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莫非天下真有鬼神乎？
上京北城方向的玄武大道，乃至一些主要街道上，都被一些碎石泥沙和房屋垮塌的廢料堆積出了一片片緩坡。
這些緩坡就像「減速帶」一樣，是準備用來遲緩北朝進攻的速度的。
因為戰爭的原因，北城靠近城牆的房屋也被拆掉了不少，百姓都暫時被遷往了其它方向暫住，因此，這片區域是作為萬一戰事不利，導致北朝軍突入上京城後，左玄在城內預設的主要戰場。
且還被布置了不少拒馬、乃至防禦器械。
當然，他也沒想到，這片戰場會那麼快就被啟用了，而且前排防守的軍隊，幾乎剛一接觸，就被北朝打的一觸即潰！
且沒多久，十一條南北走向的大街上，就同步出現了北朝軍快速推進的身影。
武州衛中郎將雲榮？
哦，他腦袋被一名建章猛士一盾牌給砸爆了，眼下屍體都未必能拼的全！
武州下都督柯明煥收到雲榮潰敗的消息，腦子都懵了。
十一條南北走向的大街上，因為主次原因，布置的軍隊數量並不相同，除了最緊要的玄武大道被布置了一萬人，其餘主幹道都被布置了數千人不等。
而敵軍才有多少人？
根據斥候帶來的消息，敵軍入城的人數不過數千，也就是說，在局部的街巷戰場上，雙方的軍隊數量幾乎是一比十。
「十個人打人家一個人都打不過？還被人殺穿了？
這仗怎麼打的？
都他媽的是豬嗎？
十頭豬都他媽的此他們強！」
氣的柯明煥在靠近京兆府衙門不遠處的坊市內來回度步。
「他媽的，北朝軍推到哪裡了？」
不知道是被罵的，還是被問的，斥候都懵了，眼下只好開口問著。
「都督問的是哪一支？」
柯明煥也愣了一下，但隨即就明白過來，合著十一條南北走向的大街，幾乎都特麼快被人殺穿了？
他媽的什麼人啊？
一路打不過，十一條路全都打不過？
但眼下他沒時間去關心旁邊莫州那邊的戰況，當然，就連他武州軍所控制的五條南北向的大街，他都沒時間一一細問，因為最重要的玄武大街，可是整個上京城的中軸線。
「北朝軍打到玄武大街哪裡了？」
斥候這才拱手說道：「卑職前來報信時，已經打到了永安坊。」
「永安坊？」
#！
小路小箱子不算，上京城的主幹道，有南北走向的大街十一條，但東西走向的大街卻又有十四條，每條間隔都有一里多，分割成了一座座坊。
眼下，從東西走向算，永安坊處於第三條東西走向的大街和玄武大街的交界處，和柯明煥所在的京兆府衙門幾乎就隔著一條大街。
也就是說，北朝軍已經推進了北城近乎一半街巷，幾乎粗略的占領了半個北城。
「艹，有沒有一刻鐘？我問你有沒有一刻鐘？」
柯明煥揮手狂吼！
「他們用跑的啊？」
不到一刻鐘，推進了三里，這特麼和跑的沒什麼區別了。
問題是，這片區域可是有五萬餘莫州和武州軍在駐守，這麼多大軍防範，結果還讓幾千北朝士卒殺穿了，甚至一刻鐘推進了三里？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
「這是對我武州軍視若無物啊！」
但這個時候，聽著越來越近的喊殺聲，柯明煥豁然一驚。
這哪裡是隔著一條街？這分明就是已到近前了。
「快，跟我來！」
叫上親衛部曲，柯明煥紮好頭盔，然後翻身上馬，帶著大隊人馬從坊內衝到了玄武大道上。
「轟！」
剛到此地，便看到個「鐵塔」舉著金屬大盾，在近距離下，擋住了屹立在大街旁一座閣樓二樓上的床弩勁射。
正面抗床弩？
他媽的什麼操作？
隨後，那猶如凶獸一般的「鐵塔」扛著重盾，兇猛的橫衝直撞，將幾名武州軍的悍卒連人帶盾撞入了一旁的院牆裡。
八九尺近丈高的坊牆轟然爆碎，灰塵瀰漫，沉重的奔跑聲和隱約夾雜的慘叫聲呼應在一起。
然後肉眼可見，那閣樓的二樓鮮血飆出，有殘屍斷臂橫飛而落。
但沒過多久裡面也就是止息了。
應該是駐守的士卒，都被那「鐵塔」殺光了！
柯明煥：「————」
#！
他媽的哪裡來的妖怪？
床弩近距離的勁射，那他媽的是人能扛得住的？
還有，那麼高的院牆，厚度也足夠，是他媽的人能隨便撞碎的嗎？
柯明煥掉准馬頭，轉身就跑！
不然呢？
這他媽的要怎麼打？
此時，他甚至懷疑，那包裹在「鐵塔」裡面的、包括面部、脖頸、手腕都沒漏出一絲皮膚的傢伙絕對不是人。
只是外邊看上去像一個人形生物罷了！
看來，今天早上，軍中流傳的消息還是有點道理的。
上京城附近有「鬼怪」出沒啊！
「都督？」
親衛部曲頭領還在大喊，柯明煥只回了一句。
「撤！」
這些街道明顯是守不住了。
畢竟，每隔一段區域，都在「制高點」設立了床弩充當「火力點」，這都阻攔不住對方，那還守個毛？
柯明帶著部曲沿著玄武大街一路狂奔。
半路上還遇到了莫州下都督隗正卿，二人在馬背上遙遙對視，都不由得漏出了一種，「你他媽的在這種怪物手上能活著跑回來算你牛逼」的差異眼神。
當然，二人連同親衛部曲都有馬匹，那騎著馬還不是想跑就跑，可後面的步卒怎麼辦？
我們沒有馬啊？
一邊倒的士卒呈現大潰敗，跟在後邊用雙腿狂奔，跑不了的扔掉武器跪在那裡對怪物喊「饒命」，說的慢一點的，腦袋直接被金屬大盾開了瓢，鮮血腦漿狂噴一地！
這個時候，不光是玄武大街，南北向十一條主幹道，東西向北四條大街上，幾乎都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恐怖場面。
建章猛士血戰街巷，穩步推進的過程中，北城牆的朝天門已經被開闢出了一條大路，三位神項羽讓河西軍和黃羊營負責運輸軍械入城，讓黑水營支援西側，黑山營支援東側，隨後，三位神項羽則親自帶【玄甲營】，以騎兵形態前來支援【建章營】。
神項羽親自開路，直接順著玄武大道一路狂奔，反而後發而先至，不僅追過了建章猛士，還在遙遙看到一支騎兵在往內城不斷逃竄。
三位神項羽見了，相視一笑，但卻並沒有多言，而是夾緊烏騅馬腹，縱橫馳騁！
「駕」
猶如三條黑蛟惡龍一般，兇猛地追逐著前方逃竄的獵物。
此時，莫州下都督隗正卿、武州下都督柯明煥各自帶領數百精銳部曲，距離內城承陽門已經不過百米了，甚至能清晰的看到承陽門那朱紅色的緊閉大門！
等等！
#，誰他媽關的門？
抬頭望向承陽門的城門樓，大量的弓箭手弓弩手張弓搭箭，對準了他們————的身後！
嚇了一跳！
但看到被抬高的床弩正在張弦的模樣，隗正卿和柯明煥也稍稍有些慌啊。
萬一有人失手，亂箭飛射，他們豈不是會被紮成刺蝟？
「吁～」
勒馬駐停，隗正卿立馬大喊。
「大都督」
城門樓處果然也傳來的熟悉的聲響。
看不到人，畢竟，大都督未免也太矮了些！
「放」
「嗡」
箭矢破空！
好在那些弓箭手斜著朝著天空攢射，以拋射戰術射向了隗正卿和柯明煥二人以及攜帶數百部曲的身後。
霎時間，箭矢如雨！
而緊隨其後的三道黑色身影，頓時陷入了狂風暴雨般的箭海之中，猶如殘風落葉————
等等！
，那三道覆蓋面甲的黑影怎麼有點閒庭信步，反而好像故意放緩了馬速？
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無數箭雨射在三人身上、鎧甲上、戰馬上————對方無動於衷，然後，沒射穿，反而是箭矢被一一彈開，跌落在街道之上，發出清脆地響聲。」
」
尼瑪！
所有人目瞪口呆。
城門樓上，有一道身影微微跳起來，目光在垛口處一閃而過。
「放床弩！」
「嗡」
十數根猶如長槍般的箭矢劃破長空。
此時，那三道黑夜終於動了。
手上漆黑的大戟幾乎劃出了殘影，撞擊聲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半空中更是火星子直冒，無數碎片崩飛了出去，片刻後才微微止息。
「這————」
看到眼前這一切的上京守軍，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太特麼可怕了！
「嘟嘟」
嗯，隗正卿沒喊錯，因為他嘴巴都被嚇得發瓢了！
「快、快開城門！」
從垛口處微微跳起來的左玄，目光也沒比其它人好上多少，眼珠子更是瞪得溜圓。
不過，開什麼城門？
三個刀槍不入的怪物堵路，城門一開，那還不大開殺戒啊？
「嘟嘟——救一」」
「轟！」
猶如狂風漫捲，承陽門下，頓時傳來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撞擊聲！
左玄個頭矮小看不到，但光聽那慘叫聲都能想到那種場面，三個怪物橫衝直撞到處殺戮，說不定還伴隨著啃食。
因為聽著那「咔哧咔哧」般的聲響（其實是烏雅踩踏骨骼傳來的聲響），太特麼像是怪物在快速分屍咀嚼的聲音了。
這一刻，別說之前上京守城士卒之間的謠傳了，就連左玄都特麼有點信了！
莫非天下真有鬼神乎？
想到這裡，左玄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這個時候，下方有狂風呼嘯聲，有筋骨斷裂聲，慘叫連連，隱約還有求饒聲，乃至投降聲。
「不」
「救命」
「啊啊啊啊」
「臥槽啊一」
神魔亂舞的聲響，可想而知，下方遭遇了怎樣的慘狀！
此時，哪怕是身經百戰的左玄，臉色同樣難看至極。
但不知道是好奇心作祟，還是想看看下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猛然跳起來，看了一眼，嗯，果然，承陽門下血流成河，數道宛若被犁出來的印痕宛若是被骨頭和血肉磨出來的一樣！
與此同時，一陣驚天巨響響起！
城門震顫！
「轟隆——！」
「怎麼回事？」
左玄大喊。
身後不遠處，隱約傳來了守城軍的叫聲。
「那————那怪物在撞城門？」
撞、撞城門？
幾千斤重的城門還能被撞開？
「轟隆！」
「嘎吱「嘭！」
#！
所有將領目瞪口呆！
瑪德，好像還真被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