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彬在車上吃完了罐頭。
見楚夢凡遲遲沒有回來，便拿上槍再次下車，向外圍的枯林走去。
沒走多久，他便看到了從林中走出的廖偉、苗友康一行。
苗友康曾給他的印象不錯，在某幾次對抗幫派劫掠時，還送過他子彈。
據說項國棟從其還沒覺醒異能時，就一直帶著他訓練，關係甚好。
而楚彬也感覺，這個沉穩的大高個，相比項國棟隊裡的其他刺頭來說好接觸很多。
可就在他擺手向對方打招呼時。
對面卻並未回應。
其表情深沉，似乎沉思什麼似的，緊跟在班長廖偉身後。
楚彬在原地愣了愣，看著一行人匆匆走過。
心裡卻感覺不太不對勁。
『這群人似乎藏著什麼事。
回來得跟姜伯反應一下了，讓他提醒下項哥...』
他對廖偉和楊傑修等人印象一般。
司機楊傑修總給他一股怯怯諾諾，又特別雞賊的感覺。
而班長廖偉則更沒什麼好感。
楚彬總覺得對方的目光中，時常總透出股讓他戒備的侵略感，像頭沒完全訓化的狼一樣。
見一群人走遠。
他微微搖頭，繼續深入。
沒過不久，便看到了遠處枯樹下倚靠的自家侄女。
以及她身旁正不知道叨咕什麼的自家小徒弟，肖哲。
肖哲是剛畢業就被楚彬帶著的徒弟，到現在也有兩年多了。
看著對方正蹲在一旁，碎碎叨叨的寬慰著自家侄女，楚彬就氣不打一出來。
『嘖，這小子...
是不是又想拱我老楚家的白菜了！』
他趕忙悄悄湊近，遏制怒意，從幾顆樹後默默偷聽。
「小楚啊，這我可得好好開導你...
人不能總是沉迷幻想，得在現實中腳踏實地啊！」
「先不說那機械師存不存在，你就沒想過，在別人視角里，那位『陸長官』是什麼樣？」
「我跟你說，你別不相信...
以前有次，你二叔、我師傅去災場救人。
可誰能想到，他竟然...」
聽著肖哲在揭自己的老短。
楚彬逐漸紅溫，差點將身前的枯樹皮直接扣下來。
但他還是強忍住上前的衝動，靜候肖哲這小子露出破綻。
『你小子...但凡讓我逮到你圖謀不軌，你看著的！』
楚彬說著，滿是青筋的手，緩緩摸向了腰間皮帶。
「所以說...如果有第三視角來看，那個所謂的『陸長官』，很可能就是一團詭異詭影...」
「包括你們跟他的交流，恐怕都是你們臆想的。
不然你可以問問姜伯或你二叔，他對你們三人都說了些什麼。」
一旁的楚夢凡眉頭微蹙，她直接亮出了懷中的黑色圓盤。
「那你怎麼解釋這個？」
「我說了很多次了，陸長官絕對是真實存在的，他是有實體的！」
「包括姜伯在內，我們都看見他破壞了門鎖、牆體，甚至讓黑髮詭異都無法再生！」
「這更證明它是更加強大的詭異了唄！」肖哲笑著插嘴道。
似乎楚夢凡的每句反駁，都能成為他說服對方的依據。
「詭異又不是不能操控實體！」
「那小貨車你又怎麼解釋？」楚夢凡有點不耐煩問道。
「詭異當然能消除【機械失效】的影響，這種例子你又不是沒見過！
那種潛伏型的詭異，或是偽裝者、變形者...」
「哼！」楚夢凡小臉通紅，被氣到不行。
她索性不再爭辯，直接將黑盤塞回懷裡。
「所以你就是不肯面對現實，不肯承認你看到的都是黑災帶給你的幻象...」
「詭異製造的幻象當然是美好的，不然怎麼能麻痹人引誘人，帶著它們去接觸更多的人類呢？」
肖哲繼續拱火著，顯然否定了對方所見的一切。
而就在楚夢凡準備回懟時。
一旁的驚呼聲，卻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艹！」
「嗯...二叔？」
楚夢凡聞聲望去，只見楚彬從樹後驚慌躥出。
而在他身旁不遠，則正是持槍巡邏而來的齊浩、季天瑞兩人。
「老楚你幹嘛呢？
...是偷聽倆小孩談話呢麼？」
季天瑞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楚彬剛才所為，讓他有點掛不住臉面。
但他好歹是成年人，瞬間轉移矛盾，更氣憤的看向齊浩。
「老齊，你他媽走道怎麼沒聲啊！
艹...嚇老子一跳！」
齊浩壞笑著抬了下眉回道，「嘿，看你幹壞事呢...我就沒忍住。」
楚彬聞言，臉色一黑。
沒想到眼前這兩人真是絲毫不留情面，直接對他拆台。
也是，畢竟這兩人都跟他有十來年交情了。
季天瑞本來就是他發小，兩人一塊靠上的治安院校，畢業也被分在了同一片治安區，關係甚好。
而齊浩，這小子打小就是他的死對頭。
他是姜伯的直系下屬，多少也攀點親戚，地位不低。
兩人最早見面，就是姜伯和自家楚老爺子的幾次帶娃會面。
倆人打小就犯沖，見面不是調皮就是搗蛋。
「額...師傅？」
聽到小徒弟喊他，楚彬老臉一紅，撇嘴大呵道：
「呵，忘了說你了！
我說執勤沒看見你小子，原來是擱著『站崗放哨』來了...
你知道你姜伯一個老頭，組織這麼多人分發罐頭多不容易麼！」
「閒出屁了上這來...去去去，給我回去放哨去！」
「我這給夢凡妹妹調節心理問題呢！
...師傅你不管，做徒弟的自然要幫幫忙啦！」
肖哲笑著回應。
他今年也才二十四五，年輕瘦高，有點娃娃臉，臉上有著不匹配年齡的稚氣。
「我數三個數，給我滾...
三...」
「好好好，我走就是了。」肖哲灰溜溜的起身。
楚彬走過去，提了下肖哲屁股，又看向自家侄女。
只見楚夢凡手裡還拿著那個黑色圓盤。
他眉頭微蹙，但也不再多說什麼。
「走吧...去車隊那烤烤火。
幫大家做點事，別總自己一個人呆著。」
楚夢凡委屈看向二叔。
她心中不忿，帶著哭腔喊道：
「肖哲他根本不信...他不信咱們經歷的，也不信陸長官是真的！」
「大家都不信，為什麼...明明物資都是真的，可...」
楚彬眉眼低垂，心中湧起複雜情緒。
可能對一個十九歲的姑娘來說，很多事情是沒辦法解釋清楚的。
就像他現在也沒法跟對方解釋，她哥哥楚景軒到底怎麼樣了，是死還是活...
他不知道，也沒法說。
只能不斷告訴對方：
『等到了28號中立區就好了，景軒會在那等著她...』
可這些期待、擔憂，全部化為對失去的惶恐等複雜情緒。
一直憋在楚夢凡的心底，無處宣洩。
楚彬知道，卻無可奈何。
楚夢凡的問話，讓一旁的季天瑞、齊浩兩人也頗感複雜。
季天瑞認為，楚彬一行當初，的確是碰到偽裝型詭異了。
他確實相信姜伯和楚彬的推理。
畢竟當初，他跟楚彬也在崩潰的基地市里，見到不少這樣的場景。
他也確實不信，那個『陸長官』是某位被困住的亡魂。
季天瑞把過程的一切巧合、順利，都歸結於三人潛意識的對幻覺中的邏輯進行腦補。
而齊浩則不然，他對於姜伯的說法，態度模稜兩可。
他私下還找過項國棟探討過這事，只不過對方的說法，也並沒讓他相信更多。
實際上，不管過程是否真實。
他都感性上，希望那位『陸長官』是真的。
畢竟那樣強大的機械師，如果真的出現在現實，出現在他們的隊伍中。
對他和車隊來說，就一定是件好事。
可惜...
自從姜伯將被救過程，如實轉述給兩支小隊的眾人後。
大部分人都和齊浩的態度一樣。
模稜兩可、不置可否，但有人又希望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