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有推開老東大院的紅漆大門，熱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幾人剛踏入門檻，一股濃郁的家鄉菜香氣撲面而來，讓凌紫月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這味道，真香！"凌紫月笑著說。
"那是當然！"王全有一邊領路一邊自豪地介紹，"老東大院可是咱盛城三代老字號了，從我爺爺那輩就來這吃，幾十年如一日，味道只好不壞。"
餐廳內部裝修古樸而溫馨，深褐色的木質桌椅，牆上掛著各種冬北風情的老照片和字畫，還有一些已經泛黃的老報紙被裱在相框裡，記錄著這座城市的變遷歷史。
服務員帶著他們來到一間包廂，這是一個視野極好的位置，窗外就是一個精緻的中式庭院，假山流水，雪松翠柏，頗有韻味。
"來，坐坐坐！"王全有招呼大家落座，然後熟練地打開菜單：
"我來點幾個咱們盛城的特色菜，保證讓你們嘗到正宗的冬北味道！"
在王全有的推薦下，服務員很快端上了各種開胃小菜：酸辣白菜絲、拌木耳、糖醋蒜等，都是地道的東北涼菜。
"敬各位來盛城指導工作！"王全有舉起酒杯，眼神真誠而熱情，"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幾人一同舉杯。易天喝了一口，是當地的高粱酒，烈中帶甜，回味悠長。
"王廠長，您在第三鋼鐵廠工作多久了？"易天放下酒杯問道。
王全有拍了拍胸脯："我啊，在廠里整整三十年了！從一個小小的技術員做起，一步步走到現在。說起這個廠子，那可真是我的第二個家啊！"
正說著，服務員陸續上菜：紅燒肘子、東北亂燉、盛城干豆腐卷......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哎呀，這家飯館果然非同一般！"韓歐看著滿桌豐盛的菜餚讚嘆道。
"這還只是開始呢！"王全有笑著說，"咱這老東大院不光有傳統的冬北菜，還有不少適合年輕人口味的創新菜品。"
服務員繼續上菜：橙汁鍋包肉、鮑汁焗猴頭菇片、盛城特產雞架，還有雪衣流心黑松露巧克力紅豆沙、手抓羔羊肉......
"這雞架是什麼？看著很特別。"余妍秋好奇地問道。
"這可是咱盛城的老字號特產了！"王全有解釋道，"是用雞骨架和特製香料燉製的，口感特別好，外地人很少能吃到正宗的。"
幾人邊吃邊聊，氛圍越來越輕鬆。
"說回咱們的正事，"易天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王全有，"我想了解一下，第三鋼鐵廠目前的主要問題在哪？"
王全有嘆了口氣，表情變得凝重："說起來，問題主要有這麼幾個......"
他掰著手指一一道來："首先是設備老舊，我們大部分生產線都是七八十年代的，效率低，能耗高，成本自然就上不去了；
其次是市場萎縮，傳統鋼材市場競爭太激烈，而我們沒有高附加值產品；
再來是人才流失，年輕人都不願意來鋼鐵廠這種又髒又累的地方工作；
最後就是債務負擔重，連工人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易天點點頭："這些問題確實棘手，但也意味著有巨大的改進空間。我建議可以考慮徹底翻新整個鋼鐵廠，引入最新的智能化生產設備，並將產品線轉向高端特種合金材料。"
"翻新鋼鐵廠？"王全有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來："這個想法好是好，可投資太大了，至少得幾十億，而且見效慢，風險高......"
"王廠長，您說得對，"余妍秋平靜地接話，"但我們蒂蘭多撒集團看中的正是長期價值。資金問題不用擔心，我們背後有足夠的實力。"
王全有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但仍有些疑慮："那產品線怎麼轉型？我們的工人都是做傳統鋼材的，突然轉向什麼特種合金，技術跟得上嗎？"
易天微微一笑："其實，我有一個想法，您可以考慮一下生產納矽銥合金，這是一種未來磁懸浮交通必不可少的材料。"
原本還在給大家夾菜的王全有聽到這話，筷子停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納...矽銥合金？"他聲音有些顫抖，"你...你說什麼？"
易天有些意外："王廠長，您聽說過這種合金？"
王全有緩緩放下筷子，眼神複雜地盯著易天："聽說過？哈哈......"
他苦笑一聲，"何止是聽說過啊！"
餐桌上一時安靜下來，大家都注意到王全有情緒的變化。
王全有深吸一口氣，一口喝乾了杯中的酒，然後慢慢開口："幾年前，我們廠就曾經試產過納矽銥合金。"
"什麼？"易天和余妍秋異口同聲地驚呼。
王全有點點頭，眼神中透著一絲往事的沉重："那時候，函夏國剛開始規劃高速磁懸浮列車網絡，作為配套項目，上面要求我們試產這種特殊合金。我們投入了大量資金，改造了一條生產線，聘請了國內頂尖的材料專家，前後搞了差不多兩年。"
他停頓了一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技術難度特別大，良品率一直上不去，但我們還是咬牙堅持，最終生產出了約三萬噸合格的納矽銥合金。"
"然後呢？"凌紫月忍不住問道。
"然後？"王全有苦笑一聲："然後整個磁懸浮列車計劃突然擱置了，我們生產的三萬噸合金全部積壓在倉庫里，一噸都沒賣出去！"
易天和三位女士面面相覷，震驚不已。
王全有繼續說道："那時候我們已經投入了超過15億，幾乎掏空了廠里的積蓄。眼看著這批合金賣不出去，資金又回不來，廠里的經營狀況就開始急轉直下......"
"所以說，第三鋼鐵廠現在的困境，其實是因為當年的納矽銥合金項目？"韓歐若有所思地問道。
"差不多吧，"王全有點點頭，"當然還有其他因素，但這個項目確實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易天的眼睛越來越亮："王廠長，那批合金現在還在嗎？"
"在啊，"王全有苦笑道，"放在廠區的6號倉庫，都積灰了。這東西特殊，也不好處理，只能這麼放著。"
"您剛才說，當年生產的良品率不到50%？"易天追問道。
"對，最高時也就40%多一點。"王全有點頭確認，"當時的冶煉技術和設備都有限制，能達到這個水平已經不容易了。"
易天和余妍秋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