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督府。
府外圍滿了警戒的風影衛,四周百姓是避而遠之。
可儘管如此,還是有不怕死的人私下議論。
「這大都督府上怎麼抬了這麼多屍體出來?」
「你沒聽那些個當兵的說嗎?有人血洗了大都督府。」
「什麼?」
而在人群後方,長街盡頭的一處閣樓內。
「都督府被人血洗,朝廷從二品大將被殺,此一事足夠將雲州給攪渾了吧!」
蕭芮寧斜倚在窗邊,指尖輕晃著一盞琉璃杯,一襲紫金華袍,渾身上下都透著高貴冷艷。
她望著遠處都督府進進出出的風影衛,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殿下,血洗都督府......會不會太過了?這畢竟是朝廷大將。"
身旁的女親衛低聲勸諫,示意蕭芮寧稍微收斂一些。
"趙天霸雖該死,可府中還有百餘口無辜......"
"無辜?"
蕭芮寧輕笑一聲,眸光如刀。
"這世上哪來的無辜?"
她仰頭飲盡杯中酒,紅唇沾著酒漬,更添幾分妖冶。
"月清璃還是不夠狠,做事拖泥帶水——殺人就該殺絕,斬草就要除根。"
"現在倒好,留了一堆爛攤子......"
她冷冷瞥向窗外,語氣不耐。
"還得本宮替她收拾。"
就當她話落下時,仿佛突然察覺到了什麼,往都督府方向望去。
——
都督府門口。
江離踏入都督府時,雲州刺史周桓早已在門外恭候多時。
"大人!"
周桓慌忙上前見禮,額頭滲出細汗。
"下官也是剛得到消息,這......"
江離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府外圍聚的幾名雲州軍將領——
他們神色惶然,眼中既有驚懼,又暗藏憤恨。
沒有多言,江離徑直走向內院。
——院內乾淨整潔,連一片落葉都未留下。
可一推開正廳的門,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趙天霸的家眷橫七豎八地倒在廳內,慘不忍睹。
"大人,這明顯是高手所為,見血封喉,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周桓膽戰心驚,直被這一幕看得後背發涼。
江離眯起眼,轉向趙天霸的屍體前,目光冷峻。
這位雲州大都督仰面倒在太師椅上,脖頸一道刀傷深可見骨,傷口平整得近乎完美。
只待他俯身細看,忽然冷笑。
"有意思。"
"大人發現什麼了?"
周桓壯著膽子湊近。
「血洗這都督府的居然是兩撥人!雲州可真是夠亂的了。」
此話出,不止周桓懵了,影三也聽愣了。
「大人,何來兩撥人之說?趙天霸這貨雖然說惡事做盡,招人記恨。但在雲州有這實力殺趙天霸的卻是沒幾個。」
周桓不敢再盯著屍體看,引著江離幾人到了院子。
江離卻是冷笑,一語道破關鍵。
「剛才趙天霸的傷口你們都看見了,流出的血,暗紅粘稠,幾乎凝固。人死後,心臟停止跳動,流血量會急劇減少,血液會逐漸凝固。這一刀,明顯是死後補的。」
周桓一愣。
"大人,這......"
兩人的反應,明顯是沒發現,當即再次進屋確認。
再出來時,那眸中對江離又多了幾分不解。
「這般看著我作甚?很明顯第一個兇手殺了趙天霸後並沒有血洗整個都督府,第二名兇手與第一人的目的一致,只是她晚了一步。但此人更狠,血洗了都督府上下,最終還不忘給趙天霸補上一刀。目的,就是讓人誤以為——"
江離踱步到府外,環視向四周。
「這是一人所為!」
就當他忽得心生異感,望向蕭芮寧所在閣樓時——
那閣樓哪還有半個人影,早已人去樓空。
「奇怪!」
「大人!怎麼了嗎?那閣樓有什麼?」
周桓等人聽得正入神,忽見江離異樣,頓時圍攏了過來。
「沒什麼,我此前或許猜錯了,能在風影衛眼皮子底下殺人的或許不止一人可以做到,精通潛行暗殺之人亦可以做到。」
江離擺了擺手,喚來了影三。
「影三啊!咱們的風影衛造謠會吧?」
影三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腦袋,聲音帶著幾分困惑。
"造謠?風影衛負責的工作都沒有這些,屬下都未乾過這等事......"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江離打斷他。
"即刻派人散播消息,就說......"
這話音頓了頓。
直到江離說完,周桓差點跪倒在地。
"大、大人,這使不得......"
簡直離譜!江離是真不怕事啊!什麼話都敢說。
那可是長公主,是何等身份?確定人家願意背這鍋嗎?
他有種感覺,江離跟長公主怕不是有仇?讓江離記恨至此?
江離瞥了他一眼。
"怎麼?周大人有異議?"
"下官不敢!"
周桓額頭冷汗直冒。
"只是這無憑無據......"
"誰說無憑無據?"
江離直接現場叫來筆墨開寫。
"這不就是證據?"
周桓:......
「這些證據也證明不了什麼吧?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影三接過信紙,嘴角都猛抽了一下。
「謠言不在於其真不真,都說是謠言了,只要說的人多了,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
江離自顧自走回馬車,只留下一臉無奈的影三。
馬車上。
「小姨,對不住了,您忍一下下就過去了!」
江離掏出那份有關於長公主蕭芮寧行蹤的情報,露出了一抹狡黠。
「畢竟有人不想雲州安生,我也沒辦法。」
原本昨日夢絕顏還與他說過,雲州很快就會因其天戮侯身份而變得熱鬧,希望他可以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結果這後腳風影衛就遞來了長公主的情報,說是他這小姨也到了雲州。
這不巧了嗎?除了天戮侯,還有什麼比當朝長公主更能吸引人的?
而趙天霸之事也給他提了個醒,如今的雲州是真的魚龍混雜,亂的不成樣子。
連一個朝廷從二品大將都能被人滅門,橫死家中,還有什麼是不會發生的?
這不比戰場更兇險?連對手都看不到。
——
某處閣樓雅間內。
「阿嚏~」
蕭芮寧抬袖掩面,那雙冷艷的眸子此刻都有些迷離了。
「殿下,要不要叫郎中過來看看?」
一旁的親衛擔心地望過來,只覺得自家殿下今兒表現著實怪怪的。
「不必!本宮可不是弱女子,想來是久居宮中,此番出遠門有些水土不服。」
蕭芮寧的聲音明顯轉冷,直盯得那親衛額頭冒冷汗。
「本宮吩咐下去的事查清楚沒?剛才那小子,到底是什麼身份?」
「殿下,目前只查到了兩個身份,一個是疑似朝廷密派的欽差,雖身份還有待查證,但可信度極高。但這第二個......」
「說!怎麼不說了?」
「回殿下,第二種情報上說,此子是天戮侯的主人!」
蕭芮寧:???
「你確定就兩個嗎?沒有更離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