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述白離開,房屋門被輕輕關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的一聲。
路栩這才回過神來。
男生轉過了身子,沒有再站在原地盯著已經緊閉的房門發呆。
現在,如路栩所願,只剩他孤零零一個人了。
他卻怎麼都開心不起來。
路栩頹廢地垂著腦袋,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朝沙發走去。
砂糖見到路栩走來,屁顛屁顛地走到了路栩面前,伸出兩個小爪子扒拉了路栩的拖鞋幾下。
見路栩一直不動,只是垂著腦袋,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砂糖還張開嘴,咬了咬路栩拖鞋上的毛絨小狗腦袋幾下。
砂糖的這些舉動,不知道是在安慰路栩,還是在生氣路栩將自己的夢中情狗給趕走了。
「一邊玩去。」
路栩抬腳踹了砂糖的屁股一腳,將擋在自己面前的狗子一個屁股墩踢到了一邊。
而後,路栩坐在了沙發上,靜靜地發呆著。
他不是沒有一個人在家過,可他從未覺得自己的家如此地空曠,從未覺得自己的內心如此荒涼過。
爸爸有了新的喜歡的人,要跟別人生活了。
路栩在心中落寞又淒涼地想。
挺好的,爸爸要幸福。
爸爸幸福比什麼都重要。
路栩在心中默默想。
只是,爸爸有了新的生活,那自己呢,自己該何去何從。
為什麼每個人都在前進,只有自己停滯不前。
只有自己一直活在一個人的小世界中無法自拔。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自己好像也根本不想這樣。
不想一直用鑲滿尖刺的鎧甲保護著自己。
這樣真的很累。
那該怎麼做?
有沒有人給出答案。
沒有人來救救自己嗎?
自己不配得到救贖嗎……
路栩的內心有些小崩潰,有些小抓狂。
這時,有什麼東西蹭了蹭路栩。
是砂糖。
砂糖在叼路栩的褲腿。
路栩以為砂糖在報自己將她的小情狗趕出去的仇,於是又給了她一腳。
將砂糖輕輕踢到了一邊。
但砂糖並沒有因此安分下來。
平時懶得要死的狗狗,這次居然格外地執著於「運動」。
路栩正在發呆,沒有注意到,砂糖正扒拉著兩個小胖腿努力往沙發上面爬著。
終於,砂糖爬到了沙發上。
胖狗子的小爪子踩在沙發上,每走一步,都會在沙發上面留下一個小小的爪坑凹陷。
隨著砂糖走出下一步,那個凹陷又會自己恢復原狀。
砂糖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到了路栩的肚子上。
突然爬上來這麼一個大傢伙,壓得路栩嗷了一聲。
「幹什麼,幹什麼?」
路栩一臉不悅地伸出手,抓起了這隻賴在自己肚子上的胖公主。
胖公主的小肥臉和路栩面對面對視著。
砂糖依舊是那一張慵懶厭世的高冷臉。
跟平時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口中還叼著什麼東西。
粉粉的,圓圓的。
路栩微微皺眉,正要看那是什麼。
砂糖便已經鬆開了口,那個東西從他的口中掉了出來,砸在了路栩的腿上。
原來是一個粉色的桃子小夜燈。
正是路栩從宿舍逃亡時,誤放到自己書包中的那個桃子小夜燈。
原主人是江述白的那個桃子小夜燈。
這個桃子小夜燈的出現,好似在無聲地回答著路栩剛剛在心中困惑著的那個問題。
誰能救救他?
此刻,上天好像給出了答案。
但是,路栩並不相信。
路栩伸手,拿起那個桃子小夜燈,輕輕地將它握在了手中。
很神奇,這小夜燈已經跟隨路栩這麼久了,可他身上的白芷花味信息素卻是未曾淡下過。
直到此刻,這個小夜燈仍散發著淡淡的白芷花香。
感受著小夜燈傳來的輕柔觸感,就好似觸碰到了那個遙不可及的,優秀耀眼的男生一般。
路栩又想到了江述白臨走之前跟自己說的那些話,不由鼻子一酸。
一顆淚珠順著路栩的臉頰滑落,滴落在了這個桃子小夜燈上。
怕小夜燈受傷,路栩趕忙伸手,擦了擦那滴落在桃子尖尖上的淚珠。
「我不想一個人啊,可是我不明白,我什麼都不明白。」
路栩喃喃道。
男生抓住小夜燈的雙手不由握緊了幾分。
直到外面的太陽落山,直到黑夜降臨,路燈亮起,路栩都沒有改變自己的動作,沒有移動一下。
門口,鑰匙碰撞的聲音響起。
路栩沒有動。
鑰匙轉動,家門被打開了。
路栩沒有動。
啪一聲,客廳的燈被人打開了。
失魂落魄的路栩反應遲鈍地歪了歪頭,和回家的鐘紹對視上。
看到路栩手中捧著一個粉色小桃子,眼眶中還吧嗒吧嗒掉小珍珠的可憐小模樣,鍾紹嚇了一跳。
「小Omega,你這是怎麼了?」
鍾紹連拖鞋都沒有換,趕忙朝路栩走去,「跟江述白打架打輸了?」
路栩搖搖頭。
鍾紹:「他把你甩了?」
路栩生氣地抓起鍾紹的手,對著爸爸的手咬了一口。
「鍾紹同志,我問你,你為什麼不要我了?」
路栩嗓音無比委屈地說道:「你跟別人好了,那我以後去哪裡?」
看著路栩可憐巴巴,鍾紹心中先是一暖,差點被自己萌上天的乖兒子可愛死。
鍾紹覺得,路栩現在的模樣可太對了,這才像個嬌軟的Omega嘛。
平時那一人乾死所有人的牛逼樣子,哪裡是個可愛的白桃味Omega應該有的樣子。
而後,鍾紹這才感受到了路栩傳遞而來的難過情緒,然後感同身受地皺了皺眉頭,「我怎麼會不要你。」
「跟別人好?你是說我跟向醫生嗎?」鍾紹抽出幾張衛生紙,輕輕為路栩擦了擦臉,「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向醫生,覺得向醫生人不錯嗎?」
路栩的聲音還帶著哭腔,「那我沒讓你跟他談戀愛啊,談就談吧,還不告訴我。」
「之前想跟你說我們兩個的事情,但是一直沒有機會。」
鍾紹嘆了口氣,又抽了幾張紙,給路栩擦了擦鼻涕,「傻孩子,我怎麼會離開你呢,就算天下所有人都離開你,爸爸也不會離開你。」
「你可以這樣想,有了向醫生,你會多收穫一份愛。以後你打架,我幫不了你,但向醫生可以呀,你應該開心才對。」
聽到這裡,路栩忍不住破涕為笑。
這麼一想,確實還挺好玩的。
「路栩同學,你是一個擰巴且愛胡思亂想的小刺蝟。」
鍾紹攥了攥手中的紙,數不清第幾次自責道:「對不起,都是爸爸沒有盡到責任,才會讓你變成這樣。」
「我不要你道歉,保護你是我應該做的。我只要你幸福,你好好的,就夠了。我已經是二十歲的大人了,才沒有那樣不懂事。」
路栩一手抓著小桃子,一手偷偷抹了抹自己臉上的淚。
路栩手中的桃子小夜燈因為被握了太久,沾上了男生手中的汗珠,變得有些髒兮兮的。
「如果向醫生對你不好,我一定會幫你揍他的。」
路栩一邊將桃子小夜燈在自己乾淨的褲子上擦了擦,一邊用自己帶著些許哭腔的聲音繼續道:「你忘記那個王八蛋了,我應該開心才對,我才不哭。」
「我都想明白了,我才不是小麻花,也不是小刺蝟。」
路栩哼了一聲,突然站起身。
鍾紹似乎還想要和自己的寶貝兒子再聊會天。
但是路栩冷靜了這麼久,已經不打算再談心了,他沒有再和鍾紹聊什麼,而是徑直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砂糖見狀,站起身,屁顛屁顛地跟在路栩身後,想要進入路栩的房間。
看來是想繼續吃一下瓜。
但是,她剛走到門口,門便被主人關上了,將她關在了門外。
砂糖無語地嗚嗚了幾聲。
此時,路栩房間內。
路栩一手拿著那個還帶有白芷花信息素的桃子小夜燈,一手打開了自己的手機。
猶豫了好久,路栩這才點開了那個頭像為純白色的聯繫人的聊天框。
【路啊路】:江述白,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