的仙靈之氣，何其精純，何其逆天？吸一口便可長生不老，延年益壽，功效看似強大無比！」
「但你有沒有想過，凡事皆有代價！這三萬年來，小舞日夜生活在仙靈之氣如此濃郁的神界核心，她吸收的不是仙靈之氣對她這凡俗之軀的補益」，而是她的生命本源，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被這過於高等的能量————反向侵蝕、同化、消耗！」
「她就像一個脆弱的容器，卻被你強行灌入了遠超其承受極限的瓊漿玉液！容器本身，早已被侵蝕得千瘡百孔！你說，她到底是吸收了仙靈之氣，還是————成了供養仙靈之氣存在的「耗材」呢？！」
「轟！！！」
哈洛薩這番話，比之前任何攻擊都要致命，如同億萬道天雷，同時劈在了唐三的神魂核心！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變得慘白如紙！
雙神位————史萊克其他五怪都有神位————唯獨小舞，是以「修羅劍鞘」的身份跟隨他進入神界————當初那被傳為佳話的「劍與鞘」的羈絆，那被他視為最深情的陪伴————竟然————竟然才是導致小舞日益虛弱、本源枯竭的真正原因？！
自己身為神界執法者，執掌海神與修羅神兩大至高神位，卻從未想過要給小舞一個正式的神位來護住她的本源？！
是因為覺得「劍鞘」的身份更顯親密？還是潛意識裡————從未真正將小舞視為與自己平等的存在？！
「不————這不可能————你騙我————你一定是騙我的！」唐三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拼命地搖頭，試圖否定這殘酷到極點的真相。
他的神魂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隨時會崩散開來，那支撐了他萬年的信念與驕傲，在這一刻，出現了無數道裂痕，瀕臨徹底崩塌。
他雖然嘴上否認，但那劇烈顫抖的身軀，那瞬間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眸，那無法控制的、從靈魂深處瀰漫開來的恐慌與絕望，無不證明著—他信了。
他相信了哈洛薩的話。
那壓垮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並非父母的慘死，並非兒子的隕落，而是他驟然發現，自己那看似深情、自以為是的「保護」，才是將最愛之人推向死亡深淵的————最大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