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小倫的另一隻手已經握緊成拳，青筋暴起。
他在勸劉闖冷靜，可他自己又何嘗冷靜得下來。
三萬年。
哪怕一年只殺一個人，那也是三萬個。
更何況，忘川口中的蘇瑪麗，怎麼可能一年只殺一個？
「小倫。」
劉闖看著他握緊的拳頭，忽然不掙扎了，「你他媽自己拳頭捏得比我還緊，勸我冷靜？」
葛小倫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但我們一定要冷靜。」他的聲音低沉。
「那你說怎麼辦？」
劉闖瞪著通紅的眼睛，「就這麼看著？等著？」
葛小倫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兩人同時看向忘川。
會議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忘川身上。
不過，此時的忘川沒有立刻說話。
良久，他緩緩開口。
「三萬年的帳，不是一天算得完的。」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蘇瑪利要死，但不能死得便宜他。」
「什麼意思？」劉闖一愣。
忘川的目光微沉。
「這是你們地球的事情，當然交給你們地球人處理。」
葛小倫和劉闖同時一愣。
「交給我們處理？」劉闖瞪大眼睛，「你是說……讓我們殺了他？」
忘川微微搖頭。
「殺了他太簡單了。」
他說，「三萬年的罪孽，一刀就能還清嗎？」
眾人沉默。
是啊，三萬年。
哪怕把他千刀萬剮，又能怎樣？
那些死去的人，能活過來嗎？
「那...那我們要怎麼辦？」
葛小倫的聲音有些艱澀，「地球的法律，審判不了他。他太強了，普通人的法庭，連關他都關不住。」
「而且他是外星人。」
劉闖補充道，「就算判了死刑，誰來執行？我們這些人？我們打得過他嗎？」
忘川看著他們，目光平靜。
「你們打得過。」
葛小倫：「……」
劉闖：「……」
這話說得太直接，直接到兩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你倆一個是諾星戰神，一個是銀河之力，怎麼可能打不過。」忘川繼續道。
葛小倫和劉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是啊，諾星戰神和銀河之力，他們倆當然知道這個名號。
從進去超神學院的時候，那些人就給了他們這個稱謂。
可兩人從來沒覺得他們有多厲害。
劉闖悶聲開口，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什麼戰神不戰神的，聽著是挺唬人，可真打起來，他們哪個不比我們經驗豐富？」
葛小倫也點頭：「沒錯，我們才接觸超神力量幾年？這怎麼比？」
忘川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會議廳內一片安靜。
只有涼冰，聽的內心冒火。
去你丫的，要是短短几年就能讓你們成長的跟我們一樣，那我們幾萬歲不是白活了？
良久，涼冰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
「你們知道，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多少歲嗎？」
葛小倫和劉闖一愣。
「三千歲。」
涼冰自問自答，「三千歲之前，我都在學習、訓練、研究。三千歲的時候，凱莎才讓我上戰場。」
她頓了頓。
「你們呢？」
兩人沉默。
「你們才幾年？三年？五年？」
涼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可你們打得那些饕餮還有我們惡魔，屁滾尿流。你們覺得，這正常嗎？」
葛小倫和劉闖對視一眼。
「不正常？」劉闖試探性地問。
「當然不正常！」
涼冰的聲音拔高，「正常發展起來的文明，幾千年才能培養出一個像樣的戰士。你們呢？幾年就成神了？憑什麼？」
兩人被問住了。
是啊，憑什麼？
「憑你們的基因。」
忘川緩緩開口，「諾星戰神的基因，銀河之力的基因，是你們的前輩用無數心血造出來的。你們不是從零開始，你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他頓了頓。
「你們的基因里，刻著三萬年、甚至更久的戰鬥經驗。你們不需要活三萬年，才能有三萬年的實力。」
葛小倫怔住了。
他想起那些戰鬥中，偶爾會出現的「本能」時刻，明明沒有學過，身體卻自動做出了正確的反應。
那不是他的能力。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東西。
是那些創造他的人，留給他的遺產。
「所以...」
葛小倫的聲音有些艱澀，「我們其實一直在浪費自己的天賦？」
忘川沒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答案。
劉闖握緊拳頭，又鬆開，又握緊。
「操。」他罵了一聲，不知是罵自己，還是罵命運。
涼冰的聲音再次響起，難得正經。
「你們聽好了，這話我只說一次。」
兩人豎起耳朵。
「蕾娜你們熟悉吧，他的故鄉烈陽星，被諾星戰神的上一代，一斧子砍成了兩半。那是真的砍成了兩半，一整顆星球，只剩了半邊。」
劉闖的呼吸一滯。
「還有你，銀河之力葛小倫，雖然還沒人見過銀河之力全力出手的樣子，但創造他的那些老傢伙，包括凱莎，都對他寄予厚望。」
涼冰頓了頓，「你覺得凱莎那種眼高於頂的人，會看得上廢物嗎？」
不會。
葛小倫在心裡默默回答。
凱莎看不上任何人。
但她看得上銀河之力。
那說明……
「那說明什麼？」劉闖替他說出了心裡話。
「說明你們兩個，成神只是時間問題。」
會議廳內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葛小倫緩緩開口。
「忘川哥，你說得對。我們缺的不是實力，是信心。」
忘川微微點頭。
「那現在呢？」
葛小倫看向劉闖。
劉闖看向他。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葛小倫站起身，「現在我想去試試。」
「試試什麼？」
「試試我這個銀河之力，到底有多強。」
劉闖也站起來，握緊拳頭。
「我也想試試，我這把斧子，能不能砍死那個渣滓。」
忘川看著他們，目光依舊平靜。
「去吧。」
兩人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劉闖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忘川。
「忘川哥，問你個事。」
「說。」
「你剛才說，我們打得過蘇瑪利。那萬一……我們打不過呢？」
忘川看著他，目光幽深。
「你們打得過。」
「咱是說萬一...」
「沒有萬一。」忘川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