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長官!」
賈迎利聞言,迅速高舉雙手,緩緩起身。
他身高兩米出頭,身形魁梧壯碩,看一旁的楚彬等人,就像是看中學生般。
但起身後,竟發現自己頭頂,還不到那機甲胸口的高度...
『這...這是機械師?』
『真不是增強系異能者,外頭套了個鐵皮殼子?』
自身體不再麻痹劇痛後,賈迎利思緒飛轉。
對眼前這頭漆黑裝甲更是發憷沒底。
機械異能,本就在各大異能中排名前列。
更別提對方,還是機械異能者中千百挑一的『機械師』!
就算兩人在同一位階上,以他的實力,也絕沒可能戰勝對方。
他強化的僅是肉身,而對方可不止能強化槍炮...
更何況對方身上這套裝甲,也讓他摸不清底細。
看對方著地的腳痕和震顫程度來看,其連人帶裝甲的重量絕對超過了噸級。
要是他穿著這身,再有上對方這個體型,那別說他一個強化人。
就算來十個自己這樣的,打著都當熱身玩!
『這裝甲里塞的,真的是人麼...』
賈迎利又想起了,附近迅速消失的紅害氣息。
對眼前之人更為忌憚,決定先保命要緊。
「把你們的人都綁起來、裝車上,跟我到營地里來。」
陸徹看嫌棄對方那磨嘰勁兒,轉而直接下令。
「陸長官...我不會開車...」
賈迎利略顯尷尬的笑了笑。
「那就拖著走!」
陸徹走到一旁,將那側翻的越野一把抬起、輕鬆擺正。
又從中甩來一根鋼製粗纜繩,扔給對方。
「我耐心有限,別讓我覺得你沒用...」
無人機在空中嗡嗡盤旋。
在陸徹淡淡威脅下。
賈迎利只得硬著頭皮,將附近的幫派眾人捆上,撂到車裡。
在姜伯等人的注視中,推車朝著營地而去。
...
...
營地內。
眾人情緒低落。
在檢查設備,簡單盤點人數,搜尋失蹤者後。
他們在枯林深處,發現了渾身是血,受傷嚴重的齊浩。
陸徹帶隊歸來,已是近一個小時後了。
「情況怎麼樣?」
姜志恆返回營地中,對著幾個負責盤點的研究員問道。
其中一人情緒低落,眼角紅腫,顯然是剛才哭過。
「車裡有幾個重傷員,已經扛不住了,而且...」
「而且我們還發現了高研究員,還有其他幾個研究員的屍體...」
那女科研員說著,低聲啜泣了起來。
一旁的楚夢凡上前安慰,而陸徹則跟著姜志恆楚彬等人,來到了失事地點。
「艹...是廖偉他們的車!」
楚彬向滿是血跡的車內探頭,目睹了三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徹底沒了生機,死的不能再死。
高研究員都算是比較完整的了,但其身上也被紅蠅蛀出了密密麻麻的細小血洞。
其上還有不少,已經鑽出了細密的白色蛆蟲...其餘那兩具,就更是別提了。
「...這幫狗畜生,再碰見,我非宰了他們不可!」
楚彬痛罵道,一旁的季天瑞等人也眉頭緊蹙,怒從心來。
「唉...」
姜伯微微嘆氣,看向不遠處臉色有些發白的兩位老教授。
顯然兩位老人也看過了這處慘況,一位是自家親傳,一位是自家親屬。
即便是一路飽經風霜,有了些許韌性,可此刻兩人也顯得格外憔悴,神情頹然。
更別提除了這裡,大巴車內的幾名重傷員,幾乎是他們看著逐漸死去的。
這也自然能解釋,為何眾人當初下車時,或多或少都有些麻木或頹然。
一路患難與共之人,在眼前重傷而逝。
這種無奈無力的痛苦,不是每個人都能扛住的...
「火葬了吧...以防萬一。」
陸徹看後略感同情,但依舊勸慰謹慎處理。
「好,聽長官的...」
「對了,你們幾人帶上鏟子,把周圍的怪物屍體和大塊的殘骸,也都鏟鏟,儘量堆積成堆。」
「到時候我會一併處理了。」
陸徹向身旁幾人吩咐道,當然拉車過來的賈迎利,他也自然沒放過。
「跟著去幫忙。」
「是,長官!」
隨著檢查完傷員情況,姜志恆帶著陸徹來到了齊浩附近。
此刻的齊浩渾身包紮,殷紅布條。
他受傷嚴重,但命大被眾人發現,經簡單處理,此刻躺在擔架上,虛弱無比。
「抱歉,姜指揮...我沒能保住兄弟們...」
「項哥也...跟我走散了...」
他眼睛被布條包裹,再沒有餘力關注外界的事。
直到被姜志恆喚醒,才簡單將他遇到的情況告知對方。
隨後氣息不穩,被身旁人安撫著昏睡過去。
「長官,目前我們就是這個情況...」
「多虧您再次營救...
說來慚愧,算上上次,我們已經欠您兩條命了...」
姜志恆看向營地內悲愴忙碌的眾人,心中情緒複雜。
這次被襲擊,讓他們損失慘重。
更別提還有廖偉等人的背叛,那輛滿載物資的貨車也被拐跑了。
再過一兩周,便是大面積的災禍氣象襲來。
先不說那時眾人如何應對,就是扛過眼下這段時間,都成了問題。
姜伯憂慮著,搖頭感嘆。
「食物、水源、醫療、車輛、庇護所,我們幾乎全都沒有了...」
「某種程度上說,如果沒有陸長官您的出現,我們或許今天就...」
姜志恆神情唏噓。
看向營地,不再多言。
陸徹凝神觀察著眼前的指揮官。
他明明不到六十的年紀。
鬢角和腦後的頭髮卻已完全白了,神情滄桑,顯然是一路操勞導致的。
其肩負的重任或許無人能理解...
為何城市崩潰後,他依舊選擇盡忠盡責?
沒人知道...
或許是對命令的執行,或許是對責任的擔當,或許是某種本能的堅持。
又或許...是對曾經保衛人民的誓言與信念。
最真摯的貫徹。
可眼前殘破景象,卻讓他的選擇,變成了拙劣的諷刺與笑話。
「呵...什麼都沒了啊...」
就連眼前的老者都不禁捫心自問...這一切,到底為了什麼?
陸徹能感到,初見對方時,那眼底堅毅的光芒。
似乎正逐漸消散,開始變得茫然渾濁起來。
也就在老者低頭無言時。
其身旁的漆黑機甲微微動身,俯視著姜伯淡淡陳述道。
「姜指揮...
我有一個辦法,能幫你解決眼下的問題...
但,這不是平白的。」
陸徹看向對方,神情嚴肅。
而姜伯也聞言一愣,抬頭凝視。
「代價是...我需要你拋棄此前的所有觀念、身份、認知。
成為我的下屬,只以我的命令為唯一。」
「我需要你承諾...此後完全效忠於我,並不遺餘力的執行我下達的任何指令!」
「以此為代價,來保護你所珍視的一切...
...你可願意?」
兩人的背影,在黃昏的夕陽下越拉越長。
陸徹言罷,良久緘默。
姜志恆似乎沒想到,對方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
他神情微愣,緊接便陷入了沉默,久久無言。
營地里的眾人已經搜集完樹枝,鏟堆完怪物的殘骸。
見對方沒有回話,陸徹緩緩起身,向前方邁步而去。
「好好想想...我等你答覆。」
那魁偉的身影走向前去,在眾人的注視下,用手扶向了樹枝木堆。
噗呼。
星星之火。
最初毫不起眼。
可僅是片刻,卻燎燃起周遭,在圍聚的殘骸圓圈中,不斷躥躍升騰。
燃起了巨大的火焰。
就著夕陽最後的餘暉。
這位年近六十的老人矚目著火焰,目光閃爍。
『保護我所珍視的一切麼...』
他看向營地眾人。
又凝望著眼前,那高大的背影。
眼底似乎...又重新燃起了某種東西,其細微而堅定,像是某種微弱的光。
就連他也並未察覺。
那是...
名為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