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靈能坐標？星系間隙
太空星港。
一艘驅逐艦正靜靜地懸停著，引擎噴口處淡藍色的輝光若隱若現。
「星港網絡的建設計劃，我已經全部移交給了洪宇，並授予了他最高級別的工程調度權限。未來一個月內，他會按照我們之前制定的優先級，將第一批次的三十七座武裝星港部署到位。」沈清翎緩緩說道。
「我這邊也一樣，」淺野綾奈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補充道，「基因工程中心關於缺陷基因剔除的動物活體實驗項目已經啟動，後續只需按部就班推進即可。」
遠魅聞言點了點頭。
他所建立的這個帝國最大的優勢之一，便在於這種高效到近平恐怖的執行力。
只要他制定好大方向，下面的人便能各司其職，將每一個細節都落實到位，永不停歇地運轉。
這也讓他能夠放心地抽身，去處理那些只有他才能解決的問題。
「辛苦你們了。」遠魅的目光從窗外的城市收回，轉向身邊的兩人，「這次前往那個神秘坐標，順利的話，或許能找到解決我們目前某些困境的東西。」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期待。
無論是能夠穩定提供靈能的特殊裝置，還是更高級別的材料科技，亦或是關於那個古老靈能帝國的隻言片語，都將是不錯的收穫。
「走吧，我們的艦隊已經準備好了。」
遠魅率先轉身，朝著停泊港口的方向走去。
沈清翎與淺野綾奈對視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三人便登上了那艘作為旗艦的驅逐艦。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驅逐艦緩緩升空，與早已在近地軌道集結完畢的兩艘科研船以及一支由十艘護衛艦、五艘雷擊艦組成的標準護航艦隊匯合。
「目標，坐標TX—6657，啟動曲速引擎。」
隨著遠魅的指令下達，這支小規模的探索艦隊，瞬間化作一道道扭曲的流光，消失在了啟明星深邃的宇宙背景之中。
超光速航行的過程是枯燥而漫長的。
窗外的星辰被拉扯成一條條五光十色的線條，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裡變得模糊不清。
旗艦的艦橋之內，氣氛卻並不沉悶。
遠魅、沈清翎和淺野綾奈圍坐在一張全息星圖桌前，對這次行動的各種可能性進行著最後的推演與討論。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德拉諾星海帝國之所以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前往那個坐標，其最核心的動機應該是為了尋求他們宗主國」的庇護。」
淺野綾奈的手指在光幕上划過，調出了關於希姆星探索的全部資料。
「一個能夠被一個靈能文明稱之為宗主國」的存在，其本身的實力與科技水平，恐怕已經達到了一個我們難以想像的高度。」
遠魅點點頭，補充道：「我懷疑它們很大概率已經完成了靈能飛升」，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高等文明。」
「靈能飛升？」沈清翎輕聲重複著這個詞，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
作為帝國目前唯一的靈能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靈能究竟蘊藏著何等偉大的力量。
「一個常規的靈能文明，在面對位面之魘這種級別的災難時，幾乎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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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諾人之所以認為那個坐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必然是因為他們堅信，他們的宗主國有能力對抗，甚至是解決位面之魘。」
「所以，這次探索，我們必須抱以最高的警惕。」遠魅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看著兩人，沉聲說道。
「我們可能會遇到一個遠比忒伊亞保護者聯盟更加強大、也更加古老的帝國，對方是善是惡，是敵是友，一切都是未知數。」
「如果對方抱有敵意，」沈清翎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護航艦隊隨時可以犧牲自己，為主艦的撤離爭取時間。」
「不，我們儘量避免發生衝突。」遠魅搖了搖頭，「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偵察與情報收集，在沒有摸清對方的底細之前，任何主動的挑釁行為都是愚蠢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已經讓科研船準備好了最高級別的隱形探測器，抵達目標區域後，會讓它們先行進入，我們主力艦隊在外圍看看情況。」
接下來的幾天航程里，三人便圍繞著各種可能遇到的突發狀況，制定了數十套詳盡的應對預案。
幾乎每一個細節都被他們反覆推敲，力求做到萬無一失。
七天後。
當艦載AI那冰冷而精確的提示音在艦橋內響起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警告，即將脫離航行狀態，預計十秒後抵達目標區域。」
「所有單位注意，進入一級戰鬥戒備，護盾全功率開啟，武器系統解鎖。」
旗艦艦橋前方的巨大舷窗外，那些被拉伸到極致的光線開始迅速回縮、重組。
一片真實而冰冷的星空，緩緩地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然而，當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即便是早已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的遠魅，其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空曠、死寂、虛無。
這是所有人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印象。
他們的艦隊前方，是一片廣袤無垠的黑暗。
放眼望去，前後左右，上下四方，除了遙遠到已經化作微弱光點的恆星背景，視野中竟然看不到任何一顆像樣的天體。
沒有行星，沒有小行星帶，甚至連宇宙塵埃都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計。
這裡便是兩個龐大恆星系之間，那片被所有星際航海家視為生命禁區的星系間隙O
「引力場讀數正常，未發現異常空間扭曲。」
「能量掃描結果為零，該區域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能量輻射源。」
「生命信號探測...無結果。」
一道道冰冷的探測數據，從各個崗位上匯總而來，不斷地刷新著主屏幕上的信息，但所有的結果都指向了同一個結論這裡什麼都沒有。
「坐標定位已完成。」AI的聲音再次響起，「根據計算，最終目的地位於當前位置前方。」
遠魅的目光，精準地投向了AI所指示的方向。
那裡依舊是一片深邃的黑暗，肉眼看不出任何異常。
「命令科研船探索者號，釋放一枚無人探測器，以亞光速前進，目標鎖定最終坐標點。」遠魅果斷下令。
「是。」
指令下達，艦隊側翼的一艘科研船腹部艙門無聲滑開，一枚造型小巧的無人探測器被緩緩釋放而出，尾部引擎噴射出微弱的藍色光焰，朝著那片未知的黑暗深處飛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主屏幕上，那裡正實時轉播著無人探測器傳回的第一視角
畫面。
然而，隨著探測器不斷地深入，畫面中的景象卻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片一成不變的、令人壓抑的黑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眾人心中那絲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時，意外發生了。
主屏幕上的畫面，忽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緊接著，代表著無人探測器的信號光點，毫無徵兆地從雷達上消失了。
「信號中斷了。」沈清翎說道。
「怎麼回事？被什麼東西摧毀了嗎？」淺野綾奈皺眉問。
「不像。」遠魅搖了搖頭，他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剛才信號消失前，數據流中最後一閃而過的一串亂碼，「沒有監測到任何能量爆發或物理撞擊的跡象，它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讓探索者號後撤，保持安全距離。」遠魅的表情依舊平靜，但聲音卻帶上了一絲凝重。
「讓科研船發現者號，啟動高精度掃描陣列，對目標區域進行全頻段掃描，重點關注任何非物質能量反應。」
他隱隱有種預感，問題的關鍵或許並不在常規的物理層面。
指令再次被迅速執行。
另一艘科研船的頂部，緩緩升起了一面巨大的、如同蝶翼般展開的銀白色碟狀天線。
無形的探測波如同水面的漣漪般，朝著那片黑暗的虛空擴散而去。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僅僅過去了不到三分鐘，一聲尖銳的警報聲，便打破了艦橋內的寂靜。
「報告！檢測到微弱的靈能波動反應！」
「信號源鎖定！方位與最終坐標點重合！正在與資料庫內容進行比對..
」
「比對完成！該靈能波動的頻率特徵，與我們在希姆星德拉諾遺蹟中採集到的殘留靈能信息，相似度高達97.3%！」
這個結果無疑是一個好消息，如此之高的相似度，代表著他們並沒有來錯地方。
德拉諾人留下的線索，就在這裡！
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興奮，瞬間衝散了剛才那股因為未知而產生的壓抑與不安。
「太好了！」淺野綾奈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悅，至少沒白跑一趟。」
然而，遠魅和沈清翎的臉上，卻沒有露出太多喜色。
因為一個更關鍵、也更致命的問題，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靈能波動存在，說明目標就在那裡。」沈清翎的目光掃過眼前的星圖，緩緩說道，「但問題是，我們該怎麼過去？」
沈清翎的話讓淺野綾奈也陷入沉思。
是的，怎麼過去？
如果說，來之前三人的心中還抱有一絲僥倖，認為可能是坐標出現誤差，導致最終地點在星系間隙里。
但眼下坐標的實際目的地確實不在任何一個星系內部，而是懸浮於兩個星系之間的絕對虛空之中。
而根據星圖顯示，以及艦隊自身的掃描結果，這裡並沒有任何天然或人造的超空間航道可以通行。
艦隊的常規引擎，在這片空間規則迥異的虛無之地，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航行。
剛才那枚無人探測器的「蒸發」，很可能就是因為它強行闖入了一片常規物理規則不再適用的「禁區」，從而導致其自身結構在維度層面上發生了不可逆的分解。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深淵，將他們與「寶藏」徹底隔絕了開來。
「命令艦隊，對周圍這兩個星系進行一次快速勘探掃描，看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遠魅下達了新的指令，他仍舊沒有放棄，試圖從周邊環境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兩艘科研船與護航艦隊分頭行動，對那兩個距離坐標點最近的恆星系，進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掃描。
然而，最終傳回來的報告，卻再次給眾人潑了一盆冷水。
那只是兩個再普通不過的、早已進入生命末期的荒蕪星系。
一個是由一顆紅矮星和幾顆岩質行星構成，另一個則只剩下一顆孤零零的白矮星，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餘光。
兩個星系內沒有任何生命跡象，沒有任何文明遺蹟，甚至連有開採價值的礦物都寥寥無幾。
它們就像是這片虛無之海中，兩個早已被遺忘的孤島。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在這裡中斷了，眼下的局面陷入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僵局。
旗艦艦橋內的氣氛再次變得有些凝重。
淺野綾奈看著那片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黑暗，秀眉緊蹙，臉上露出了幾分無計可施的苦惱。
沈清翎則閉上了雙眼，似乎在嘗試用自己的靈能，去更清晰地感知那股來自虛空深處的呼喚。
但顯然，距離還是太遠了，她能感受到的，依舊只是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微弱波動。
「看來常規的辦法是行不通了。」
良久，遠魅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了這份沉寂。
他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到了舷窗前，目光深邃地凝視著那片散發著靈能波動的黑暗。
「我有兩個辦法，可以嘗試著進入那片區域。」
淺野綾奈和沈清翎的目光，立刻被他吸引了過去。
「第一，」遠魅豎起一根手指，「等我將躍遷引擎製造出來，到時候，我們便可以無視這片空間的阻隔，直接通過強行撕裂時空的方式進去。」
躍遷引擎。
聽到這個詞，淺野綾奈和沈清翎的眼中都閃過一絲恍然，但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她們都親眼見證了不久前那次慘烈的實驗，深知這項技術目前面臨著何等巨大的瓶頸。
想要等到它真正實裝，天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那第二個辦法呢？」沈清翎追問道。
遠魅轉過身，看著兩人，臉上露出了一絲有些古怪的笑容。
「第二個辦法，就是動用我們的老朋友——量子彈弓。」
「量子彈弓？！」
這一次，沈清翎和淺野綾奈都是齊齊一愣，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反問道，語氣中充滿了驚愕與不解。
量子彈弓的優缺點，她們再清楚不過了。
那東西用來進行超遠距離的戰略投送固然是神兵利器，但其最大的弊端，便是精度問題。
離得越遠，軌道參數的計算就越複雜，最終的落點誤差也就越大。
當初將工程隊「彈射」到邊境星系，誤差個幾十萬公里都算是運氣極佳，反正最終目的地是一個龐大的恆星系，稍微偏一點也無傷大雅。
可現在，他們要投送的目標，是一個懸浮在虛無之中、沒有任何引力參照物的精確坐標點。
想要依靠量子彈弓，將一艘船精準地、不多不少地剛好投進去————
這難度，光是想想就已經讓人退縮了。
看著兩人那副有些傻眼的模樣，遠魅臉上的笑意更盛了。
他知道她們在想什麼，但他有他的底氣。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精度問題，」他走到星圖前，伸出手，在那片黑暗的虛空之上，畫下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將整個目標區域都囊括了進去。
「但誤差一般都有一個範圍。」
「一艘投不進去，那就投十艘，十艘不行，那就一百艘。」
「無人化艦船最大的優勢，就是它們是死物」，只需要付出一些物資成本，但物資恰恰是我最不缺的東西。」
「一個優秀的人才犧牲了，我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才能再培養出一個。」
「但一艘船沒了，」遠魅緩緩收回手，語氣里充滿了自信，「我只需要五分鐘，就能在星港里，再搓一艘全新的出來。」
「這就是我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