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工夫搭理髮癲的9425，綰綰的眼神定定落在許久沒有見過的小女兒身上。
上一次見她的時候還是面色稚嫩，天真嬌俏的小女孩兒。
這次再見，她的身上竟也有了幾分她阿父當年的模樣。
要論虧欠，綰綰對不起許多人但她最心疼的還是和自己骨血相連的這三個寶寶。
綰綰在任務世界穿梭許久，對待事物感情早已麻木。
哪怕是退休來到這裡，遇到對她無微不至千依百順的獸夫們，偶爾她也還是會戴上假面。
直到塞淵的不期而至。
那是她第一次覺得，她的心臟依然會被不受控的情緒包圍，她還有正常的感情。
後來有了塞琳，軟軟糯糯的女兒，小小的一團不似哥哥般調皮，只要她們在一起，每日都會黏在她身邊。
那幾年每次在內陸度過寒季，她就已經開始期待著去海域看寶寶了。
可是世間事哪能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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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見過塞諾小時候的模樣，甚至連塞淵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周圍的人魚族守衛不乏有當年見過綰綰的，大家一開始還有些不敢置信。
怎麼和王一起回來的，不是他們的王后。
可是再一看，王身邊的那個雌性，竟然那麼眼熟。
當年先王的事後來被傳開，整個人魚族都知道了那一場悲劇。
但其中具體發生了什麼，大家也只能私底下猜測幾句磨磨牙。
那時不乏有聲討這位雌性的人魚，卻被先王以雷霆手段懲治，再無人敢胡亂猜測。
而這位如今又出現，兩位王卻連蜃珠都不曾留下……
不少人心中，徒留幾聲唏噓。
「你來了，他們都死了，你來晚了。」塞琳面無表情，卻字字誅心。
塞諾抬眼看向塞琳，他明明已經和海域通過氣將先前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阿姐。
現在塞琳這話……
「……對不起琳兒，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來晚了。」綰綰泣不成聲。
這些天強忍著的悲痛，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琳兒說的沒錯，是她來晚了，她來的太晚。
錯過了孩子們的成長，錯過了太多太多。
「阿姐，先回去吧。」塞諾嘆了口氣，遞給塞琳一塊乾淨獸皮，塞琳這才發現，她的眼淚早已止不住的湧出。
塞琳接過獸皮，轉而看向塞諾：「怎麼一點消息都不捎過來，還有這邊是怎麼回事，先前族裡採集礦石時，這邊是一直越不過去的。」
塞琳指著塞諾和……出現的方向。
這裡原先是人魚族的後背，如今要是能被獸人隨意通行，那他們也要調整布防，還要和接壤的獸族談判。
塞琳看來，並不是每一個陸地獸族，都能像鷹之崖的鷹族那般，和人魚族守望互助。
這也是她在得知這裡有了異動之後，第一時間過來查看的原因。
塞琳這些問題塞諾都能解答，甚至塞諾從這邊回來，卻沒有第一時間戒備，已經說明了一切。
但塞琳此時岔開話題，無非也是不想面對。
綰綰心中苦澀，她知道孩子們怨她，但她也想自私的再見琳兒一面。
這兩個孩子她無法帶走，或許他們一家，這一生也無法再次團聚。
綰綰不想留下遺憾，卻忘了她失蹤這麼久帶給女兒的傷害。
綰綰下意識向前一步，卻又像是顧忌著什麼，再次退了回去。
曾經在她身邊撒嬌痴纏的女兒，如今卻連靠近都不能。
不過能在離開之前再見一面，綰綰真的很滿足。
眼見姐弟兩個遊刃有餘的談論著這段時間海域的變化，綰綰的眼裡全是欣慰。
塞諾道：「是生了一些變故，汐溟阿叔應該知道。」
「汐溟祭司先前也是不安，不過之後他又像是得到了什麼指引，只和我說順其自然，不是壞事。」塞琳微微皺眉。
前段時間海域震盪，她能隱隱感覺與海神有關。
她天賦有限，得海神眷顧已經很勉強了，再多的，她也悟不透。
塞諾聽到塞琳這樣說，反而安了心。
「聽他的便是。」接著他又道：「這裡留守衛正常巡邏，礦石也可以繼續開採，隔岸是獸王城，現在的新獸王是金聿的弟弟。」
聽弟弟這麼說，塞琳擰著的眉徹底舒展開來。
「還沒問你煙煙怎麼樣，還有你們家兩個崽子。」初為人母，塞琳總是愛惦記小崽子。
但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剛剛帶上笑意的眸子又迅速收斂起來。
「煙煙很好，我們又有了一個雌崽崽，等這邊再熟悉些，你們就可以見面了。」聽到阿姐提起伴侶，塞諾臉上的笑意卻是藏不住。
「竟然又生了個雌崽。」塞琳暗嘆弟弟一家的好運氣。
「回去吧，這裡風大。」獵獵的風聲作響，姐弟兩個旁若無人的說著話，餘光卻一直落在不遠處的人身上。
聽到塞諾給自己遞台階，塞琳『嗯』了一聲，轉身逕自向著臨時搭建的宮殿走去。
「這裡還有一處煙煙先前住過的居所，我送您過去休息吧。」塞諾走向綰綰身邊，看著她垂淚的眼眸，胸口也是憋悶：「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她當年發生的事，您先休息，我和阿姐說說。」
他也沒想到阿姐會出現在這裡，……提出想和他一起來海域，他下意識就應了。
塞諾原本計劃著先將人送到海域，和阿姐聊聊再安排他們見面。
卻沒想到，一來就遇上了。
阿姐性子執拗，尤其是當年阿兄和阿父的死，給她心裡帶去的傷害太過深刻。
所以現在塞琳的逃避和怨懟，塞諾也能理解。
但……也是無辜的。
塞諾心中惱恨，隨即又被更深的無力感包圍。
綰綰擦了擦眼淚，她現在想著，是不是自己不出現，也許不會引得琳兒那麼傷心。
就讓她一直怨著自己也好。
她抹去不自覺流下的眼淚，望著塞諾笑了笑。
「看到你們如今好好的，其實我挺開心的，讓你們受了苦，真的很抱歉。」綰綰說著，將一個小盒子遞給塞諾：「幫我拿給姐姐好不好。」
說罷，綰綰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小五，申請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