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時,兩位阿母也帶著幾個阿父來了,空曠的院子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翎影小崽子最忙,來來回回穿梭著給大家添著水,看得翎覃心裡直發酸。
臭小子,在自己家就知道氣獸。
「阿珩,照顧好伴侶和你的兄弟們。」白河拍了拍自己崽子的肩膀。
他就這麼一個崽子,從小當眼珠子疼大,一轉眼,他也要肩負起一整個家族了。
自從聽說他們不跟著一起回白虎部落,他這個心就一直空落落的。
「阿父,別…
白河擺擺手,示意白珩不必多說,他低頭塞了一大口菜到嘴巴里。
白珩眼睜睜的看著他將一大塊芥末,連同三文魚一起塞進了嘴巴里。
瞬間,白河的臉色漲紅,眼淚都要奪眶而出了。
他抬著頭好久才將眼淚逼了回去,又被坐在旁邊的伴侶狠狠踩了一腳。
「別丟人。」諾溪暗罵。
白河有苦說不出,他不是想哭,他那是被辣的!這臭崽子,怎麼做這種能掀飛天靈蓋的菜。
白珩將一杯水遞給白河,白河接過後一口悶下,而後又連灌三杯。
看著豪飲的阿父,白珩有些心虛,他阻止了,是阿父不聽的。
他抬眼掃了一眼對面的赤華,赤華心虛的別開了眼,他發誓,就擠多了那麼一坨。
凌煙沒有發現獸夫們之間的彎彎繞繞,她正和兩個阿母還有塞琳,親親熱熱的互相夾著菜。
只是今天的塞琳看上去有些蔫蔫的。
往日裡她最喜歡的各種陸地獵物炒的菜,也沒有多吃幾口。
「是不是不舒服?」凌煙遞了杯水在她手邊。
塞琳點點頭又搖搖頭,她也說不上來,就是不太想吃那些烤肉炒菜之類的。
反而是平日裡吃膩了的各種魚類吃的很香。
「叫赤華幫你看看吧?」凌煙關心道。
赤華聽見伴侶叫他立刻看了過來,凌煙招了招手。
塞琳沒有拒絕,她現在已經有了猜測,也想證實一下。
赤華的藤蔓搭在了塞琳胳膊上,只一下,他的臉上就帶上了笑。
「恭喜,懷崽了。」
赤華收回藤蔓,對著凌煙點點頭後退向一邊。
儘管塞琳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聽見這肯定的話,還是讓一向堅強的她有些鼻酸。
天知道她有多期盼這一天,阿父,是你在保佑我嗎?
「真好,恭喜呀。」凌煙小心的扶著塞凌,看著她的腹部眼裡帶著柔光。
她是從人魚阿父的幻境裡,知道塞琳在神力的反噬下不易懷孕的,也知道塞琳一直都想有一個自己的崽子。
「真好。」雀心笑著看著她們二人。
「你們感情要好,又差不多的時間懷崽,將來崽崽還能一起玩。」
兩家的阿母只聽說凌煙懷了崽,具體的,他們並沒有告知。
甚至他們改道去狐族,也是用的崽子應該是赤華的這個理由。
一旁的翎川聽到這話,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反倒是凌煙也笑著低頭看了看自己仍舊平坦的腹部。
算是默認。
「愣著幹什麼,還吃。」塞諾沒好氣的撿了一顆小果子,丟到海躍身上,砸醒了已經呆掉的海躍。
海躍連忙丟下豚腿,跑向塞琳身邊。
「阿琳,我們有崽崽了。」海躍一把抱起塞琳轉了幾個圈。
塞琳被晃的頭暈,一巴掌蓋在了海躍的臉上:「你剛剛洗手了沒。」
海躍訕訕將她放下,背過身用異能洗了手。
凌煙被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一向沉穩的海躍還有這麼不聰明的時候,真是開了眼。
塞琳的懷崽將這場聚會的氣氛推向了高潮,大家將要離別的氣氛都被沖淡了不少。
雄性們的交談聲,雌性們的低語聲充斥著整個小院,歡笑聲時不時的飄向遠方。
飯後,凌煙幾人在二樓露台上坐著喝茶聊天,樓下獸夫們收拾殘局收拾的熱火朝天。
基本餐具什麼的,都是塞諾在處理,簡直比自動洗碗機還要好用。
凌煙小口啜著蜂蜜水,托腮欣賞著。
塞諾好像似有所覺,他抬眸看向了樓上,對上了凌煙的視線。
凌煙對著他笑著眨眨眼,塞諾勾了勾嘴角,轉頭繼續幹活。
看著塞諾的背影,凌煙的心裡反倒有些沉悶。現在塞琳懷了崽,自己又要離開海域,那塞諾呢?
「煙煙,在想什麼?」諾溪看她一直在發呆。
凌煙回頭看向她們仨道:「這雄性們的異能,幹活真方便。」還好用。
這話惹的幾個雌性全部笑了起來。
「煙煙,你們幾日後出發,這個炎季確定在狐族過嗎?」諾溪還是最關心這件事。
凌煙想了想道:「大概就這一兩天,至於回不回白虎部落,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狐族是勢必要去一趟的,但是是否在那裡待過寒季,凌煙現在暫時還不能肯定。
「那我們回去了,叫你們阿父幫你們修整一下獸洞。」諾溪幫凌煙撫了撫衣襟的褶皺,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舍。
儘管她知道,去了赤炎那個老狐狸的地盤,煙煙他們這個寒季大概率是回不了白虎部落的。
赤華這個實心眼的崽子,看著可真不像赤炎的。
「謝謝阿母。」凌煙沒有拒絕,能做兩手準備最好。
凌煙不知道諾溪的所思所想,她這麼說的原因,也是怕去了狐族受到冷待。
凌煙現在有讓自己過的開開心心舒舒服服的底氣,她可不會留在不舒服的地方委屈自己。
夜色漸濃,這一場聚會與告別才徹底結束。
送走了兩位阿母和各位阿父,塞琳也要告辭,凌煙卻叫住了她。
她將家裡奶粉分了一部分給塞琳,塞琳沒有推辭,只稍加思索後便收下了。
兩人再一次抱了抱,凌煙站在岸邊看著好友的逐漸消失的眼前。
再見面,就是來年了。
「回去吧?」塞諾的手一直攬著她的腰,這會晚風漸起,海浪逐漸洶湧了起來。
凌煙有些不解,她看向塞諾:「怎麼是塞琳懷孕?」
他們人魚族不是雄性懷崽嗎?
「阿姐生的,是王族血脈。」塞諾只淡淡一句,凌煙就明白了。
這種血脈傳承的宗族觀念,是凌煙這個現代半孤兒所不能理解的,但對於擁有高貴血脈的獸人而言,傳承卻是大事。
畢竟他們家是真的有王位要繼承。
凌煙點點頭,她又道:「你要留在海域一段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