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大海，是可以……自己長出腳來的。」
林凡那句輕描淡寫的話，迴蕩在緊張的會議室里，卻沒能讓秦正陽和一眾高管們緊鎖的眉頭舒展分毫。
在他們看來，這更像是一種無奈之下的自我安慰。
牆，已經砌起來了。
而且是一堵由全世界最強大的科技帝國，
用他們經營了幾十年的「作業系統」和「應用商店」為磚石，澆築起來的、密不透風的牆。
「林總，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了！」秦正陽焦急地指著牆上的時鐘，時針已經指向了上午九點，
「還有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後，全球數以十億計的用戶，
他們的手機、他們的電腦，都會把我們當成『病毒』一樣屏蔽掉！
我們的【創世者引擎】將徹底失去分發渠道！我們必須立刻拿出應對方案！」
「是啊，林總！要不……我們先服個軟？」法務總監也硬著頭皮建議道，
「我們可以先發表一份聲明，承諾接受他們的『安全審查』，先把渠道保住，等風頭過去再說……」
「服軟？」林凡轉過身，看著眾人臉上那或焦慮、或妥協的神情，緩緩地搖了搖頭。
「各位，記住。」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潛龍科技誕生的第一天起，我們的字典里，就永遠不會有『妥協』這兩個字。」
「別人砌牆，我們就拆牆。別人想關門，我們就把門和房子一起，都給他掀了。」
說完，他沒有再理會眾人，而是直接按下了通往【奧德賽實驗室】的內部通訊按鈕。
「Zero，謎題，影子貓。」
「現在。」
幾分鐘後，當Zero三人走進辦公室時，立刻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
然而，林凡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平靜得有些可怕的表情。
他沒有談論任何關於「封鎖」和「危機」的話題，而是將一個加密的U盤，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這是我之前抽空寫的，一個不成熟的小東西。」他看著三人，用一種仿佛在談論周末計劃的輕鬆語氣說道，
「我叫它【盤古OS·先驅版】。」
「一個……作業系統。」
作業系統？！
這四個字，如同四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Zero、謎題和影子貓的心頭！
他們三人，作為站在這個星球最頂端的黑客，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四個字背後，意味著怎樣浩瀚無邊的工程量和技術壁壘！
那是一個需要數萬名頂級工程師，耗費數十年時間，投入上千億美金，才有可能搭建起來的數字文明的基石！
而他們的老闆，竟然用「抽空」、「不成熟」、「小東西」來形容它？！
「老闆……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饒是Zero，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林凡沒有回答，只是示意他們將U盤接入電腦。
當Zero用顫抖的手，將U盤插入【奧德賽實驗室】的最高權限終端時，
一段充滿了東方神話韻味、卻又簡約到了極致的開機動畫，出現在了屏幕上。
混沌之中，一道光芒閃過，天地初開。
緊接著，一個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作業系統都更流暢、更美觀、也更符合直覺的界面，呈現在了他們眼前。
「這……這是……」謎題扶著眼鏡，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如同藝術品般的UI交互，喃喃自語，
「它的底層架構……完全不同！
它……它好像是直接在和硬體對話！中間沒有任何冗餘的編譯層！」
影子貓也調出了後台的性能監控，隨即發出了一聲見鬼般的驚呼：
「天啊！它的系統資源占用率……不到安卓的十分之一！
這意味著，就算是一台五年前的老機，刷上這個系統，也能比現在最新的旗艦機皇還要流暢！」
而Zero，則死死地盯著系統的安全內核。
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讓他至今都感到不寒而慄的「信息奇點」算法，正靜靜地守護在系統的最底層。
他知道，這意味著，這個【盤古OS】，是理論上，絕對不可能被任何病毒和木馬攻破。
「現在，」林凡看著已經徹底陷入石化狀態的三人，終於說出了他的真正目的，「距離全球『大斷網』，還有兩個半小時。」
「我需要你們，立刻，為【盤古OS】，編寫一個『無縫覆蓋式』的安裝包。」
「我不要用戶進行任何複雜的『刷機』操作。
我要讓它，像一個普通的APP一樣，可以被一鍵下載，一鍵安裝。
安裝完成後，它將自動覆蓋掉手機里原有的系統，並完美繼承用戶所有的數據和使用習慣。」
「做得到嗎？」
「做得到！」Zero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被賦予了神之使命般的狂熱光芒，
「給我們兩個小時！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
北美，Meta總部。
傑弗里·索恩正志得意滿地，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接受著CNN的獨家專訪。
「索恩先生，」美女記者微笑著問道，「對於此次矽谷聯盟史無前例的聯合行動，
外界有很多聲音，認為這是一種新型的『科技霸權』。您怎麼看？」
「不，恰恰相反。」索恩優雅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正義感的笑容，
「我們是在履行我們作為全球領先科技企業的責任。
我們是在為全世界數以十億計的用戶，建立一道安全的『防火牆』，保護他們，免受來自東方的、未知的『數字病毒』的侵害。」
「那麼，您認為潛龍科技會如何應對呢？他們會屈服嗎？」
「哦，我想他們會的。」索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當他們發現自己已經被徹底孤立，變成一座無法與世界溝通的『孤島』時，他們會明白，與文明世界合作，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採訪在一種愉快而又充滿「正義感」的氛圍中結束了。
索恩看了一眼手錶，距離中午十二點，只剩下最後十分鐘。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端起一杯咖啡，準備欣賞那條東方巨龍，在被關進籠子後，發出的第一聲哀鳴。
……
海城，上午十一點五十九分。
潛龍科技大樓的上空，那三萬架一直默默執行著配送任務的「信使」無人機，突然，在同一時刻，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它們如同收到了統一的號令，從城市的四面八方，向著市中心的上空，高速匯集！
在全城數百萬人那震驚的目光中，它們在天空中，組成了一個巨大的、覆蓋了整個天際的……
【10】
猩紅色的、由無人機LED燈光組成的數字倒計時！
【9】
【8】
……
全球所有安裝了【潛龍信使】APP的用戶的手機，在這一刻，都瘋狂地-震動了起來，屏幕上，強制彈出了一個與天空同步的倒計時！
【3】
【2】
【1】
中午十二點整！
就在傑弗里·索恩的電腦上，剛剛彈出「全球屏蔽補丁已成功推送」的提示時。
在全世界所有潛龍科技支持者的手機上，一個全新的推送，如同一道神諭，降臨了。
【檢測到您的設備正遭受「系統壁壘」的惡意攻擊。】
【『盤古』已為您開啟進化之路。】
【是否立即升級至【盤古OS·先驅版】，掙脫所有束縛，進入真正的未來？】
【[是] / [否]】
……
這一刻，亞當，在海城的一家咖啡館裡，毫不猶豫地點下了【是】。
那位巴黎的老教授，在自己工作室里，用顫抖的手，點下了【是】。
那個東京的技術宅少年，在自己昏暗的房間裡，點下了【是】。
全世界，數以百萬計的、潛龍科技最忠實的信徒們，在同一時刻，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
Meta總部，數據監控中心。
傑弗里·索恩正準備欣賞潛龍科技用戶數據斷崖式下跌的「美景」。
然而，屏幕上出現的，卻是一條讓他畢生難忘的、詭異到極點的曲線。
代表著「幻界」在線用戶數的曲線，在十二點整的那一刻，確實，出現了一個微小的下跌。
但僅僅在半分鐘後，這條曲線，就以一種陡峭的角度，如同發射的火箭般，垂直向上，沖向了雲霄！
「What……What the hell is going on?」
（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