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
尹夫人心跳忽然加速,她顫抖著手拿起被褥下的衣袍。
那件熟悉的男子外袍赫然映入眼帘,只一眼她就看出——這是江離的。
這款式她親眼見過江離所穿,也只有江離的身份才能穿。
宮中嚴禁男子衣物出現在嬪妃寢宮。
可自己女兒的房間內,怎麼會出現江離的衣服?
難不成自己女兒回家拿錯了衣服?可這太過於離譜了!
雖是不解,但她此刻明顯沒有那麼多心思想這些。
她將衣袍緊緊抱在懷中,呆坐床榻。
衣料上早已沒有了江離的體溫,卻仍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味道。
呆坐半晌,她終是沒忍住將臉埋入衣袍,深深呼吸,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暮色已深。
皓月當空。
尹夫人仍保持著那個姿勢,雙臂緊緊環抱著江離的外袍。
她應該停下。身為先帝遺孀,此刻的所作所為若被人知曉,足以讓她萬劫不復。
她的手指攥緊了衣料,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月光照亮了她緊閉的雙眼和微微顫動的睫毛,以及眼角淚花。
最終,她將整件衣袍覆在身上,像被情人擁抱一般蜷縮起來。
"江離..."
她無聲地呼喚著這個名字。
知道明日天明後,她又必須戴上那個端莊賢淑的尹夫人的面具。
唯有此刻,她才能做一回真實的自己。
「陛下!」
「主子!陛下來看你了!」
侍女突如其來的一聲通稟,嚇得房間內尹夫人瞬間坐起。
「嗯?陛下?」
她錯愕出聲,卻來不及多想,立刻將手中衣服疊好。
當溫熱衣袍入手的剎那,她還是不禁紅透了雙頰。
沒想太多,將衣服塞進被褥下,她又立馬整理起了自己凌亂的衣裝。
待得走出房間。
「陛下!妾身拜見陛下!」
「尹夫人不必多禮,你都病了,還跑出來做甚?」
柳吟連忙上前,牽著尹夫人又進了屋。
「陛下您這……?」
見到柳吟的第一眼,尹夫人人就呆住了,一眨不眨地盯著柳吟的肚子。
「哦!這是內務府給朕設計的,用以禦寒。說這肚子最易受涼,冬季寒冷,需厚墊保暖。朕用了之後效果甚佳,所以朕覺得應當普及,他日給尹夫人也製作一件,亦可抵禦風寒。」
柳吟好似早就找好了理由,甚至還想在宮中普及開來。
「原來如此,妾身多謝陛下關心!」
尹夫人美眸一亮,瞬間就打消了所有懷疑。
——
彼時,京城某處。
「陳大人,就等你了!」
幾道人影齊聚一堂,望著姍姍來遲的陳負。
「沒辦法,本官要掩人耳目啊!」
陳負一臉的無奈,在京城行事,不防著點風翎月影怎麼行?
這些人的厲害,他們一個個做大臣的可見識過不止一次了。
「行了,陛下的月翎衛跟風影衛防是防不住的。」
兵部尚書好似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擔心。
話落便是朝著一眾人勾動了手指。
「嗯……?這又是搞哪樣?」
陳負眉頭緊皺,面前這些人,數月前都還算不上益王派系。
如今皆因柳吟孤行己意,得罪了一眾權貴。
現如今,暗地裡站在益王身後的人,相比往昔不知道多了多少?
瞧著兵部尚書朝自己勾手,他雖不解,卻還是湊了上去。
只當他一湊上去,就見兵部尚書拿出了一沓紙。
良久後。
陳負望著那一沓紙燃燒而出的火光,至今都冷靜不下來。
「這……你們這……」
方才幾人的商議內容全是用筆所書寫,連一句話的交流都沒有。
而讓他無法冷靜的根源,正是幾人討論的內容。
太大膽了!只要走錯一步,那簡直就是萬丈深淵。
照他之前所想,柳吟如果不行了,那益王便是最佳的皇位繼承人。
可柳吟懷孕這一消息,又徹底讓他希望破滅。
但話說回來,破滅就破滅,他始終都沒有想過要大逆不道啊!
眼前幾人卻真敢想啊!何止是大逆不道啊!簡直沒人性啊!
皇位由誰來繼承這個問題,今日算是被他們研究出了最好的解決辦法。
幾人的一致意見——既然柳吟懷有龍種,那就除掉這個威脅。
只要孩子生不下來,那不就沒威脅了嗎?
甚至還能藉此徹底搞垮柳吟的身體,只要柳吟不行了,那這皇位自然而然就是益王的。
「諸位大人,我覺得此事不妥!要不再想想其他更好的辦法?」
陳負遲疑良久,終於還是開了口。
「陳大人,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辦法?你是想來硬的嗎?你當那二十一位侯爺是擺設嗎?」
兵部尚書攪了攪火盆里的殘灰,抬眼嗤笑道。
他們所支持的益王如果能逼宮上位,又怎會等到今天?
大周先帝賜封的二十一位侯爵,幾乎掌控大周所有的兵力。
只要是得不到這幾位侯爺的認可,這皇帝就坐不成,更別說得位不正了。
可若是益王能順理成章繼位,便不會有這麼多問題。
「那此事,益王殿下可知曉?」
陳負捏了一把冷汗,強持鎮定。
「我們已經給殿下送去信了,是口信,絕無泄露風險。」
「陳大人,放寬心!現在就等殿下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