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聲音,在狼藉的辦公室里,顯得異常清晰和冰冷。
刀疤臉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和消防水混在一起,順著他猙獰的臉頰往下流。
他看著眼前這個毫髮無損、神情淡漠的年輕人,感覺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尊深不可測的魔神。
剛才那十幾分鐘非人的折磨,已經徹底摧毀了他混跡江湖多年建立起來的、所謂的「膽量」和「兇狠」。
但他嘴上,依然保留著最後一絲硬氣。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刀疤臉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們是物業公司的,接到火警才衝上來的!」
他還在試圖狡辯。
秦正陽在一旁聽得心頭火起,剛要上前呵斥,卻被林凡一個眼神制止了。
林凡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貓看老鼠般的、充滿了憐憫的玩味。
「物業公司?」林凡點點頭,沒有反駁,而是慢悠悠地說道,
「讓我想想……你叫王虎,外號『刀疤』。十三年前因為故意傷人罪,入獄五年。
出獄後,一直在給一個叫『龍四』的人做事,專門負責一些『髒活』。」
王虎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些……這些都是他檔案里最隱秘的東西!他怎麼會知道?
「哦,對了。」林凡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
「你銀行卡的密碼,是你女兒的生日,091125,對吧?
卡里還有三十二萬七千塊,是這次行動的預付款。
你還打算用這筆錢,給你女兒在老家的私立小學,交下一年的學費。」
「畢竟,她得的那個『先天性免疫缺陷』,需要一個更乾淨的環境,不是嗎?」
轟——!
當林凡說出「女兒」和那個罕見的病名時,王虎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感覺自己在這個年輕人面前,是完全赤裸的,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從他最骯髒的過去,到他內心最柔軟的軟肋,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你……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幹什麼?」王虎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他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再也握不住了。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不怕死,但他怕自己死後,女兒無人照料。
而眼前這個魔鬼,顯然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我不想幹什麼。」林凡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從容地坐下,「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他看了一眼那些還在地上呻-吟的壯漢,對身後的秦正陽說:
「秦助理,麻煩你,把我們的『客人們』,都『請』到會議室去。
哦,對了,幫他們把濕衣服換掉,開足暖氣,別讓他們感冒了。我們是正經公司,要講人道主義。」
「是……是,林總。」秦正陽被林凡這套操作弄得頭皮發麻,但還是立刻照辦。
他叫來公司的幾個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把那些壯漢一個個拖了出去。
很快,辦公室里,只剩下林凡和已經徹底癱軟在地的王虎。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林凡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像一個耐心的心理醫生,「告訴我,張揚,他現在在哪裡?」
「在……在京城的『一號公館』會所里……」王虎再也不敢有絲毫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包括張揚的命令,包括他們這次行動的目的,甚至包括張揚平時的一些生活習慣和愛好。
林凡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點頭。
等王虎說完,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很好。」林凡站起身,走到王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個聰明人。」
「林……林先生,我……我知道的都說了……您……您能放過我和我女兒嗎?」王虎仰著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林凡。
「當然。」林凡笑了,「我不僅會放了你,我還會送一份『大禮』,給你的老闆,張揚。」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比米粒還小的、閃爍著幽藍色微光的金屬薄片。
在王虎驚恐的目光中,林凡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將那枚金屬薄片,貼在了王虎的後頸上。
金屬片一接觸到皮膚,就仿佛融化了一樣,瞬間消失不見。
「這……這是什麼?」王虎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地摸著自己的後頸,卻什麼也摸不到。
「一個『信使』而已。」林凡的笑容,顯得高深莫測,
「它會把你今天在這裡,看到的一切,
感受到的一切,原封不動地,以『夢境』的方式,分享給你的老闆。」
「從今天起,每天晚上,張揚都會在夢裡,親身體驗一遍你們剛才經歷的『遊樂園』。一遍又一遍,直到……我滿意為止。」
「另外,」林凡俯下身,在王虎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回去告訴張揚,他對我公司的封鎖,我很『感謝』。
為了表達我的謝意,一個月後,潛龍科技,將召開第一場產品發布會。」
「請他,務必賞光。因為那不僅僅是一場發布會。」
「那是我,林凡,向他,向整個張家,正式發出的——」
「戰書。」
說完,林凡直起身,對門口的秦正陽揮了揮手。
「秦助理,送我們的『客人』下樓。記得,幫他們打車,費用,公司報銷。」
當王虎和他的那幫手下,如同行屍走肉般被「請」出潛龍科技大樓時,外面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他們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
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懼。
辦公室內,秦正陽看著林凡,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今天所經歷的一切,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幾十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最終,他只能深深地鞠了一躬,用一種發自內心的、無比敬畏的語氣說道:
「林總……我秦正陽,這輩子,跟定您了。」
林凡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已經越過窗外,投向了遙遠的、京城的方向。
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