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異族隊伍!交易命露!
浮空島從幽冥雙闕中滑出,隨後穩穩懸定在東土的上空。
而楚生則是坐在斷塔的廢墟上狂笑,隨後才看了一眼滿島的狼藉,感受著體內殘存的精神力以及之前積攢下來的生存點,緩緩抬起了手。
隨後在轟隆隆的巨響中整座浮空島動了。
滿地的廢墟像是被倒放的影像,碎裂的磚石從地上飛起,一塊一塊拼回牆面,斷掉的梁木自己接上,被犁翻的田土一壟一壟地重新鋪平,連埋進深土裡的彼岸花根須和種子,也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回了地表。
塌成幾截的冥月高塔也從廢墟里整段整段地浮起,在半空中對接合攏,裂縫熔合得嚴絲合縫,重新立回了島嶼中央。
整個過程只用了五分鐘不到。
一座被打成廢墟的島,恢復如初。
這就是序列三層次的偉力。
如果楚生現在不是序列三,而是序列四,那他就算是全盛時期也做不到這種地步。
這一幕看著簡單,但實際上操控起來難如登天。
安曦依舊吊著一條胳膊,仰頭看著重新立起來的高塔,半天說了一句:「就這麼修好
了?」
「嗯。」楚生收回手,臉色發白。
力量是借的,但精神力卻是自己的。
和兩隻序列三的詭異打了那麼久,又修了一座島,哪怕臨時提升到了序列三,他的精神力也已經見底了,現在做的這些甚至都依靠了之前攢下的生存點,不然也做不到這一點。
現在全靠那股灰金色的外力撐著沒有倒下去。
畢竟兩隻序列三的詭異真的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而就在此時,幽冥的聲音響了起來。
「主人,島嶼左下方三十公里外,發現一支隊伍,並不是人類。」
楚生聞言,閃身出現在浮空島的邊緣,眉心豎眼微睜,朝下看去。
之間島嶼下方不遠處的山谷里,一支兩百多人的隊伍停在河邊。
這些傢伙的身形和人類相仿,但皮膚是淡青色的,頭髮像垂落的柳條,手臂上纏著一圈圈活的藤蔓,藤蔓上還開著小花。
隊伍里立著十幾輛藤條編成的大車,車上裝著果子和種子,一看就是遷徙的隊伍。
「從我感知到的信息中可以窺探出粗淺的信息,這些是木靈。」幽冥給出資料,「和自然之靈類似,是天地孕育的種族,不過它們並不是在這個世界孕育的,而是在末日之前,自然之靈是在末日之後的世界孕育而出,本質上並不是同一個種族,它們以草木為軀,靠生機為食。」
「隊伍里有一個序列六,四個序列七。」
一個序列六,四個序列七。
楚生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安曦他們上一批掠奪的序列,也消化得也差不多了。
這不是正好麼?
不過不是現在。
現在島上安曦等人幾乎個個重傷,還有五個瀕死的,他自己的精神力也見底了,借來的力量還剩不到十個小時。
等力量一還回去,他就是個空架子序列四。
得想辦法把這群木靈留下來。
留到他恢復。
而在島嶼下方幾十公里外,木靈一族已經炸了。
幽冥雙闕在頭頂撕開的那一刻他們就看到了,哪怕相隔幾十公里,但一座十萬米起步的浮空島從巨大門戶里飄出來還是能看到的。
「族長......那是什麼......」一個年輕的木靈抱著車轅,腿抖得像風裡的葉子。
隊伍最前方,頭髮垂到腰間的老年木靈仰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叫青梧,這一族的族長,序列六,在末日之前就活了三百年。
他見過山崩,也見過末日開始的時候天炸開,可他從未見過穿梭空間的浮空島。
而更讓他頭皮發麻的還在後面,只見島嶼的邊緣,一道身影緩緩飄了下來。
白髮披到腰間,身上的甲冑上全是裂痕和血液,看上去整個人傷得不輕。
可當那股氣勢鋪下來的時候,青梧的雙腿不受控制地軟了下來。
序列三的恐怖威壓降臨在他們身上。
他這個序列六站在對方的氣勢里,就像一株草站在山腳下搖搖欲墜。
「戒備!護住孩子!」
四個序列七衝到隊伍最前面,周身草木之力翻湧,精神力湧現而出,臉色慘白卻沒有一個後退。
那道身影落在五十米外,開口了。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白髮的人類抬手指了指頭頂的島,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我們剛打了一場硬仗,要在這裡休整一段日子。」
「你們也是趕路的,不如就在這山谷里住下,我的島可以護著你們,這附近要是來了詭異,也有個照應。」
「住到我們走,如何?」
這話說得客氣極了。
可青梧的後背,一瞬間全是冷汗。
木靈一族是草木之軀,天生對生機敏感,敏感到能看清一片葉子裡的脈絡。
所以別的種族看不出來的東西,他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這個序列三的異族,氣勢是真的,傷也是真的。
他軀體裡的生機亂成了一團麻,精神力的波動微弱得像一口快見底的井,那一身驚人的力量浮在最表面,底下是空的。
這是一個重傷未愈的強者。
而一個重傷的強者,邀請一群送上門的獵物,留在自己身邊,住到他傷好。
住到他傷好之後呢?
青梧活了三百年,什麼樣的心思沒見過。
「尊駕厚意。」老族長深深躬下身,聲音放得極低,「只是我族遷徙有時令,誤了時令,一族的種子都要爛在車上。」
「不敢叨擾,這就告辭。」
說完,他朝身後擺了擺手,兩百多個木靈動作整齊地開始收拾車輛,快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楚生的眼皮,跳了一下。
看出來了?
他沉默了兩秒,臉上的溫和淡了下去。
下一瞬,序列三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壓了下來。
「轟。」
整條山谷的草木齊齊伏倒,河水的流動都滯了一瞬,兩百多個木靈像是被一座山壓住,普通族人成片地跪倒在地,連四個序列七都被壓得膝蓋發顫,咯咯作響。
「我說。」楚生的聲音從威壓里落下來,一字一字,「留下來,住一段日子。」
「這是為你們好。」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靜,青梧被壓得脊背彎成了一張弓,額頭上青色的汁液順著皺紋往下淌。
不過他並沒有跪下來,而是顫抖著直起了腰,手臂上那根最粗的本命藤緩緩抽出,藤條上燃起了青色的火。
「尊駕。」老族長的聲音抖得厲害,每個字卻都咬得清清楚楚,「我族上下二百三十七口。」
「可以死在這裡,但決不能留在這裡!」
他身後,四個序列七的本命藤同時抽出,同時燃起了青火。
再後面,那些被壓跪在地上的普通木靈,一個接一個地,重新掙扎著站了起來。
老的把小的攏在身後,手裡攥著木叉,藤鞭,甚至只是一根燒火棍。
兩百多雙眼睛,看著天上那道白髮的身影。
沒有一雙眼睛裡有屈服。
它們在賭,賭楚生不會隨意動手,賭一手還有希望,但如果留在這裡,拿可真是一點招都沒了。
楚生懸在半空,看著下面那一片燃起的青火,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打的話,無需多言,自然是可以贏的。
但對方要是燃燒序列本源和他拼命,他這個空架子序列三就得動真格的,精神力見底的情況下動真格,島上還躺著五個瀕死的..
萬一有什麼閃失,這個家底賠不起,反正不過就是幾個序列罷了,還不至於讓他去賭一把。
想到這,楚生收回威壓。
山谷里的草木緩緩直起了腰。
「行吧。」楚生的語氣恢復了平淡,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不留就不留。」
「不過走之前,做個交換。」
「我要能療傷的東西,草木類的,生機類的,你們有什麼拿什麼。」
「我拿這個換。」
他抬手,三樣東西飄了下去,落在青梧面前。
一枚瑩白的結晶,一隻巴掌大的木盒,一柄短杖。
「斂息結晶,激活之後能遮住你們全族的生氣,詭異聞不到你們,能用三次。」
「木盒裡是一些種子,我島上種的植物,算是超凡種子。」
「短杖是我親手打造的祭物,可以催發植物生機,你們這種草木之軀用著正合適。」
「換不換?」
這自然不是資敵,畢竟斂息結晶只能遮蓋生氣,又不能瞞住他們這些序列能力者,而超凡種子也只是隨手給出來的,至於這件祭物,那就更加不用多說了,這麼強大的能力沒有到李老頭手上,那就說明使用代價極其恐怖。
青梧捧著那枚斂息結晶,指尖都在抖,他活了幾百年,東西好不好,一摸就知道,就像電線有沒有電一樣。
這三樣里隨便拿出一樣,對他們來說都是至寶!
尤其是那枚結晶,對一個靠躲藏活命的種族來說,這就是命。
可他不敢高興,對方越大方,他越心驚。
這位重傷的強者方才還想把他們留下,留不住,轉眼就肯拿這種東西出來換,換完之後呢?
他不敢想,也不想想。
「換!」青梧沒有半個字的猶豫,轉身朝族人喊道,「把命露全拿出來!樹心膏!還有醒神蜜!全拿出來!」
木靈們手忙腳亂地從藤車最底層搬出了一個個藤匣。
三百多滴命露,木靈族人用本源凝出的生命精粹,青色的珠子一滴滴飽滿剔透。
「尊駕,兩罐樹心膏,塗抹外傷用的,斷骨都能糊上,這一小瓶醒神蜜是草木靈華釀的,吊元氣用的。」
青梧說著,還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楚生,這幾乎是他們全族攢了三年的家底,他一樣不剩的全數奉上,雙手捧著藤匣,躬身舉過頭頂。
楚生掃了一眼,東西確實是好東西,尤其那三百多滴命露,其中的生命氣息純得發
亮。
「成了。」他收了藤匣,隨手一揮,三樣交換之物的其他兩樣落進青梧懷裡,「兩清。」
「謝尊駕!」
青梧抱著東西,深深一躬,直起身的同一瞬間,嘴裡發出一聲極長的哨音。
下一刻,楚生就見識到了什麼叫專業的逃難隊伍。
兩百多個木靈,十幾輛藤車,收隊,列隊,啟程,前後沒超過十個呼吸。
整支隊伍順著河谷一路向南,普通族人腳下生根疾走如飛,四個序列七在前,青梧親自在後壓陣,連頭都沒有回過一次,快得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
不到五分鐘,整支隊伍消失在了楚生的視線盡頭。
楚生懸在半空,看著那片空蕩蕩的河谷,半天沒說話。
「跑這麼快幹什麼。」他嘀咕了一句,「我又沒說現在動手。」
「主人,按您原本的計劃,是等恢復之後再動手。」
「它們大概,也是這麼猜的。」
楚生:「閉嘴。」
而幾十公里外,疾行的隊伍里,一個年輕的序列七喘著氣湊到青梧身邊。
「族長,那異族給的東西這麼好,咱們是不是......把人想壞了?」
青梧頭也不回,腳下更快了。
「東西是真的好。」
「可你沒看見他落下來之前,可是在天上看了我們多久。」
「那個眼神,我一起在獸群的領導者眼裡見過。」
「我們再走快點,天黑之前,離這座島最少五百公里。」
浮空島,醫務室。
楚生把命露放在了杏子面前,開口說道,「木靈族的命露,三百多滴,應該是生命精粹。」
杏子聞言,用精神力操控著其中一滴漂浮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眼睛一下子亮了,可隨即又猶豫了。
「楚生哥哥,你想怎麼用?」
楚生靠著門框,聲音透著掩不住的疲憊,「先把卓五他們五個從瀕死里拉出來,不求下床,起碼別吊著了。」
說著,他朝病房裡努了努下巴,「然後就是安曦的傷和精神力,能恢復多少恢復多少」
o
「得讓她去把那些異族抓回來,它們的序列應該是有用的。」
杏子聞言,低頭看著匣子裡的命露,手指繞著發梢,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皺眉道:「這個是補生機的,治傷倒是可以,可拿來填精神力應該不行。」
「精神力和生機不是一種東西,頂多借生機養精神,效率要打對摺。」
「而且這些分量,兩頭都顧的話,哪頭都顧不滿。」
「能試嗎?」
「......能試。」
杏子一咬牙,把三百多滴命露分成了兩半。
前一半,化為五道青綠色的光流分別沉進了卓五,李老頭,阿欣,方虹,姜亦的軀體。
病床上,五道枯敗的氣息,肉眼可見地回暖了。
塌陷的胸口緩緩起伏,灰敗的臉色透出了血色,一直壓在醫館上空的那股死氣也散了。
「成了。」杏子抹了把汗,長長吐出一口氣,「從瀕死拉到重傷了,命是穩住了,就是人還得昏迷些日子。」
另一半,則是全數餵給了安曦。
命露入體,安曦斷裂的左臂骨骼咔咔作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接續癒合,身上大大小小的裂傷一道道消散,半個小時之後,她活動著手腕坐了起來,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
「傷好了。」她握了握拳,隨後眉頭又皺起來,「精神力不對,只回來了三分之二。
「傷勢全好了,畢竟不是恢復精神力的,現在就只能這樣了。」杏子癱坐在椅子上,累得抬不起手,「三分之二,應該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