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可此時的鋼鐵城沒有一點轉危為安的喜悅。
只因為這場勝利太過慘烈，無數家庭在這一夜都失去了親人。
而動手的，卻是他們自己。
清晨的陽光下，城主艾利克手持短劍坐在街道上。
「大人，傷亡還在統計，這一次……」
擺了擺手，示意衛兵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
這個時候還沒統計完傷亡，艾利克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數量。
「通知財政官，家中有人喪生的每人十枚金幣，受傷的二枚，終身殘疾者每月領取銀幣二十枚。」
如此大手筆的撫恤金沒有讓艾利克有一點動容。
錢這東西艾利克有的是，當務之急是穩住民心。
這一次的悲鳴之風給鋼鐵城帶來的傷痛，已經不能用慘烈來形容了。
「通知士兵集結，今天將死亡者集體下葬，避免誕生瘟疫……」
安排完一切後，艾利克嘆了口氣從地上站起身。
深淵永遠壓的人類喘不過來氣，這個世界上難道就沒一片淨土了嗎？
衛兵看著城主那伴著晨陽落寞無比的身影，心中也是難過萬分。
很快，艾利克的各項政策就被執行。
首先是撫慰居民，其次就是修繕設施房屋，以及收斂屍體下葬。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很快集體下葬的事宜已經準備就緒，而艾利克也在全城居民的見證下走上了高台。
在一番罪己詔般的演講下，鋼鐵城的民心再一次被穩固。
台下的所有人都是以淚洗面，有甚者因為悲傷過度當場暈厥。
……
另一邊。
聖殿的葬禮也在進行，聖殿長老親自上台演講。
「諸位，昨晚我們有三百二十七位……」
長老的悼詞很完美，可台下的李昂此時沒有聽進去多少。
只見他目光呆滯，呆呆的看向台上的那五具屍體。
是傑西他們，當李昂抵達現場的時候，整個人就傻在了那裡。
他一時間不敢相信，傑西居然會以那種方式死亡。
自責的情緒在心中蔓延，李昂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面對聖殿的大家。
長老的悼詞沒有多長，畢竟這種東西，說多了反而顯得很假。
隨著悼詞環節結束，聖殿的眾人們抬著屍體前往了墓地。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李昂還在大殿中央呆傻著。
菲琳娜見狀搖了搖頭，她清楚，這個時候自己的弟弟需要安靜，而不是安慰。
如果這個時候說一大堆讓李昂別傷心的話，恐怕會讓這個小子更加自責。
就這樣，菲琳娜也跟著大部隊前往了墓地。
這一下，大殿中真的就只剩下李昂一人了。
陽光透過彩窗灑下，照耀在李昂那麻木的臉上。
忽然李昂的血眼猛然睜開，一股意念傳播到了他的腦海中。
愣神的李昂猛然驚醒，然後手忙腳亂的從懷中掏著什麼。
很快，李昂就拿出了一張羊皮紙。
只見上面浮現出紅色的符號。
[來自那位大人的心意：他是個有趣的人，他的意識告訴我，墓碑他想要大理石的，是帶腳印的那一塊，位置在……]
「那位大人，是誰？」
能被這羊皮紙稱為大人的，李昂感覺對方肯定不是個小人物。
回想起他看到傑西屍體的時候，對方雙目漆黑，心臟消失，但他的臉上卻帶著微笑。
結合種種異常，再加上這羊皮紙的提示。
李昂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是誰跟守夜人達成了交易？
要知道，守夜人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幫助人類，除非有人付出了代價。
這種想法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特別是傑西的雙眼。
那種雙目漆黑的情況，很明顯是靈魂被抽離了身體。
「得去找長老問問。」
感覺這事有很大可能的李昂快步追向大部隊。
他不能讓傑西死的不明不白，如果傑西是英雄的話，那就應該以英雄的方式落幕。
而不是普普通通的下葬，只得到一塊帶有腳印的墓碑。
很快李昂就追上了大部隊，並且通過層層阻攔來到了長老身邊。
注意到李昂小子找自己，聖殿長老抬手揮退眾人。
等身旁的人全部散去，聖殿長老才開口道：「怎麼了？」
看著面前這位和藹的老人，李昂彎腰鞠躬：「長老，我想知道傑西是怎麼死的，有沒有可能是他跟守夜人達成了交易。」
聽到這話的聖殿長老微微愣神，不過很快他的表情就恢復了正常。
「你有線索？」
「嗯。」說著，李昂就拿出了羊皮紙，並且翻譯了上面的內容。
光有這些還不夠，李昂又將他的推測說了一遍。
捋了捋鬍子，長老揮手帶著李昂前往了一旁的柳樹下。
跟著長老來到柳樹下，李昂有些忐忑的問道：「長老，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嗎？」
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李昂的問題，長老看向遠處那一片起起伏伏的墓地。
沉默良久，長老開口道：「不是有道理，而是傑西的確跟守夜人做了交易。」
「什麼。」李昂激動萬分，沒想到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連忙拉起長老的胳膊，李昂焦急道：「那還在等什麼，長老咱們一起去見城主大人，讓傑西像英雄一樣落幕。」
忽然李昂發現不管他怎麼用力，都無法拉動長老分毫。
搖了搖頭，長老的表情變得落寞：「孩子，和守夜人交易的人，能是戰士，能是冒險者，士兵，或者是平民百姓，但不能是聖徒……」
「為，為什麼！」李昂睜大了雙眼，心中好似晴天霹靂。
看向不知所措的李昂，長老開口道：「因為，城主需要一個鋼鐵城英雄，而不是聖殿英雄。」
忽然，他們的身後又傳來一道聲音。
「還因為，聖徒不能向深淵低頭，更別說宣傳傑西與守夜人有交易了。」
李昂震驚回頭，看向走來的義姐菲琳娜。
長老嘆了口氣：「唉，我也沒有辦法啊，要知道聖殿必須要和深淵保持勢不兩立的關係才可以……」
菲琳娜背靠柳樹，很是不屑道：「真正的英雄無人得知，跳樑小丑屹立殿堂之上，你和艾利克都不是好東西。」
此時的李昂總算是明白過來了，原來這些人早就發現了傑西是英雄。
可是，因為那些可笑的私利，這群傢伙根本就不會承認他是英雄。
想明白一切的李昂雙眼噙滿淚水，這群卑劣的傢伙，居然讓傑西的死變得那麼可笑！
「你們這群混蛋！」
心中的怒火在燃燒，仇恨的思緒充斥大腦。
額頭上的血眼此時目露驚恐。
這小子想死別拉上自己啊！他雖然想引誘這孩子墮落，可這旁邊兩位大神站著，現在墜入深淵不是茅坑裡點燈找屎嗎？
二話不說，血眼直接就陷入休眠，切斷了與李昂的深淵連接。
羊皮紙也看出了不對勁，緊隨其後的裝死。
李昂感覺到這一切後，充滿怒火的心變得冰涼。
鋼鐵城，聖殿自己無法依靠，就連深淵都幫不上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一股無力感充斥全身，李昂就這麼哭著笑了。
嘭！
一拳打在柳樹上，樹葉嘩啦啦的落下。
無力的跪倒在地，眼淚再也壓制不住，李昂痛苦萬分的哽咽道：「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