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放箭「嗡」
地處兩翼的強弓勁弩猛然升空,但划過一片距離,落在【飛虎營】猛士身上的時候,卻如同撓痒痒一般不起作用!
不是被戰甲彈開,就是被凌空掃飛!
遠程武器在戰場上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近程武器的威力同樣遜色不少!
因為前排長槍兵前刺在【飛虎營】猛士的鎧甲上不僅不得進寸分毫,反而導致長槍崩裂,持槍手倒飛被撞而亡。
鉤鐮槍也趁勢去勾過馬腿,但馬腿上鱗甲密布,勾上去反而傳遞出一股巨力,猛然將自己捲入了鐵蹄之下,持槍者被踩踏的皮開肉綻,腸子五臟冒出,最終骨裂被踩踏成泥!
一些被捲入馬蹄下的士卒在沒死前還能看到鉤鐮槍的鉤刃被馬蹄踩得直冒火星子!
那死的就不怨。
咋滴,人比鉤鐮槍鉤刃還硬啊?
至於絆馬索?
不不不,怕是得用「縛龍繩」才行!
這是「馬」嗎?
況且,就算是用「縛龍繩」,誰能拉得住啊?
讓我們一幫血肉之軀,拿著凡夫俗子的武器,去鉤人家「妖獸」的大腿,誰想的?
嗯,一些被捲入馬蹄之下的士卒,死前怨念,那可老深了!
「阿嚏北衙禁軍左衛軍大將軍,雙槍車突打了個噴嚏。
偏偏這個時候,屋漏偏逢連夜雨,左衛軍中郎將方羅策馬而來,於途中大喊。
「將軍——右翼潰了!」
不是,我們不就是左翼嗎?
哦,對,左翼的左翼,其實是他媽的右翼!
不對,不應該還是左翼嗎?
,頭好亂!
車突將雙槍倒豎,忍不住用來尾端蹭了蹭頭皮。
至於頭盔?
早特麼扔一邊去了。
鎧甲都脫了!
畢竟,看到北朝軍使用馬槊,像捅紙片似的,輕而易舉的就能捅穿好幾個禁軍的精銳鎧甲,並且當成「糖葫蘆」亂甩之時,他就已經知曉這玩意大概是沒什麼鳥用了。
穿在身上影響速度不說,還增加負重。
除了能給對方增加一些捅入的「情趣」之外,它還能幹點啥?
「呼——將軍?」
「別叫!」
車突面無表情的晃了晃頭。
「叫的越大聲,北朝越興奮!」
左衛軍中郎將方羅:「————」
將軍好像瘋了?
「呃,將軍,右翼那邊潰了啊?」
車突聽了,雙槍一擺,詫異道:「咋地,我說不讓它潰,它就不潰啊?」
方羅:「————」
這回他知道了,將軍不是瘋了,而是對戰局的發展無能為力!
「那我軍,到底該如何是好?如何應對啊將軍?」
車突淡淡吐出倆句話。
「一是衝過去,讓北朝殺。二是原地等著,讓北朝過來殺。」
方羅愣了一下。
「將軍,這有什麼區別嗎?」
「還是有的。」車突搖頭晃腦:「殺的多了,說不定累死幾個北朝軍卒!」
方羅:「————」
好好好,將軍離瘋了好像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是將軍?」但方羅咬了咬牙:「就沒有別的選擇嗎?」
「當然有。」
「那是什麼?」
「投降咯!」
方羅聞言大喜,當即抱拳道:「將軍,那我這就讓人鳴金收兵————」
「噗嗤一記車家槍直接將方羅脖頸刺穿,快速拔出後,鮮血狂飆,且噴了車突一臉,導致他不得不伸手抹了一把不斷流淌的鮮血。
「噗—不是,你還真想投啊?」
「俺老車還想做做大雍忠臣,名留青史來著!」
這個時候,有傳令兵策馬而來,待看到躺在地上不斷抽搐的方羅微微愣了一下,但還是抱拳稟告道。
「將軍,禁軍中郎將張定邊率軍投降對面了!」
「#!
」
車突聽了,忍不住破口大罵:「張定邊這個狗東西!」
旁邊有偏將幽幽道:「將軍,張定邊好像是鎮國公的舊部,而在對面,可是有驍騎軍的!怕是一開戰就勾搭上了!」
車突聞言眯了眯眸子,怒吼道:「來人,取我戰馬來!」
偏將聽了,眼睛微微一亮:「將軍,您想手刃張定邊,替國除奸?」
「除他媽個奸吶!」
車突翻身上馬:「張定邊這狗日的,虧我前日子還借了他十二兩四錢八分六厘銀子,那可是我的棺材本,這小子有這路子,他媽的早說啊?」
「啊?」
偏將微微一愣:「將軍,您不當大雍忠臣,不名留青史了?」
「大雍忠臣?愛誰當誰當吧!至於名留青史,呃,張定邊沒還我錢之前,那就先不留了!」
「可是將軍,方中郎將他剛才可是要投降了的?」
馬背上的車突這才想起來,他剛才一槍刺死了「雍奸」方羅,此時,看向地上已經不在抽搐的屍體,車突當即將雙槍插入地上,雙手合十,誠懇地道歉。
「方兄弟,對不住了,你他媽的剛才說早了!」
說實話,車突反水是王彥忠始料未及的。
因為在禁軍「五虎」之中,這傢伙號稱「瘋虎」,從他老娘、兄弟、婆娘、兒子一家十三口在肅州老家被和拓汗國屠了之後,狀態就一向有些————不太正常的!
也就是老郡王力排眾議,將其從西北軍調入京都,不然,以這傢伙人煩狗厭的人緣,根本坐不穩這個位置。
當官就是這樣,無論是武官還是文官,光有能力不行,害得有人說你行你才行。
當然,王彥忠也不會想到,車突的突然反水,起因竟然是因為「十二兩四錢八分六厘銀子」的棺材本。
一位正三品的禁軍左衛軍大將軍,棺材本還不到十三兩,誰信吶?
嘿,他信!
因為這傢伙可是「瘋虎」啊!
「都督?」
旁邊有監軍御史秦中書拱手上前,詢問王彥忠要不要聯名向朝廷參車突一本,給他定個謀逆大罪。
戰不戰局的不重要,參倒一位正三品武官才重要,這他媽的可是「業績」!
打仗無論勝敗,那都是武夫的事,參人才是他們御史的本職!
但王彥忠想了想,擺了擺手。
「罷了,人各有志!」
他可以指責驍騎軍,可以指責其它試圖反水的將領,因為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但那傢伙一個刺頭,一個瘋子,和他較勁沒什麼意義。
況且,就算是指責車突,也不該是他王彥忠,而是老郡王。
因為禁軍「五虎」,幾乎都是老郡王力排眾議,一手提攜推到這個位置上的,否則,以大雍如今不使銀子沒法進步之風氣,哪裡還有他們這些戰將的立足之地!
包括他王彥忠同樣如此,更何況,他還是老郡王的養子!
與其說他們忠於大雍,不如說是忠於那位老郡王的提攜之恩。
因此,這反水之事,車突做得,他王彥忠卻做不得!
不過,王彥忠這副表態,卻讓監軍御史秦中書記恨上了,他眼睛眯了眯,似乎在想著,要不要參這王彥忠一本。
參正三品武官,好像沒有參正二品武官來的帶勁兒!
想到這裡,秦中書立馬轉身掏出了個小本本,也不知道這種戰亂的場景下,他是怎麼研墨書寫的,反正沒過多久,一本新鮮出爐的奏摺便被御史特有的渠道給送出了後軍之中。
王彥忠的親衛營看到了,目光冷峻,死死盯著秦中書,後者不以為意。
監軍系統可是有獨立性的,哪怕在禁軍也有自己的一套人馬,不受這些將領武夫的管轄和影響。
「高懷恩,頂上去沒有?」
「稟都督,高將軍已經帶一萬大軍,緊急左移!」
王彥忠聽了,眯了眯眸子。
「不夠,讓他將整個後衛軍全頂上去!」
「可是右邊軍那邊同樣頂不住了?」
王彥忠招了招手。
「取我奔雷槍來!」
「都督?」
高台上,將校、幕僚、隨軍文官,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著王彥忠!
「看我做什麼?」
王彥忠拂須笑道:「爾等忘記了,本都督也是一刀一槍殺出來的,當初本都督在西南稱雄的時候,所謂的禁軍五虎還在玩泥巴呢!」
監軍御史秦中書聽了,則立馬掏出小本本,用炭筆在上面寫道。
「景曜九年正月二十九,北衙禁軍大都督、上將軍王彥忠自稱當年在西南稱雄」,然,天子統御天下,皇權至高,臣子自稱稱雄」,隱含割據一方,凌駕它人之意。且為將者,當忠順恭謹,但王大都督目無同僚,藐視軍中和朝廷規矩,驕橫跋扈。因此,臣,監軍御史秦中書,冒死上奏,參北衙禁軍大都督、上將軍王彥忠「跋扈」、「逾制」兩則大罪————」
身後,好奇看秦中書寫什麼的一名官員見了,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喂,秦大人?」
「嗯?幹嘛?」
秦中書疑惑地回頭,然後看到了一個沙包大的拳頭,迅速填滿了整個視野!
「呦喂幾個同屬於文官陣營的傢伙都看不下去了,擼起袖子,給秦中書「庫庫」一頓揍!
他媽的正在打仗呢,大軍生死存亡系王都督一身,你他媽的在這個時候要參他?
你、他、媽、的、咋想的?
御史現在都是這種貨色了嗎?怪不得大雍有亡國之兆!
偏偏這傢伙一邊挨揍,還一邊抱著頭叫囂著。
「士可殺,不可辱!」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別打臉!」
「呦喂————」
還有人一邊打,一邊問他。
「辱不辱,還辱不辱?」
「全不全,還全不全?」
偏偏對方一張嘴奇硬。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休要讓我屈服,我乃大雍忠臣,寧死不屈啊!」
至於王彥忠,早就帶著親衛營,以及三千預備軍,去支援右衛軍去了。
他連車突反水都懶得搭理,怎麼會管秦中書在寫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